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跳高赛场与悬着的答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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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胶跑道上残留着被太阳烘烤过后的热气，哪怕已经临近下午，阳光依旧晒得人发闷。宋叶明刚结束四百米的比赛，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体育生的底子摆在那里，高强度跑完，他只是微微喘着，不用像别的选手那样弯腰撑着膝盖缓半天。
他随手接过一旁递来的普通矿泉水，不是冰镇的。剧烈运动之后喝冰水容易刺激肠胃，这点宋叶明一直记得。拧开瓶盖小口抿了两口，他下意识抬头望向看台，邹枝繁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肘搭在栏杆上安安静静看着赛场。上次体测晕倒之后他身子虚，医生不让跑跳，今天只能留在看台，帮班里看管一堆杂物。
宋锦春走到他身边，语气轻松，没有半点挖苦，就是单纯打趣自家哥哥：“哥，跑得不错，后半程没掉速。”
宋叶明侧头看了眼弟弟，淡淡扯了下嘴角：“还好，节奏稳住了。”
邹铃月也从台阶站起身，走到两人旁边，看向远处赛场：“高二田赛要开始了，跳高那边人已经围满了。”
宋叶明顿了顿，脑子里冒出余文婷的样子。高二1班的余文婷，昨天给他递了告白信，她今天有跳高项目，之前还特意跟他说，希望他能过去看看。
“那我们过去瞧瞧。”宋叶明开口。
几个人都没意见，邹枝繁起身，宋锦春随口问：“走吗？慢慢过去。”
“嗯。”邹枝繁轻声应。
四个人慢慢穿过操场中间的通道，往跳高场地走。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学生，广播断断续续报着比赛成绩，呐喊声、欢呼声混在一起飘在空气里。不少人抱着书包、拎着遮阳帽在各个场地之间来回穿梭，这就是校运会独有的热闹。
路边草坪被太阳晒得发干，风一吹，草叶轻轻晃。几个高一男生跑过去，手里加油棒敲得砰砰响，擦肩而过带过来一股热风。通道两边堆着各班的物资箱子，矿泉水、纸巾、垃圾袋乱糟糟放一起，几块硬纸板靠在箱子上，上面是前一晚晚自习随手写的加油标语，字歪歪扭扭。邹铃月路过，顺手把被风吹倒的纸板扶起来。
“这么多东西堆在这儿，等运动会结束收拾起来肯定费老劲。”邹铃月随口说道。
宋锦春点头：“可不是，咱们班东西还在看台那边，还好邹枝繁帮我们看着，不然水杯说不定都被拿混。”
邹枝繁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近处学生来回走动，远处各个赛场不断传来声响，广播忽远忽近，听不全完整的播报，只能偶尔捕捉到名字和项目。
跳高场地在操场西侧，单独圈出来一块地方，软垫铺在地面，横杆架在两根立柱之间。一圈学生围在外头看热闹，大多是高二的，也有别的年级凑过来的。
几个人找了后排台阶坐下，视野刚好能看清全场。刚坐稳，宋叶明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余文婷。她穿着高二1班蓝色班服，扎高马尾，在场边拉伸压腿，时不时抬眼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人。
视线撞上宋叶明的瞬间，余文婷身子一僵，原本放松的肩膀绷住。她停下拉伸，手指攥紧衣角，犹豫几秒，趁着裁判还在安排选手上场，快步往看台这边走。
她站在看台台阶底下，仰头看向坐着的宋叶明，脸颊带着运动前的薄红，声音轻轻的，藏着忐忑。
“你过来了。”余文婷说。
“嗯，过来看看比赛。”宋叶明看着她，语气平和。
余文婷指尖不停捻着班服衣角，心里一直惦记那封信。她鼓起勇气开口确认：“那……昨天信里写的事，你还记得吧？你答应运动会结束，给我答复，对吧？”
宋叶明轻轻点头。他很清楚现在不能说出结果。不管答应还是拒绝，都会影响她等会儿跳高的状态。她现在心思全放在比赛上，这时候摊牌，情绪波动太大，很容易发挥失常。
“记得，等运动会全部结束，我会找你好好说清楚。现在专心比赛。”宋叶明声音平稳，不刻意给期待，也没有直接泼冷水。
余文婷悬着的心松了一点，但依旧抱着期待，眼睛亮了些，小心翼翼问：“那等下跳高，你会看着我吗？”
“嗯，我就在这边看。”
几句话说完，裁判那边开始呼叫选手检录。余文婷不敢多耽误，匆匆说了句“我先上场了”，转身跑回场地，跑的时候还回头望了宋叶明一眼。
等她走远，宋锦春微微侧头凑到邹枝繁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八卦，没有起哄：“就是她，高二1班的余文婷，给我哥写信的那个。我从来没见过我哥碰上这种事，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
邹枝繁望向排队等候上场的余文婷，安静看了几秒，轻声开口：“你哥考虑得很细，不想赛前给答复，怕打乱她比赛心态。”
邹铃月坐在旁边，听见他们的对话，淡淡接话：“这个女生胆子挺大，敢主动递信，今天还盼着宋叶明来看她跳高，不知道等会儿发挥怎么样。”
宋叶明坐在一旁，静静听他们闲聊，没有插话。目光落在跳高场地上，心里默默盘算。运动会还有大半赛程，等所有项目结束，操场上人散得差不多，再找余文婷把话说开。
赛场里选手依次上场，横杆一点点加高。前面有人轻松跃过，也有人起跳失误，横杆“啪”砸在软垫上，引来周围惋惜或是哄笑。裁判拿着记录板飞快登记成绩，时不时抬手示意选手准备。场边几个高二女生挤在一起，小声给本班选手加油，有人攥紧拳头，每次起跳都屏住呼吸。
很快轮到余文婷上场。
她站在助跑道起点，深吸一口气，活动脚踝。视线越过人群，再次看向看台，确认宋叶明还在，才摆好起跑姿势。助跑、起跳、腾空，动作连贯，胯部却擦到横杆，横杆晃了两下，直接掉下来。
裁判吹哨，试跳失败。
余文婷落在垫子上，抿紧嘴唇，有点失落。她抬头看向看台，宋叶明神色没什么起伏，安静看着赛场。
“第一次没过。”邹铃月低声说。
宋锦春小声感慨：“压力估计不小，心里一直记着答复的事。”
第二次试跳，余文婷调整助跑距离，放慢节奏。起跳时机稍微早了一点，依旧碰掉横杆。
两次失败，只剩最后一次机会。看台周围议论声慢慢变大。余文婷退回起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没有急着冲。她站在原地安静停了十几秒，强行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去想告白，不去等答复，眼里只剩面前这根横杆。
邹枝繁望着场地上的她，轻声开口：“她在调整状态。”
宋叶明看着余文婷，没有出声。
片刻之后，余文婷睁开眼，重新开始助跑。脚步由慢加快，踩准起跳点，身体向上腾空，脊背弓起，稳稳翻过横杆落在软垫上。横杆安安稳稳，没有掉落。
四周响起一阵掌声。
余文婷从垫子上站起来，第一时间转头望向看台宋叶明的方向。
宋叶明抬手，轻轻朝她挥了挥，动作简单。余文婷看见，嘴角不自觉弯起来，转身退到选手休息区等候成绩。
后面选手陆续上场，有人越过新高度，也有人接连淘汰。横杆继续往上抬，余文婷后面几次尝试没能突破更高高度，但保住了这一跳的有效成绩。裁判在记录表做好标记，她站在场边，和同班同学讨论刚才起跳的问题。
太阳慢慢往西斜，光线柔和不少，操场的热气稍稍散去。广播持续播报实时排名，远处跑道上接力选手正在热身，喧闹声一直没断。跑道那边几组队员练习交接棒来回跑动，教练站在边上大声提醒动作。
宋锦春伸了个懒腰靠在台阶上：“刚才最后一跳太险了，还好稳住。要是一直想着那件事，大概率两次就出局了。”
邹铃月点头：“心理素质挺好，连着两次失败还能调整过来。”
几个人坐着看比赛，随口聊场上选手和成绩，刻意避开情书告白这件事。宋叶明偶尔搭一句话，大多时候安静看场地，心思藏在心里。
邹枝繁悄悄留意宋叶明。他看得出来，宋叶明人在看比赛，心里一直惦记这件事。余文婷总时不时往这边望，那份期待明晃晃摆在脸上，宋叶明不可能察觉不到。
看台边上人来人往。别的班同学路过认出宋叶明，停下来随口问四百米比赛情况。宋叶明简单回应两句，对方笑着离开。偶尔有同学推着小推车卖水从通道走过，淡淡的吆喝混在嘈杂人声里。
邹铃月忽然指向跳高场地另一侧：“你看那个女生，三次都没过，淘汰了，正坐在垫子边上，朋友在安慰她。”
几个人顺着方向看去，女生垂着头，身边同学轻轻拍她后背。校运会就是这样，有人拿到满意成绩，也有人带着遗憾结束项目，所有人的情绪都摊在太阳底下。
“比赛有输有赢，尽力就够了。”邹枝繁轻声说道。
宋锦春托着下巴：“话是这么说，准备那么久，没发挥好肯定难受。换我，我也会闷闷不乐。”
宋叶明安静听着，目光时不时扫向休息区的余文婷。她和同学说笑，却会走神，视线穿过人群落到看台这边。宋叶明心里清楚，等待答复的这份煎熬，比横杆带来的压力更重。
余文婷跳高项目全部结束，拿着号码布再次走到看台下方。她没有追问结果，只是仰起脸，笑着对宋叶明说：“比赛结束啦，我拿到有效成绩了。”
“看见了，跳得很好。”宋叶明回应。
“那我回我们班看台集合，运动会结束，我等你。”余文婷眼里带着期许，挥挥手，转身走回高二1班的人群。
看着她走远，宋锦春开口：“她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一直记着你们的约定。哥，你心里到底怎么打算？”
宋叶明沉默片刻，望向远处操场，慢慢开口：“等全部赛事结束再说，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邹枝繁安静听着，没有追问。他懂宋叶明的想法，不想在这么热闹的运动会上仓促给出答案，不管结果好坏，都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单独说清楚。
天色慢慢往黄昏走，剩下的项目不多，就剩最后几场接力赛。操场上依旧热闹，少年的欢呼呐喊混进晚风。夕阳斜铺在看台台阶，把几个人影子拉长。远处教学楼墙面染成淡淡的橘黄，风凉了些，不再像正午那样闷。
“接力赛是今天压轴项目，每个年级都有强队。”邹铃月说道，“高一那支队伍练了很久，估计会打得很激烈。”
宋锦春来了兴致：“那咱们去跑道边上看看，接力赛最有意思。”
宋叶明站起身：“差不多到接力检录，我们往跑道那边走走。”
几个人起身准备离开跳高看台。临走宋叶明下意识回头看向高二1班看台，余文婷正和同学说笑，目光还是时不时往这边飘。
四个人顺着台阶往下走，穿过操场通道走向塑胶跑道。大量学生往跑道方向聚集，都不想错过最后的比赛。各班加油队伍站在跑道两侧，横幅、加油棒全部准备妥当。
这件悬而未决的答复，像一根架在空中的横杆，运动会落幕，就该有结果。跑道那边传来裁判哨声，接力赛，要开始了。
走到跑道外围护栏边，已经挤了不少人。护栏不高，刚好到胸口，宋锦春抓着栏杆踮脚往检录区张望。
“快看，高二接力选手在那边排队。”宋锦春抬手指向起点，“我记得高二1班接力实力不错，余文婷会不会也上场？”
宋叶明顺着方向看过去，队伍全是男生，没有余文婷。
“她只报了跳高，没报接力。”宋叶明低声说。
“哦，这样。”宋锦春稍稍有点失望，很快重新看向赛场，“那也好，她今天任务结束，安心等运动会收尾。”
邹枝繁靠在护栏上，没有硬挤到前排，静静看跑道上热身的运动员。接力队员两两一组反复练习交接棒，有的人配合熟练，接棒一气呵成；也有几组配合生疏，接力棒好几次差点脱手，引得旁边等候的人哄笑。
裁判拿着计时器来回走动，清点参赛人员，核对号码布。广播再次响起，播报接力参赛班级，提醒选手去检录。人声一波叠着一波，风吹过跑道，卷起细小的塑胶颗粒。
邹铃月从口袋摸出一包纸巾，分给其他人：“晒了一整天，脸上全是汗。等比赛结束操场肯定乱糟糟，到处都是垃圾。往年运动会收尾，打扫卫生要弄到天黑。”
宋锦春拿纸巾擦额头：“还好我们不用打扫全场，只管咱们看台那块。东西多，收拾起来也要一阵子。”
邹枝繁擦了擦脸颊，随口说：“等下回去拿东西，我帮你们一起整理。”
宋叶明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扫过高二1班看台。余文婷捏着号码布，时不时看向跑道这边。两人视线短暂撞上，余文婷顿了顿，轻轻抬手。宋叶明微微颔首，移开视线。
宋锦春看见了，没调侃，悄悄和邹枝繁对视一眼，两人默契闭嘴。
很快，第一轮接力开赛。
裁判鸣枪，第一棒选手猛地冲出去。跑道两侧瞬间炸开震天的呐喊，各班加油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声音。选手全力向前奔跑，手臂大幅度摆动，校服衣角被风吹得向后扬起。第一棒冲到交接区，第二棒接住接力棒继续冲刺。
有个班级交接失误，接力棒直接掉在跑道。选手慌忙弯腰去捡，速度一下子落下来，名次掉到末尾。场边一片惋惜声，学生捡起棒子咬牙继续跑，就算追不上前面的人也没有停下。
“可惜，练那么久栽在交接棒上。”邹铃月轻轻叹气。
“接力赛就这样，一个人出错，全队都受影响。”宋叶明开口，“交接棒看着简单，比赛紧张的时候很容易失误。我们队训练的时候，也经常掉棒。”
宋锦春点点头：“体育生训练真不容易，一点点失误都不行。”
一轮结束，选手冲过终点，裁判登记成绩。获胜班级的学生冲进场地，围住队员递水、拍肩庆祝。落败队伍垂着头，队友之间互相安慰，没有过多抱怨。赛场输赢，全都摆在明面上。
接力一轮轮进行，从高一到高二，再到高三。天色慢慢沉下来，夕阳把跑道染成暖橘色，塑胶地面的热气慢慢消散，晚风越来越清爽。
轮到高二组接力，场边欢呼又高了一截。高二1班队伍发挥稳定，交接流畅，一直咬着前排班级，最后冲刺反超，拿下小组第一。高二1班看台瞬间沸腾，余文婷跟着同学站起来鼓掌挥手。
宋锦春看得兴奋，拍着栏杆喊：“厉害啊，高二1班可以！”
邹枝繁嘴角浮起浅浅笑意，望着欢呼的少年少女。宋叶明看着热闹人群，目光短暂落在余文婷身上。她笑得放松，暂时放下等待答复的心事，沉浸在班级获胜的喜悦里。
高二接力结束，最后一轮高三接力登场，也是今天校运会最后一场赛事。高三选手速度更快，节奏沉稳，竞争格外激烈。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跑道飞驰的身影，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后一名选手冲线，裁判吹响哨声。广播主持人出声，宣布今日所有赛事全部结束。
欢呼声慢慢回落，人群开始骚动。大家起身收拾书包外套，班委组织各班集合。操场上到处走动的学生，喧闹还在，少了比赛紧绷感，多了落幕的松弛。
“结束了。”宋锦春长长呼气，“忙了一整天，总算完事。”
邹铃月看向宋叶明，语气放轻：“那接下来……”
话说一半顿住，没有继续。几个人心里都清楚，宋叶明和余文婷的约定，该兑现了。
宋叶明站在原地，望向高二1班看台。余文婷跟同学说了几句，简单和朋友道别，独自走下台阶，慢慢朝他这边过来。她步子不快，手指攥得很紧，脸上笑意褪去，紧张又浮上来。
“你们先回看台拿班里东西吧，我等会儿去找你们。”宋叶明转头跟邹枝繁、宋锦春、邹铃月说。
宋锦春点点头，很识趣：“行，我们先去守东西，你慢慢来。”
邹枝繁看了宋叶明一眼，轻声道：“有事可以喊我们。”
“嗯。”宋叶明应下。
三人转身离开，只剩宋叶明独自站在护栏边。余文婷一步步走近，停在他面前。晚风撩起她的马尾。操场到处都是走动的人，远处的喧闹依旧，只是周遭的杂音好像隔了一层，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余文婷抬眼看向宋叶明，声音轻轻的：“运动会结束了，你说过，要给我答复。”
宋叶明看着她，神色平静，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嗯，我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跳高赛场与悬着的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