《阿姨，申请退货!》恋雅有兮

7、遵纪守法 晨

　　晨六点二十，宿舍的闹钟还没响，白殊夜就先醒了。

　　身体还残留着大病初愈后的虚软，稍微一动，后腰就会传来一阵隐隐的钝感，提醒着昨晚宿舍里发生的事。他没有像从前那样赖在被窝里，安静躺着，听隔壁床铺萧寂寒平稳的呼吸声。

　　萧寂寒醒得向来准时。几乎到六点半，他睁开眼，转头看向对面床铺，看见白殊夜睁着眼，没有睡意。

　　“醒这么早？”萧寂寒放轻声音，下床走过去，手背轻轻贴在白殊夜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体温正常，没有反复。”

　　白殊夜微微仰头，任由他触碰，低声应道：“嗯，不烧了。”

　　“今天回教室上课，别勉强。”萧寂寒收回手，语气不像昨夜那般严厉，回归平日里接地气的模样，“要是中途头晕乏力，直接跟我说，不用硬撑，咱们随时去医务室。记住昨天说好的。”

　　白殊夜睫毛轻轻颤了颤，轻轻点头：“我记得，哥哥。”

　　两人起身洗漱。白殊夜动作放缓，不敢大幅度弯腰，动作小心翼翼。萧寂寒看在眼里，递给他挤好牙膏的牙刷，又叮嘱：“温水，别用冷水刺激。早饭多喝点热粥。”

　　“知道。”

　　收拾书包的时候，萧寂寒把整理好的厚厚一沓笔记塞进白殊夜的书包。里面是他缺席那天数学课的全部讲评内容，重点用荧光笔标出来，边角还写了不少他独有的抽象批注。

　　“卷子的例题、老师补充的拓展思路都记全了，课间慢慢看，不用急着一次性看完。”

　　白殊夜指尖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心里暖暖的。

　　走出宿舍，清晨的风依旧带着深秋的凉意。萧寂寒下意识走在靠车道的一侧，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白殊夜的脸色，确认他没有受凉。

　　食堂里，周扬和陈知语已经占好了位置，远远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挥手。

　　“殊夜！你终于回来了！”周扬一脸关切，“那天你在课上直接晕倒，可把我们吓坏了，现在完全好了吗？”

　　陈知语也往前探了探身子，担忧打量他：“听说烧到快四十度，太吓人了。今天身体要是扛不住，千万别硬撑。笔记我也抄了一份，要是寂寒那份不够看，我这个也可以借你。”

　　白殊夜坐下，淡淡弯了弯嘴角，这几天生病，脸色依旧偏苍白。

　　“好多了，谢谢。”

　　萧寂寒把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推到白殊夜面前，顺带放了一碟清淡小菜，自己拿了豆浆包子，随口接话：“刚恢复，不能吃油腻的，给他来点清淡的。”

　　周扬咬着包子，好奇追问：“那天校医怎么说？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及时退烧就没事，就是不能透支，最近一段时间不能熬夜刷题。”萧寂寒一边吃，一边叮嘱，转头看向白殊夜，“听见没，晚自习不许熬到很晚。”

　　白殊夜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声应：“嗯。”

　　陈知语笑着打趣：“寒哥简直像专属监护人，时时刻刻盯着殊夜。”

　　萧寂寒哈哈一笑，脑洞又飘了起来：“没办法，某人之前拿身体当赌注硬扛，我不得盯紧点，不然下次直接在考场倒下，那就麻烦大了。”

　　白殊夜耳尖微微发烫，低头默默喝粥，没有反驳。

　　早餐吃完，四人进班，班里不少同学看见白殊夜进门，都投来关心的目光，还有邻座的同学主动跟他问好。

　　“白殊夜，身体恢复了？”
　　“那天突然晕倒，吓我们一跳，好好休养啊。”

　　白殊夜一一简单回应，和萧寂寒坐到后排的同桌位置。放下书包，白殊夜把萧寂寒给的笔记拿出来，摊在桌面，打算早读间隙翻看。

　　早读课是英语，全班齐读单词。白殊夜跟着开口，声音还有一点微弱沙哑，不敢用力。萧寂寒坐在旁边，压低声音跟他说，累了就只默读，不用出声。

　　白殊夜点点头，安静翻看着单词本。

　　早读下课，班主任莫容走进教室，一眼看见白殊夜，走到他们桌边。

　　“白殊夜，回来上课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老师，好多了。”白殊夜站起身回答。

　　“别勉强自己，课堂上一旦头晕难受，直接举手跟我说，不用硬扛。”莫容叮嘱，顿了顿，继续说道，“落下的卷子讲评，萧寂寒已经跟我报备，笔记整理得很完整，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办公室找我问。”

　　“好的老师。”

　　莫容离开之后，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周扬抱着练习册跑过来，陈知语也跟过来，几个人围在桌边讨论昨天的作业。

　　“昨天物理留的那道电磁题，我算了两遍，答案都不一样。”陈知语皱着眉，把草稿纸摊开。

　　萧寂寒拿起笔，快速梳理思路，一边演算一边发散：“你可以把磁场想象成水池里的水流，粒子就是水里的小鱼，受力方向就是水流给的推力……”

　　周扬哭笑不得：“寒哥，也就你能把物理题比喻成小鱼。”

　　白殊夜安静看着草稿纸上的公式，慢慢开口，补充了一个简便的计算方式。大病初愈，他思考的速度慢了一点，但思路依旧清晰。

　　“对，殊夜这个办法更省事。”萧寂寒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赞许，“状态恢复得不错。”

　　白殊夜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弯了弯唇角。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继续讲评月考剩下的大题。白殊夜翻开萧寂寒整理的笔记，对照着老师的讲解，一点点补齐自己漏掉的细节。遇到没看懂的地方，就用铅笔轻轻标记，打算课间问萧寂寒。

　　萧寂寒察觉到他停顿，趁着老师板书的间隙，低声：“哪块看不懂，下课跟我说。”

　　“嗯。”

　　整节课白殊夜保持专注，但不再像从前那样死撑。中途有一瞬间，脑袋微微发沉，他没有硬扛，悄悄抬手捏了捏眉心。萧寂寒第一时间注意到，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无声询问。白殊夜轻轻摇头，表示只是轻微疲惫，还可以坚持。

　　下课铃一响，萧寂寒立刻开口：“先歇两分钟，不急着看题。”他递过来一瓶温水，“喝点水。”

　　白殊夜接过，小口喝水。

　　教室门口，忽然有几个男生路过，为首的正是江屹。

　　江屹一行人往教室里瞥，目光精准落在白殊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低声跟身边同伴说了两句，声音不大，刚好能飘进白殊夜耳朵。

　　“哟，这不是之前那个动不动就动手的？听说前几天上课直接晕过去了，身子这么弱，还逞什么强。”

　　旁边的人跟着哄笑两声。

　　白殊夜并不想鸟他，只当他是个乐子，低头继续写题，江屹等了半天，没等来预想中的冲突，愣了一下，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萧寂寒走过来:“不打了?”

　　白殊夜抬头:“不跟傻逼计较”

　　萧寂寒地痞似的笑了笑:“哥哥下次帮你打他”

　　白殊夜的白了他一眼：“您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您可是会揍我的”

　　上午剩下的课程平稳度过。课间，偶尔有同学过来问问题，两人一起讲解。萧寂寒依旧话多，时不时冒出抽象脑洞，引得周围同学发笑。白殊夜大多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神态松弛。

　　中午下课，四人结伴走向食堂。路上，周扬提起年级篮球赛的事。

　　“下周比赛就要开打了，咱们班第一场对阵二班，听说二班主力很强，寒哥，到时候就靠你了。”

　　“尽力打。”萧寂寒笑着，转头看向白殊夜，“你继续在看台坐着就行，不用勉强跑来跑去，好好休息。”

　　“好，我去看台给你们加油。”白殊夜应声。

　　食堂排队，今天的菜品是红烧鸡块、清炒时蔬。萧寂寒刻意避开重油重辣的菜，给白殊夜选了清淡的青菜和蒸蛋。

　　“暂时先不吃辣，等彻底养好再说。”

　　白殊夜乖乖听安排。四人坐在餐桌边吃饭闲聊，陈知语说起最近的月考排名，感慨竞争压力越来越大。

　　“高三节奏越来越快，每天卷子堆成山，真怕下次直接掉下去。”

　　“稳住基础，难题量力而行。”萧寂寒咬了一口米饭，随口说道，“学习就像搭积木，底层地基不稳，拼命往上堆，很容易塌。”

　　周扬笑：“又来了，寒哥的积木理论。”

　　白殊夜安静听着，心里认同。他前几天硬撑带病上课，就像急于堆叠积木，忽略地基，最后直接垮掉。

　　午饭结束，返回教室午休。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睡觉。白殊夜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没有刷题。萧寂寒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肩头，小声叮嘱：“好好睡，别偷偷看书。”

　　“我知道。”

　　萧寂寒拿出一套竞赛习题，安静刷题，时不时抬眼看看旁边熟睡的少年。

　　四十分钟午休一晃而过。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老师讲有机合成路线。白殊夜认真听讲，笔记写得工整。后半节课，稍微有点犯困，他主动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硬撑。下课之后，主动跟萧寂寒说，有点乏。

　　萧寂寒立刻给他递水：“那就少看点习题，下午体育课，你不用跟着跑圈，继续看台坐着休息。”

　　体育课集合，体育老师安排男生热身跑，之后自由活动。周扬拉着萧寂寒去篮球场热身。

　　“殊夜，我们去打球了，你就在看台，有事发消息。”萧寂寒临走前叮嘱。

　　“嗯。”

　　白殊夜抱着习题册走上看台，找向阳安静的位置坐下。阳光温暖，落在书页上。他没有拼命刷题，只是慢悠悠翻看上午整理的笔记，累了就放下书本，看向球场。

　　萧寂寒在场上跑动传球，时不时朝看台看一眼，看见白殊夜安安静静坐着，便放下心来。

　　球场另一侧，江屹一行人也在打球，目光时不时瞟向看台。但白殊夜始终神色淡然，没有任何反应。对方找不到挑衅的机会，慢慢不再关注他。

　　体育课结束，萧寂寒满头大汗跑上看台，坐到白殊夜身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傍晚课程结束，晚自习如期而至。教室里灯火通明，沙沙的书写声此起彼伏。白殊夜按照萧寂寒的要求，不再熬夜，晚自习只完成基础作业，难题标记好留到第二天讨论，不强行死磕。

　　一道化学推断题卡住，白殊夜轻轻碰了碰萧寂寒胳膊。

　　“帮我看看这道。”

　　萧寂寒侧过身，凑近草稿纸，低声讲解解题思路。两人脑袋靠得很近，呼吸轻轻交叠。讲完题目，萧寂寒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下课还有四十分钟，别写难题了，整理错题，早点休息。今晚回宿舍不许刷题到深夜。”

　　“好。”白殊夜听话地收起难题，整理错题本。

　　九点四十，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收拾书包，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色笼罩校园，香樟树叶在晚风里轻轻晃动，路灯拉长两道并肩的影子。

　　“今天一整天，表现不错。”萧寂寒边走边说，“你很可爱啊”

　　白殊夜垂着眼，嘴角藏着浅浅笑意，小声喊：“哥哥。”

　　“嗯？”

　　“我每天都可爱。”

　　萧寂寒笑了几声

　　回到宿舍，开门开灯。房间安静。两人轮流洗漱，白殊夜动作依旧轻柔。洗漱完毕，萧寂寒拿体温计，让白殊夜再测一次体温。

　　36.6度，一切正常。

　　“体温稳定。”萧寂寒放□□温计，“今晚早点躺床，我把你的习题收起来，不许偷偷拿出来写。”

　　白殊夜看着他把习题册放到书桌高处，无奈弯眼：“知道了，不偷偷刷题。”

　　两人躺上床，宿舍主灯关闭，只留小夜灯微弱的光线。

　　黑暗里，萧寂寒的声音轻轻响起：“好好休息，明天又是一天课。”

　　“嗯，晚安哥哥。”

　　白殊夜侧躺着，望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