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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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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停一直到回家还是昏乎乎的,他没开灯,直接转头进了自己屋子。
隔着窗帘往下看,楼下那个黑影跟有心灵感应一样朝他挥挥手。
秦方野还没走。
很快,秦方野便收到了【宝宝】给他发的消息。
【秦方野,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快回家吧,明天还要上课。】
【到家了给我说一声吧。】
发完消息,时停往床上一倒,搓自己发烫的脸,后颈腺体也凑热闹一样热烫起来,时停伸手挠了两下。
但那个位置不禁挠,即使有信息素贴阻隔,他自己下手没轻重,本想着跟挠痒痒一个原理,但指尖稍一用力,时停便僵硬地从床上蹦起来。
又疼又麻。
时停再次站到窗边,这次更小心,一下都没碰到窗帘。
楼下的黑影已经消失了,秦方野在手机上跟他说晚安。
莫名的焦躁难以缓解,时停洗了个澡又做完一套难度不低的物理卷子,这才安定了一些。
凌晨一点半,客厅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时万元的咳痰声由远及近,卧室房门被打开,时停面无表情地望过去。
醉得连脖子都涨红的时万元一愣,“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刚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水电,我没钱。”时停冷淡地回,家里原来是有一套老房子的,但被时万元卖了输光了,时停曾经无数次恳求这个爸爸不要再赌,结果总是让他心寒失望,再也对他升不起一丝期待。
时万元搓搓手,也没恼,时停猜他今晚可能是赌赢了。
时停猜得没错,时万元之前收了医院的一万块定金,结果时停分化了不能去实验了,那边追钱追得紧。
没想到这才一天的功夫,那家医院就关门了,听说是涉嫌进行禁药人体实验正在被调查,涉案人员还可能要被枪毙。
追债的人没了,时万元今晚又小赢五万块,喝醉了都是哼着歌回来的。
虽然这五万块当场就还了赌债,但时万元最近手气出奇的好,自觉翻身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你自己看。”时停将银行卡账户页面怼到时万元脸上。
没办法,时万元这两年彻底失心疯了,时停不给钱他就抢手机自己转,甚至用打骂张春盈的方式来威胁时停,一身蛮力全用在了亲儿子身上。
时停有时候会藏点现金,时万元便无师自通地经常来他房里翻找。
手机余额只有两百多块钱,时万元是知道时停发工资的时间的,这两百块他不可能抢,他精着,知道这两百块是接下来五天家里的生活费。
“你上个月不是偷偷办了张农行的卡,我看见你银行卡了,你给我看看那张卡。”时万元不死心地问。
农行的卡也看了,余额零元,时万元这才死心。
时停那口提起来的气还没缓下去,时万元又晃晃悠悠地回头,突兀地问:“你分化没有?”
说实话,时停长得并不像时万元夫妻俩任何一个人,要不是亲子报告铁板钉钉,外人都不相信,只私下说是歹竹出好笋。
但细细观察的话,时停的眼睛其实很像时万元,他高挺的鼻梁也跟张春盈很像,只不过时万元的眼睛总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常年被酒精和贪婪浸染,面相出奇地差劲。
现在那双浑浊的眼落在时停身上,有意无意地上下打量,像跗骨之蛆一样黏腻,时停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时停太敏锐了,在这个家里生活他也没办法不敏锐。
他突然想起张春盈那天的话——omega总比beta要好一些。
“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你表哥十七岁都出去挣钱了,他认识个大老板,一年挣好几十万,这不比读书强,最近那个大老板在招人,我跟你妈商量了让你去跟着干活,长长见识。”
“我要读书,打工的事情以后再说。”时停忍着火气道。
“现在大学生扎堆儿,一个月能挣几个钱?我已经跟别人商量好了,好不容易给你求来的机会,这事没商量。”时万元嗓门大起来,“你初中毕业我就说出去打工,你不听,让你去读技校学门手艺,你也不听,现在必须听我的。”
“你做梦!”时停气得浑身发抖。
半夜三更,时停像幽魂一样游荡在大街上,不想承认自己真的因为时万元的威胁害怕。
夜风吹过来时,手臂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有可能是冷的,战栗从胸口扩散到手脚。
他害怕。
夺门而出时,时万元得意的笑还浮现在他脑海里。
时万元抓着他的命脉,知道张春盈还在那所房子里,他一定会回去。
他不回去,瘫痪在床的张春盈真有可能会被饿死。
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时停应激地抖了一下,那晚被陌生人侵犯的记忆浮上心头,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出来得太急,他身上除了快没电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是停停吗?”
时停颤抖着拨打110的手因这熟悉的一声顿住,一瞬间,他几乎快要哭出来,秦方野走到他面前,借着手机的光线,时停确认是他。
“秦方野,你怎么还不回家?”时停压不住声音里的哽咽,蹲在黑暗的小角落里,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流浪小狗。
流浪小狗被秦方野捡回了家,换上干净的衣服,睡在了秦方野家里唯一的大床上。
时停很感激秦方野什么都没细问。
“秦方野,我还是去睡沙发吧。”时停应激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额前碎发下的眼睛像兔儿一样红,努力装成无事发生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怜。
卧室里只有嵌入墙体的昏黄线灯亮着,温暖昏暗的环境让时停觉得安定许多。
“睡觉,明天早上七点还要上早课,现在都快三点了。”秦方野坐在床边,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温和,“快闭上眼睛,我关灯。”
秦方野的体贴周全让时停眼热,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爱哭,时停强忍着憋出一个笑,拍拍枕头,“你也睡床吧,反正你的床这么大。”
世上哪有客人把主人挤去睡沙发的道理。
秦方野突兀地轻笑了两声,“停停,我是alpha。”
时停脸热,他知道ao有别,但他现在还没分化,他跟秦方野又是一个班的同学加朋友,在一张床上睡觉应该也没什么,就像他跟陈东东一样。
“好了。”秦方野不保证自己还能在时停下一轮劝说中保持理智,时停现在需要独立安全的空间休息。
“晚安。”话落,秦方野关了灯。
房门被轻轻关上,时停在黑暗中往被子里缩了下,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脑袋里紧绷的弦却逐渐放松,时停闻着那股特别的木质浅香,意识快要沉睡时,他迷糊地想明白了这股气息的来源。
这不是香水味,而是秦方野的信息素。
手环检测到主人平缓下来的心跳,卧室门又被轻轻推开。
大床的边缘鼓起来一小团,时停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不安地向内蜷缩着身体,秦方野轻轻将被子往下拉,掌心摸到他睡得发烫的脸颊。
浓烈的恨意在秦方野心里翻涌,不断闪回的记忆片段让秦方野快分不清现实。
他捧在心窝里也不够的宝贝。
站在楼下听着那段实时传过来的对话时,秦方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身体不听使唤地往楼上走,只有一个念头。
秦方野俯身,轻柔地往时停脸颊吻,后知后觉后怕,他怕冲动之后再也不能陪着妻子,反而让妻子陷入新的遗憾和悔恨。
秦方野站在阳台打电话,凌晨三点,对方几乎是秒接。
“时万元还没跟那些人接触吗?”
“应该快了,有人在赌场里故意给时万元下套,看起来快要收网了。”
“你们再去添一把火,他不是喜欢钱吗?让他赢,赢得越多越好。”秦方野冷淡道:“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电话那头的人公事公办地应好。
电话挂断,秦方野站在阳台cos雕像一动不动,入定了一般。
但如果现在有人走近细看,就会发现他衣袖下的手指正在痉挛颤抖,呼吸也不正常地粗重。
去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秦方野,你就是个懦夫!重生后你就忘了,你全忘了!”
“秦方野”揪住秦方野的领口,红血丝遍布的眼挑衅地恨着他。
“以前你不是很想知道吗?现在你知道了。”
“宝宝的腺体病真的是天生的吗?上一辈子你护不住他的时候,他被当成实验品一样试药了!那些被试药的omega跟宝宝的症状一模一样,你眼睛瞎了吗?”
“你不是消息很灵通吗?现在有人又要把宝宝当成货物一样卖出去,还强迫宝宝辍学去当小三。”
“秦方野”声音忽然扯开嘴唇笑了下,对着无动于衷的秦方野沉声道:“连价格都标好了,初夜二十万。”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
“你根本就不爱宝宝,你忘了,重生后你就忘光了。”
“秦方野。”时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怎么一个人站这儿发呆。”时停走上前担心地问,朦胧的晨光让秦方野回过神,他伸出僵硬的手将时停拥住,往时停身上一趴,眷恋地拿头蹭时停的脖颈。
“停停,我做噩梦了。”
秦方野浑身冰凉,时停伸手安慰地往他后背拍拍,他想起了昨晚做饭时秦方野陡然不对劲的情绪。
“梦都是假的。”时停觉得自己的安慰很苍白,直觉秦方野一大早站在阳台发愣不是因为噩梦。
“对,梦都是假的。”秦方野笑咪咪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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