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草稿纸上的跨栏大赛 为运动会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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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二天，早读结束，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趁着课间十分钟接水走动，还有不少人趴在桌上补觉。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课桌上，光柱里飘着细碎灰尘。宋叶明打完早间半场篮球回来，袖口随意卷着，小臂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校服领口松垮垮敞开一点，一屁股坐回座位，椅子腿在地面轻轻蹭出一点声响。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邹枝繁。
邹枝繁正低头捋平古诗文讲义折起来的页角，指尖轻轻摩挲纸张，察觉到身边动静抬眼，朝宋叶明笑了笑，眼神柔和。
“早啊，昨天放学路上，铃月是不是一路都在跟你念叨奶茶？”宋叶明把水杯搁在桌角，杯壁还留着凉水沁出来的水珠，随手摊开练习册。
“何止。”邹枝繁轻轻叹气，唇角却带着一点笑意，“到家还不停跟我说宋锦春上课偷偷画画的事，念叨一路，连晚饭的时候都没停下。”
宋叶明乐出声，肩膀微微抖着：“锦春昨晚躲房间里，跟我吐槽铃月死盯着他速写本不放，委屈得不行，说自己画的东西全被偷看了。”
两人没聊几句，上课铃就叮铃铃响了。这一节是物理课，老师抱着厚厚的讲义走上讲台，一上来就直接切入受力分析，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画满斜面、小球，一行行公式接连往下写。
课堂气氛瞬间沉下去。物理老师讲课节奏快，知识点一环扣一环，不少人听得发懵，底下有人悄悄走神，指尖转着笔发呆。宋叶明盯着黑板看了一阵，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他侧眼瞟了下邹枝繁，对方正安安静静记笔记，字迹工整干净，每一个受力箭头都画得整整齐齐。
宋叶明撕了窄窄一条草稿纸，提笔快速写了一行，手指轻轻一推，纸条滑到邹枝繁那边。
【这斜面看得我眼晕，你听懂没？】
邹枝繁余光瞥见纸条，没有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黑板，握着笔在纸条下方添字，写完之后，指尖悄悄把纸条推回去。
【勉强跟上，刚才那个加速度公式有点绕。】
宋叶明看完低头憋笑，继续写：
【物理老师板书字巨小，后排很难看清，我怀疑他近视，但坚决不肯戴眼镜。】
邹枝繁扫了一眼，笔尖顿了顿，补上一句：
【不止板书，点名全随机，随时抽人答题，小心中奖。】
宋叶明看见这句，直接在纸上画了个爆炸头小人，站在斜面前面摔得四脚朝天，旁边批注：被物理题绊倒的倒霉蛋。
邹枝繁瞥见小人，肩膀轻轻抖了抖，拿笔在旁边补画另一个小人伸手去拉他，结果自己重心不稳，也跟着栽倒在斜面上。
纸条来回传了好几次，纸条上已经画满乱七八糟的简笔画。从板着脸讲课的物理老师，画到班里几个显眼的同学，还吐槽昨天体育课，有人跑到一半鞋带散开，踩住鞋差点直接绊倒。
宋叶明画了个跨栏小人，旁边写：接下来体育课要练跨栏，我猜班里一半人会绊到栏杆。
邹枝繁回：祝你别摔，不然直接登上班级名人榜。
宋叶明：我体育委员，稳得很。倒是你，昨天看你跑八百，全程慢悠悠。
邹枝繁：保命优先，不和栏杆硬碰硬。
物理老师还在讲台上推演例题，目光时不时扫过全班。两人动作放得极轻，纸条压在课本底下，头都不怎么互相转动，只用余光留意彼此，生怕被老师捕捉到小动作。
下课铃一响，老师合上课本，留下两道课后习题，转身走出教室。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散开，教室里瞬间重新喧闹起来，讨论题目的、起身接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叶明把纸条折成小方块塞进笔袋，笑着转头：“还好没被抓，这物理课再不传点纸条，人都要听困了。”
邹枝繁合上笔记本，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腕，浅浅一笑：“再传下去，被抓到纸条就要没收，还要当众点名。”
“怕什么，咱们操作够隐蔽。”宋叶明拿起水杯喝水，“对了，等下体育课练跨栏，你打算试一试吗？”
“看情况，不想硬冲。”邹枝繁收拾桌面散落的讲义，“铃月昨天回家就念叨，高一今天体育课要安排跑步练习，她已经开始焦虑了。”
宋叶明闻言笑起来：“锦春估计又要找阴凉地方躲太阳，他俩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课间时间很短，预备铃很快响起，下一节课是数学。
整节课他们没有再传纸条，但偶尔悄悄对视一眼，想到纸条上两个摔在斜面上的小人，就忍不住偷偷抿嘴，忍着笑意听课。
等到中午午休，大部分同学拎着饭卡去食堂吃饭，剩下的人趴在课桌上睡觉，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宋叶明没有出去，靠着椅背歇着。邹枝繁拿出习题册安静刷题，笔尖在纸上匀速滑动。
“中午不去食堂？”宋叶明压低声音问，怕吵到午休的同学。
“带了便当，家里早上准备的。你呢？”邹枝繁抬眼看他。
“等会儿去食堂随便买点。”宋叶明扫了一眼邹枝繁摊开的习题，“物理课后那两道题我估计要卡很久，下课有空咱俩可以对着一起捋捋思路。”
邹枝繁点头：“行，要是我有看不懂的地方，也找你一起讨论。”
阳光晒在桌面上，纸上边缘摸起来有点温热。午休安安静静，只有走廊断断续续传来远处的说话声。时间慢慢流淌，直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收拾东西，等待下午课程。
下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历史、英语，课堂节奏不紧不慢。等到最后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全班一阵小小的骚动，这节是体育课。大家纷纷从桌肚里翻出矿泉水，把外套叠好放在座位上，三三两两聊着天往操场走。
全班在操场的塑胶跑道边集合，体育老师拿着口哨，手里拎着一叠登记表格，身后几个男生帮忙搬着跨栏架。金属栏架碰撞在一起，发出哐哐的闷响。
“今天我们练习跨栏，不用追求速度，重点熟悉动作。”体育老师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洪亮，“先看示范，之后分组练习，注意安全，不要硬跳，摔倒了及时停下。”
宋叶明作为体育委员，上前帮忙，和另外两个男生一起，把跨栏架依次摆放到跑道上，调整好高度。栏架整齐排成一列，黑色金属支架，白色横栏，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站在跑道起点，给全班做示范，起跑、抬腿、跨越，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落地平稳，一气呵成。做完示范，他回头看向站在队伍侧边的邹枝繁，抬下巴示意，邀请他过来试试。
邹枝繁笑着摇摇头，没有上前，就站在边上旁观。
队伍散开，大家分成好几组轮流练习。不少人站在栏架前犯怵，迟迟不敢起跑。有人鼓起勇气试着起跳，动作别扭，腿抬得不够高，脚差点磕到栏杆，落地的时候踉跄两步。还有人起跑节奏乱掉，冲到栏前紧急刹车，引得旁边同学小声哄笑。
旁边几个男生轮番练习，有个人起跳时机没把握好，脚勾到栏杆，哐当一声，栏架直接倒在草地上，横栏摔得歪到一边，引来一阵哄笑。那男生挠挠头，自己跑过去扶起栏架，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宋叶明示范完一轮，抽空跑回邹枝繁身边，额角蒙着一层薄汗，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喘了两口气：“看见了吧，我说的，总会有人绊栏。”
“预言成真。”邹枝繁看着倒地的栏架，嘴角弯起来，“小心你自己等会儿翻车，体育委员摔栏，新闻直接传遍整个年级。”
“不可能。”宋叶明自信扬眉，眼底带着笑意，“这点难度，稳得住。”
两人就站在跑道边的草地上，看着同班同学一轮轮练习。有人慢慢找到感觉，跨越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也有人反复尝试，每次都差一点，一遍一遍调整起跑距离。跑道上脚步声此起彼伏，塑胶跑道晒了一整天，踩上去温热，风裹着青草味，还混着一点淡淡的汗味吹过来。
没过多久，高一的队伍也在操场另一侧的跑道集合上体育课。隔着一片草坪，邹铃月一眼就看见了围栏这边的两个人，伸手碰了碰旁边的宋锦春，朝这边用力挥手。宋锦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来，微微一顿，轻轻抬手回应。
隔着大片操场，距离太远，喊不出声音，只能简单挥挥手。
邹枝繁抬手，对着妹妹挥了一下。宋叶明也朝弟弟扬了扬手。
高一队伍这边开始安排跑步热身，邹铃月站在队伍里，肩膀垮下来，一脸不情愿，嘴巴轻轻抿着。宋锦春则慢悠悠挪到树荫底下，靠着树干，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铅笔，打算趁着自由活动的时候画画。
这边高二的跨栏练习还在继续。宋叶明被老师叫过去，帮忙照看另一组同学，他跑过去，耐心提醒几个动作不对的同学，告诉他们起跑点该站在哪里，抬腿的时候重心往前送。偶尔抽空回头，往邹枝繁的方向望一眼。
邹枝繁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跑道上，安静看着大家练习。偶尔有同学练习完，停下来和他闲聊两句，他简单搭话，目光时不时扫向远处高一的队伍。
练习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体育老师吹哨，宣布进入自由活动时间。大家瞬间散开，有的结伴在跑道慢走，有的坐到看台台阶上休息，还有的凑在一起喝水聊天。
宋叶明快步走回邹枝繁身边，两人一起走到看台，沿着台阶一层一层往上坐，选了一处阴凉的位置。看台台阶被太阳晒得温热，风从操场外围吹过来，带走身上的燥热。
“没想到操场这么大，还能碰上他们。”宋叶明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水珠顺着嘴角往下滑。
“操场就这么一块，遇上很正常。”邹枝繁望向远处高一的队伍，目光落在邹铃月身上，“铃月估计又在发愁跑步，她不太擅长长跑。”
宋叶明笑：“锦春怕是又找树荫躲着画画，太阳底下待不住。”
“看这样子，高一今天也要练耐力跑。”邹枝繁轻轻说道，视线没有移开，“铃月昨天跟我吐槽，最怕体育课长时间跑步，跑一会儿就喘。”
“锦春也是，但凡可以摸鱼，绝对不会主动跑。”宋叶明靠在身后的台阶上，放松肩膀，“小时候就这样，一到体育课就到处找树荫躲着，手里永远揣着速写本。”
两人并排坐着，随意闲聊，不用刻意找话题，松弛自在。旁边看台还有别的同学，笑声、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远处体育老师的哨声偶尔响起。跑道上还有零星几个人继续试着跨栏，偶尔又是哐当一声，栏架倒地，跟着一阵哄笑。
宋叶明转头看向邹枝繁：“你真不打算试一次跨栏？不用冲很快，慢慢跑过去就行。”
邹枝繁轻轻摇头：“算了，万一绊倒，得不偿失。我就当个观众，看你们练。”
“可惜了，其实不难。”宋叶明挑眉，“下次有机会可以试试，我可以教你动作。”
邹枝繁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草坪上几只蹦跳的小虫子。
他们就这么安静坐着，看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看远处高一的队伍结束热身，开始分组慢跑。邹铃月跟着队伍跑，跑两步就皱起脸，时不时侧头跟旁边的宋锦春吐槽几句，宋锦春一边慢慢跑，一边敷衍点头。隔着老远，看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只能看见两个少年少女并排跑动的身影。
“铃月跑起来看着好累。”邹枝繁低声说。
“锦春也好不到哪去，看着都在硬撑。”宋叶明笑着回应。
自由活动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集合哨吹响，尖锐的哨声传遍整个操场。全班同学陆续从看台、树荫下走出来，在跑道边重新列队，清点人数。
体育老师简单点评了今天跨栏练习的情况，叮嘱大家回家注意拉伸，然后宣布解散，排队走回教学楼。夕阳慢慢倾斜，金色的光线铺在塑胶跑道上，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行人顺着教学楼的走廊往教室走，楼道里人声喧闹，大家讨论着刚才体育课跨栏闹出的各种趣事，谁摔了栏，谁动作滑稽，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回到教室，大家陆续拿回自己的外套、水杯，收拾东西准备放学。
宋叶明一边收书一边跟邹枝繁说：“今天这节课的纸条大战，算是成功通关。”
邹枝繁把讲义叠好放进书包，轻笑一声：“下次收敛一点，别被老师抓包。”
“再说吧。”宋叶明挑眉，“看课堂好不好熬。”
教室里越来越热闹，收拾书包的拉链声、桌椅挪动的声响、互相道别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放学的喧闹再次席卷整栋教学楼，今天课堂上的小插曲，悄悄藏在笔袋里那张折好的草稿纸条上。纸条上画着摔在斜面的小人，还有跨栏简笔画，安安静静躺在笔袋里，是他俩今天藏起来的小玩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草稿纸上的跨栏大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