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老婆，老婆~》秋灼

18、第十八章 疼你

　　秦方野昏昏沉沉地醒来，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却先僵住。

　　“秦方野，我在这儿，你乖点，我真的好困。”
　　秦方野明明没动，时停却似有所感地拍拍他的胸膛，像是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了，下意识就是顺着哄他。

　　脑袋还是恍惚的，但真实感已经可以基本确定，不像是一天前浑浑噩噩梦游一样的状态。
　　这一天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在秦方野脑子里加速播放。

　　时停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一层盖着一层，胸膛和大腿是重灾区，好在脖子上只有吻痕没有勒痕，倒是腰间青紫一片，有一圈淤青得发黑的的指印。

　　时停发现秦方野好一会儿都没来闹他，纵欲过度的困倦眉眼睁开，打量过去，秦方野喉结心虚地滚动。

　　但时停只是笑着凑上去，在秦方野唇上嘬了下，问他：“饿不饿？”

　　意识不清的时候，秦方野不准时停去厨房做饭，说“不吃饭有什么关系？”。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不吃饭当然有关系，不吃饭能饿死。

　　“宝宝，你继续睡，我做好了饭叫你。”秦方野道，认错态度先摆正。

　　时停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起身时夏季的薄被滑落腰间，浑身酸胀得像是被车碾过，胸膛锁骨上还有干涸的不明污渍。
　　秦方野看痴了眼。

　　“我要吃蒜蓉虾，红烧肉，再随便煮个青菜汤吧，我去洗澡，你去做饭。”时停亲了下愣怔的秦方野，走路腿都打颤，他饿得快要昏过去了。

　　秦方野不敢再造次，亦步亦趋地跟着时停到了浴室门口。

　　时停突然回头，又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伸出一根手指头。

　　“这是几？”

　　“1。”

　　“我是谁？”

　　“停停。”其实秦方野更想说老婆。

　　换做那个混蛋秦方野，时停说什么他都不会搭理的，像个说一不二的霸王，专制且强横，还好色。

　　时停确定秦方野现在是恢复理智了，但还是走过去叮嘱，捞起秦方野的左手，“伤口别碰水，你等我吃饱了再跟你算账。”

　　秦方野左手小臂有一条划痕，不算浅，时停昨天回家第一时间却没察觉到，秦方野还知道自己缠一圈厚实的绷带瞒着他，家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是后来伤口渗血，一点血色透出深色衣裳，时停闻到血腥味，这才发现。

　　秦方野不肯出门不去医院，也不让时停出门买药，这混蛋，在时停帮他重新消毒换绷带时，还满眼奚落，说什么“你哭什么？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没人再缠着你了。”。

　　浴室水声响起。

　　秦方野回味着昨晚时停甩他脸上的一巴掌。

　　十七岁的时停竟然甩了他一巴掌，这次是真的把人惹急了，秦方野高兴地进了厨房。

　　alpha在易感期疯成这样真的正常吗？时停不确定，秦方野却信誓旦旦地说很正常。

　　“我俩匹配度那么高，你又一声不吭地离开我。”秦方野很有道理。

　　饭桌上热气升腾，落地窗外大雨瓢泼。

　　时停不相信秦方野的话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时停觉得秦方野乍一下瘦了许多，脸颊都有些往内凹，配上他本就立体深邃的五官，不丑，反而看着更有型，不笑的时候那股气势很是唬人。

　　秦方野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有消退，算起来昨晚也睡了七个多小时，但他看起来好累，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还没来得及挂的胡子加重了疲倦感。

　　时停夹了一块肉，先往一旁碗里的热水里涮涮再夹到秦方野碗里。
　　他口味重，秦方野却葱姜蒜都不吃，偏偏桌上三盘菜里的调料都重，葱姜蒜都齐全。

　　蒜蓉虾是时停为了气秦方野说要吃的，这傻子，也不知道是道歉还是故意惹他心疼，不吃葱姜蒜还要每盘菜都加。

　　“秦方野，你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医院。”

　　“行。”秦方野美滋滋地吃时停给他涮好的菜，答应得很痛快，跟昨晚判若两人。

　　“不只是看手臂的伤口，要做全身体检。”时停道。

　　“行。”

　　时停的要求，有一个算一个，秦方野都应着。

　　吃饱了饭，时停进厨房洗碗，他不爱用洗碗机，两个人用的碗筷，十分钟不到就搞定了。

　　秦方野原本搂着他的腰缠在他身后，懒洋洋地撒娇卖乖，却又突兀地松开手，说要先去换出门的衣服。

　　时停默不作声地站在浴室门外，听秦方野掩耳盗铃打开的花洒水声，其中夹杂着秦方野刻意压低的呕吐声。

　　医生重新处理了秦方野手上的伤口，看时停长得显小，便问秦方野有没有其他家人来。

　　“我就是。”时停赶在秦方野说话前开口，几个身份在他脑袋里打转，最后选了不靠谱却是秦方野最喜欢的那个，“我是他的，未婚妻，医生你有什么要叮嘱的，直接告诉我就行。”

　　时停从医生诊疗室出来，秦方野正乖乖地坐在长椅上等他，肉眼可见的高兴，方才医生要单独跟时停说话时，秦方野也没拒绝。

　　“患者有抑郁症病史吗？这种自残的行为以前有没有出现过？”医生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那刀伤是患者本人割的，割得还挺深。

　　“这是第一次，他是在易感期间弄的，当时我没告诉他就离开家半个小时，会不会是这个原因让他自残？”时停确定秦方野的身体上只有这一道伤。
　　“我们是完全匹配。”时停补充道。

　　“按常理来讲，易感期这种情况下你确实对他影响很大，有可能导致他有自残行为，但一般alpha面临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应该是去找到你。”

　　是啊，只有半个小时而已，他还给秦方野留了讯息说自己出门买菜了，但秦方野没有给他打电话，看起来也没有看到他留的消息。

　　时停保证他的记忆不会出错，临行前他还专门把手机从柜子上拿到枕头边。

　　他回家是在床的另一侧角落捡到的手机，也就是说，秦方野看过手机，却好像没有看到他的消息，还把手机扔了。

　　这是为什么？

　　“这种情况还是不太正常的，多观察一下看看，建议你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医生很负责任，给时停推荐了主城的几家医院。

　　看秦方野坦坦荡荡的态度，这时候做全身体检好像没有必要。

　　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时停拉着他跑上跑下，硬是在医院从上午待到下午，这才领着秦方野回家。

　　体检报告出来，秦方野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时停有点怀疑小县城的医疗水平，想趁着暑假的空档带秦方野去主城的医院再做一次体检。

　　“秦方野，你可不可告诉我？”时停不想猜测，于是他直接问。
　　他不想秦方野这么辛苦地瞒着他，明明胃口很差却还是要装作平常的样子吃饭，前几天是睡不醒，现在却又夜夜失眠还要装作早睡早起的样子哄他。

　　装得那么像，好像知道时停在逮他不睡觉，所以能一晚上都不翻身。

　　时停差点就要被他骗着了。

　　真正睡着的秦方野也很难哄，一双手要死死环着他的腰，好像在睡梦中也防备着他离开，时停稍微一动，秦方野便要收紧手臂。

　　假装睡觉的秦方野却会放时停去上厕所，一动不动看起来睡得特别熟。

　　以前没在意过的细节，现在稍一在意，全是破绽。
　　他以前都没发现。

　　时停很心疼。

　　窗外暴雨如注，夏日总是这样，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秒便雷声大作。

　　时停陪秦方野窝在那个特别大的摇摇椅里看电影，电影里演什么他一点没看进去。
　　秦方野像寻常一样搂着他，那块橙黄色的毯子盖在他们身上。

　　时停突然意识到，秦方野一直很喜欢橙色的东西。
　　家里的软装是以橙色调为主的温馨风格，沙发是橙色的，毯子也是，床单被套也是。
　　连秦方野的水杯都是，杯身印着卡通橙子片，当时陈东东还调侃过秦方野，说秦方野长得这么酷的alpha，竟然这么有童心。

　　秦方野对所有水果都兴致缺缺，却唯独很喜欢吃橙子。

　　时停以前也觉得秦方野是童心未泯，觉得这样的小反差很可爱。

　　可是分化后，时停的信息素闻起来竟然很像橙子。

　　于是种种细节重新拆分，联系，再得出一个时停自己都觉得自恋的结果。

　　一颗心酸酸胀胀，时停不知道该对秦方野怎么样才好。

　　“告诉我好不好？我保证，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摇摇椅晃动，时停捧住秦方野的脸去亲他，这个问题有些没头没脑，但他们俩都听得懂。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
　　“我没有珍惜。”
　　“等我失去的时候。”
　　“我才后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
　　.......

　　“我爱你。”时停哽咽的声音融入电影背景音，他分明是笑着的，那么漂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湿润着，带着点点碎光，就那么温柔专注地看着秦方野，让秦方野心软心动。

　　“我好爱你，我想我会永远这么爱你，一直到许多年后，我们都变成小老头。”时停将秦方野的脑袋圈住靠在自己怀里。
　　秦方野一直沉默着，时停知道他在听。

　　时停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这样浓烈的心疼，他就是好在意秦方野，好喜欢秦方野总是对他特别。
　　撒娇卖乖的秦方野他喜欢，黑化了粗暴不讲理的秦方野他也喜欢。

　　他想把秦方野团一团，团成一个球，贴着心脏放着，好让秦方野听一听他的心，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雨下啊下，摇椅摇啊摇，电影声成了最舒服的白噪音，阴雨天让上午变得像傍晚一样昏暗。

　　“你说谎！你根本就不爱我。”秦方野有些崩溃地出声，眼泪润湿了时停的锁骨，秦方野用要勒断时停一样的力道抱他，声音逐渐变小，咬牙切齿，“你总是骗我，你总是骗我！”

　　“你等着看吧。”时停挑衅一样，接住秦方野不安混乱的情绪，他知道秦方野也许是把他跟重生前的他混淆了。

　　“我不会出轨，也不会骗你，更不会离开你，你等着看吧，看我们都变成小老头那一天。”

　　时停并不擅长说情话，主动说一句“我爱你”已经足够肉麻，所以他让秦方野等着瞧。

　　他们走着瞧，一起走，一起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