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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来不由自走不自由 跑,都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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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溪畔赶到后山才发现那弟子说的一点不夸张,原本与山体融合的锁笼洞如同在燃蜡烛般通体发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形倾倒
夏方阴正指挥众弟子将洞内妖兽一一带出,重溪畔有些惊喜,人就在身边,只张张嘴就能问到:“你怎么做到的?”
池浦这会儿还不愿透露:“现在人多,晚点儿再告诉姐姐”
洞前,夏沐阳终于等到洞内被清空,赶在锁笼洞倾覆前用秘法将它收回,在场众人眼睁睁看着山体就这样被缩小转移到了夏沐阳的手心
可还来不及找到问题所在,夏沐阳就发现收回来也无济于事,该被融化的依旧发着烫,冷汗被掌心的灼伤刺激出来,咬紧了牙才克制住没将法器丢出去
夏方阴在旁边焦急万分,但法器可没有种下释迦结,不会修器之术只能眼睁睁看着锁笼洞变成一滩器水
他乱任他乱,重溪畔四人无所事事的模样就差捏把瓜子了,伏兽宗门人大多表情怔愣,毕竟这么令人艳羡的法器一晚过去就莫名其妙成了一滩水,换谁谁能接受?
重溪畔正看着戏,突觉从地面传来明显的震感,不远处尘土飞扬,从中跌跌撞撞出好几人,面色皆是惊惧:“妖兽!妖兽都跑了!”
夏方阴本来就焦头烂额,听见这话飞过去随便拎起一人:“什么叫都跑了!你们进宗门是吃白饭的吗,这里是伏兽宗!”
一米好几的大个子就这么软绵绵地被人拿捏,却一句反驳也不敢,重溪畔虽看不见夏方阴的正脸,也能从这名弟子的脸上知晓他现在的心情定是差到了极点,那名弟子眼神飘忽:“释迦结…它们身上的释迦结,都被,都被消除了!”
“昨晚仪式后才聚灵,怎么会全被消除了!就算消除了,你们重新种不就好了吗!”夏方阴怒吼出声,知道多说也无益,小臂一甩把人丢下就飞往前山
重溪畔四人紧随其后,还在空中就能隐约看到前山是怎样一副混乱场景
妖兽们没了先前傀儡麻木的模样,没有为了复仇杀向弟子,而是像早有计划一般在混乱中寻找出宗的路,叫众人看清,这些平时听话乖顺的妖兽,不是不逃,而是时候未到!
颜小井目不暇接,左看右看,欢喜得很,还要说风凉话:“书上果然没骗人,这些妖兽逃跑溜缝的花样多了去了!”
重溪畔心下赞同,看着眼前有打地洞的,有突然长了翅膀抓起别的妖兽就往外飞的,还有的迷惑了弟子让其背着往外走的,灵光一闪,觉得吞祭的习性也是再正常不过,既如此,妖兽当中有它的亲朋好友也说不定!
重溪畔打起了抓只妖兽问话的主意,可现场人多眼杂,更何况今天路辛可是紧紧跟随的,正苦恼着,夏方阴百忙之中抽空朝她们这边喊:“重妹子!别光看着了,算我再求你最后一次!”
他还真是会施加压力,出自名门正派,哪怕帮不上忙,也不能袖手旁观了。重溪畔看似不得已:“师弟,你去帮帮夏宗主,我们分头行动”
路辛肃正了脸:“是!”
等人一走,重溪畔先是问清楚:“池浦,你到底做了什么?”
猝不及防转身,重溪畔只看见一片雪色,耳廓好像堪堪擦过什么,还没分辨出来就看见池浦猛地后退一步,胸膛难以忽视地起伏着
没等她问第二遍,池浦伸出掌心,一块似火的红色图符亮起,他木着脸道:“我,我用了这个”
虽然其他人没空理会她们,但还是得谨慎些,三人站成小三角,颜小井和重溪畔更是贴得紧密,将池浦的手挡得密不透风,颜小井声音很小:“这是什么?”
池浦又抬头左右观察了下,随后一团火苗就地燃起又一瞬熄灭
“炼火”,池浦解释道:“可炼化法器破坏阵法”
颜小井瞠目道:“你昨晚在这炼了锁笼洞一晚上?”
“没”
重溪畔也没想通,索性问清楚了:“那你如何办到的?”
池浦说话悠悠,好像这都不是什么事:“昨晚我只是按着原本的聚灵阵布了个炼器阵,加了炼火,不需要我守着它也在炼化,阵法是布在洞中,所以哪怕将其收起也于事无补”
“妖兽身上的释迦结也是你消除的?”
“是,昨晚顺便用炼火烧去了”
池浦说得轻松平常,重溪畔只觉惊喜,人家伏兽宗引以为傲的两样杀手锏就这么被池浦一夜间破坏了,她还真是捡到宝了!
颜小井听得心痒,道:“诶!这本事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以后不骂你了!”
池浦看上去一点也不稀罕,瞥她一眼,道:“教不了”
“小心眼!”
颜小井转而使用迂回战术,扯上重溪畔胳膊晃荡:“姐姐~你看他!我都承认我们是一伙的了,他还这么小气!”
重溪畔捏起她的脸:“你——那是人家心里的本事,又不像秘籍能借出来,给不给都只看人家愿不愿意,你朝我撒娇也没用!”
小井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是面上有些过不去,重溪畔哄哄就好了,却听池浦开口解释道:“不是我不想教,这个炼火是以我的血液为引才能使用的能力,使用方法也好像是刻在我的脑海里,我从来没修过,自然就没东西能教”
颜小井拽在一起的手缓缓放下,和重溪畔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了猜测:是特血者!
但还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方,重溪畔很快恢复如常,顺着话问:“此乃天赋啊,这么强的能力,你就没想过找人请教请教?”
池浦好似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蹙紧眉头:“我不是生来就会,觉醒时的环境不需要也不允许我随意施展能力,只针对法器的手段,我以前是用不上的”
以血为引,后期觉醒,这分明是特血者,可偏偏他好像没有经历过血脉的指引,本人也对特血者一无所知,重溪畔没再多问,池浦的身份可以先放一放,等解决了她们的事情,再去追源也不迟
一个时辰过去,场面终于稳定下来,可惜,收获颇少,伏兽宗许多猎兽能力强的都不在宗内,所以眼前看着人多,可实际上能发挥作用的没几个,更别提还有三个被寄予厚望的在浑水摸鱼装模作样
妖兽被带走时,重溪畔特意看着,果然,鹿蜀邂类不在其中。而那些没来得及逃离,逃了又被抓回来的,或许继续留在宗内才是它们如今最好的归宿,这些人不会停止猎兽,总好过再经历一遍从巢穴被掳走的悲痛
夏方阴被气得不轻,他盯得那些妖兽瑟缩不停,重溪畔拿出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轻声道:“夏宗主,时辰不早了,送送我们吧”
夏沐阳这会儿应该是被需要得紧,山门前只留了夏方阴一人,经一变故,他本就不明朗的脸色更甚,看得出他的笑脸很是勉强:“妹子,多亏你了,下次再来,我定加倍款待以回报今日义举!”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重溪畔露出同情的神色,手已经置在腹部,又放下了:“夏宗主有没有想过,今日之事就是给你的提醒?”
“该离开这座城的,可能不止这些妖兽”
“夏宗主,有缘再会”重溪畔将礼做全,萍水相逢,话点到为止最好,这座城,她可不想再来了
夏方阴不知原地站了多久,颜小井眼瞅着人的身影越变越小,在消失前终于飞向了后山
四人一头钻进了森林,方才的场合追问什么都有风险,重溪畔只能带着众人走林路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刚逃出来的妖兽
有黑影一闪而过,重溪畔面上不显,偷偷戳了颜小井的腰,停住道:“这里风景不错,小井不是最喜欢密林中露餐?你带路师弟去捡些柴火猎点野味,我跟池浦在这收拾收拾”
颜小井满脸怨气,边瞪池浦边拽着人大步往远处走
外人被带走,保险起见,重溪畔还是压低了声量:“出来吧”,若是没看错,该是鹿蜀邂类
丛中窸窸窣窣,一对扎眼的鹿角冒了出来
果然是它们,鹿蜀眼神依旧紧盯池浦,看池浦,像是完全不知道它们为何而来:“还有事?梁得意确实已经不在伏兽宗”
重溪畔‘嚯’一声,完全没想过,这两只居然是为了梁得意才一直主动困在那牢中的,有人想救它们,还得拿把它们带进来的罪魁祸首作为条件引诱才行!
鹿蜀摇着头,眼神还死死盯着池浦,重溪畔居然能从它连上看出蹙眉疑惑的表情,它道:“看到了,我想问的不是那个,我是想问,你是怎么救的我们”
想不到妖兽也好奇这个,重溪畔不动声色观察着,视线放到池浦脸上,他的烦闷收敛了些,道:“这个跟你没关系才对?”
见他不愿意多说,鹿蜀提气改口道:“如果我没看错,你消除我们身上咒术的手段时,耗费的,是你的精血”
话音刚落,重溪畔手已经搭上了脉,果然,这人看着正常,实际脉象已经有些虚浮亏空,线下脉动更是加快许多。妖兽没有尽数救出,血槽却要空了,这种以损己也没多利人的法子,就这闷葫芦舍得用!
好歹挂了自己人的名头,重溪畔两眼横去,道:“我可不需要短命鬼!”
“不会!”池浦反驳地快,“我不会给姐姐添麻烦,叛了天道我也会活着!”
一副狗腿样,鹿蜀像是看不下去了,后腿已经开始往后撤,重溪畔忙叫住:“等等!有件事想问问你们!”
“你们可认识吞祭?”
虽然这两只兽看着兽龄不大,重溪畔没抱太大希望,听到它们回答不免有些激动:“认识,出了名的胆小”
“当真!”重溪畔架子都端不住了,直奔主题:“它们可是群居?常住地又是哪?同为妖兽,你们可有找到它们的办法?”
鹿蜀回避了她的目光,道:“说了它们出了名的胆小,别说人族,连我们兽族都很少能接触到,我只知道它们曾经喜好居于山体内,怕火怕水,虽然胆小但其实特别喜欢人族的气味,所以巢穴会非常隐蔽地筑在人群附近”
重溪畔等着它继续说,却没了下文,它又憋出句:“不过这都是我很久以前知晓的,如今兽族大受打击,我也不能保证它们会不会为了自保改变天性”
起码又有了点线索,重溪畔重新振作,道:“我明白,多谢!”
此地不宜久留,鹿蜀看上去急需休养,重溪畔对它们道:“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防备心再重些,好不容易自由了,往深处走,再也别回头”
很难不为它们担忧,不知天性是有多亲近人族,明明自己什么也没付出,它们还愿意告知自己其他妖兽的习性
类抬起头,两对眼睛一样的清澈,一样的悲伤:“你们毁了伏兽宗吗?没有吧,就算毁了,天大地大,那是你们的自由,人族尚在,我们这些兽族,何来得自由?”
重溪畔愣在原地,无言以对,只能目送它们转身离去,没了踪影
“姐姐?”
许是安静太久,池浦以为重溪畔被鹿蜀的话乱了神,弯下了腰和她对视
“嗯?嗯,没事···”
重溪畔依旧有些心不在焉,池浦有些无措,费劲地想了个话题:“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池浦吗?”
重溪畔思绪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打断:“啊?”
池浦一股脑托出:“其实是起自鹿蜀,我从小没有名字,当年被鹿蜀带走,睁眼就听见它喊池浦池浦,虽然很快它就离开了。后来有人问我姓甚名谁,我竟脱口池浦二字,原以为我是占了其他人的名,那天看了回忆才知道,那只是鹿蜀不熟悉人语,在关怀我能否接受它的血”
池浦表情过于忧郁,好像又变回了二十多年前那个要死不活的男孩,重溪畔怜惜地摸他的发顶:“你的名字也是在期待中诞生的,有寄托,有生念,那就是好名字,是你给自己取的好名字!”
池浦目光灼灼,腰在重溪畔伸手那一刻便定住了,被安抚两下还不够,头又低得更厉害,恨不得要送到人怀里去
重溪畔依他所愿,手上抚摸动作不停,这和谐氛围中那些心酸心情都被压下去,坚定了心中念想:自由的前提是活着!她不遗余力要去做的,是和妹妹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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