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视频而已 顾承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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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地库，顾承津将车停进车位，许青时解开安全带。
“顾总，那我先上去了。”
“嗯。”
他推门下车，朝员工电梯的方向走去。
顾承津还坐在驾驶座，隔着前挡风玻璃，直到许青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从西装口袋拿出那只Apple Watch，安静看了两秒后，把手表放进了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
许青时乘电梯上了二十二楼。
上午的工作照常进行，临近中午，他刚回复完一个客户的询盘，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HR的邮件。
许青时点进去。
【许青时先生：
经重新复核，您已通过试用期考核，自即日起正式转为公司正式员工。相关薪资及福利调整详见附件。】
许青时盯着邮件，将这行字反复看了几遍。
通过了，这次是真的通过了。
他原本以为，重新复核怎么也要等上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人事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许青时点开附件里的薪资确认单。
工资也涨了。涨幅算不上夸张，但比试用期多出来的那一截，对刚毕业没多久的他来说已经足够实在。
房租、吃饭、交通，每个月还能再存不少。
许青时在心里飞快算了一遍，算到最后，忽然想起楼下那几只猫。
他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收藏夹里还躺着之前看过的一款猫粮，以前嫌贵，来回对比过几次，最后都没舍得买，这一次，他没犹豫太久，直接下单付款。
旁边有人经过，随口问了一句：“心情这么好？”
许青时立刻把手机扣下。
“转正了。”
“真的？恭喜啊。”
“谢谢。”
对方走远以后，他嘴角还带着笑。
——
顾承津那边，上午十点多刚结束一场会议，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便震了一下。
程知野：【查到了。】
资料紧跟着发了过来。
前面几页是此前陆续核对过的东西。
张继坤过去两年经手的项目、几家反复出现的外部服务商，以及当初肖秘书从财务系统里调出的付款记录，都在其中。
其中两家服务商注册在境外。
晟远与它们签订的合同没有明显问题，费用也经过了正常审批。但程知野顺着收款公司的业务往来继续查，发现其中几笔项目款，在到账后又以咨询费、渠道服务费等名义支付给了其他公司。
这些交易并非都发生在同一时间，金额也并不完全对应。
可其中一家咨询公司，最终与一家注册在新加坡的项目服务企业产生了联系。
顾承津继续往后翻。
那家新加坡企业的业务范围很广，海外渠道、商业咨询、当地公司注册，几乎都做。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后面几页的人员与合作记录。
远帆集团。
其中一名董事曾长期参与远帆在欧洲地区的海外项目，另一位股东控制的公司，也连续多年承接远帆的区域咨询业务。
手机再次震动。
程知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顾承津接起。
“看见了？”
“嗯。”
“这条线绕得挺深的，能找到新加坡那家，已经不容易了。”
“能证明远帆参与了晟远的这些付款？”
“不能。现在只能证明，晟远这边付出去的部分项目款，后续经过的公司，与远帆的业务关系有交叉。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还不知道。”
顾承津没有接话。
远帆经营海外市场多年，本来就与不少服务机构有业务往来。
仅凭这些，既证明不了远帆在背后操纵，也证明不了张继坤从中拿过好处。
但这几家服务商，偏偏都是张继坤最早引进来的。
“还有一件事。”
程知野接着道：
“张继坤赌博。”
顾承津翻资料的动作缓了下来。
“多久了？”
“最早能查到三年多以前。刚开始不频繁，金额也不大。这两年明显多了，尤其是去年下半年。”
资料最后几页，是张继坤在澳门和其他境外地区的出入境记录，以及一些能够核实的大额消费。
“具体输掉多少，查不清楚。”程知野说，“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去得越来越频繁。有几笔大额消费，以他在晟远的工资和奖金，撑不起这样的花法。”
“继续查。”
“行。”
电话挂断。
顾承津的视线从张继坤的名字，一路落到最后的远帆集团，这几件事纠缠在一起，恐怕并不只是巧合。
——
中午以后，顾承津离开公司，那块Apple Watch也一起被带了出来。
众和律师事务所在南京西路。
顾承津到的时候，林息刚送走一位客户，回办公室还没坐多久，前台便打电话说人已经到了。
林息翻文件的动作慢下来。
顾承津很少直接来律所，更少有不提前说一声的时候。上一次两个人谈到需要当面见的事，还是那场莫名其妙的互换。
他合上文件，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已经从外面推开。
顾承津走进来。
人看着没什么问题，西装平整，领带也规规矩矩，只是平日里那副不冷不淡的神色，今天看着算不上轻松。
“出什么事了？”
顾承津没回答。
“互换？”
“没事。”
顾承津绕过他，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认识这么多年，林息很清楚顾承津的习惯。工作上的事有团队，法律问题有正式流程，真需要他这个朋友亲自处理的，通常不会是什么小事。
可顾承津今天偏偏什么都不说。
林息摸不太清楚，跟着坐下后，给他泡了杯茶。
顾承津端起茶喝了一口，斟酌半晌才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块Apple Watch，放到茶几上。
林息低头看了一眼，很快认出来。
“许青时的？”
“嗯。”
林息原本提着的那点心放下不少，至少不是人出了问题。
他拿起手表看了一眼，屏幕是黑的。
“怎么在你这儿？”
“昨天互换的时候戴着。”
林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上面出现了一条心情监测。”
“什么？”
“心动。”
顾承津语气没有起伏，甚至带着严肃，脸上的表情仿佛刚才说的也不是“心动”，而是什么需要重新核查的商业数据。
林息盯着这张脸看了几秒，悬着的那点心彻底放了下来。
原来就这事。
“所以你把表留下了？”
顾承津嗯了一声。
“许青时知道吗？”
顾承津不说话，端起茶杯。
林息眉梢轻轻抬了一下。
“他没找你要？”
顾承津还是不回答，茶送到嘴边，有点烫。
“你不会说没见过吧？”
顾承津坐的端正，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很好。
不仅拿了，还撒了谎。
林息嘴角难得有了点松动。他平日里连听人讲笑话都不见得有什么反应，今天倒是差点没绷住。
认识顾承津这么多年，能让他干出这种事的人，许青时还是头一个。
林息也没再追问这块手表到底该不该还。顾承津既然能在工作日下午带着它专程跑到他这里，自然不是来咨询失物归还问题的。
“说吧。”林息往沙发里靠了靠，“怎么回事？”
顾承津没正面看他，视线落在办公桌旁那盆不知道养了多少年的绿植上，将昨天的两次记录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才终于转过头，神色恢复平常，严谨地说：“两次记录都是在他的身体上。”
“所以呢？”
“手表监测的是身体数据。心率、活动状态，包括它所谓的情绪监测，基础都来自佩戴者本身。”
哦？还能这么解释？
林息听完，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
“有道理。”
顾承津刚觉得这话还算中肯，下一秒就听见林息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
“你真觉得是表和身体的问题，就不会把它留下。许青时早上问你，你还说没见过，现在又为了这块表专程跑我这里一趟。”
顾承津不说话了，刚才盯了半天的那盆绿植，这会儿似乎又有了新的值得研究的地方。
认识这么多年，林息见过他不高兴，见过他发火，也见过他在谈判桌上面不改色地逼得对面让步，却很少见他像现在这样——人明明坐在这里，眼神却找不到地方放。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林息坦然道。
顾承津眉间压出一道浅痕，他对这个结论显然不太满意，很快便给这个“喜欢”找到了另一种解释。
“也可能是互换造成的。”
“什么？”
“这种事本来就不正常。”
他找回自己熟悉的分析方式。
“换过几次身体，接触过对方的生活，会产生一些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也不奇怪。”
林息听完，又是一阵很配合地点头。
“那换成其他随便一个人，你也会产生这种感觉？？”
“如果当时跟你换的人不是许青时，是沈越。”
林息很贴心、很认真地替他设想了一下。
“沈越进你的身体，拿你的手机，看你的聊天记录，睡你的床，用你的——”
“不行。”
顾承津打断得干脆，脸上的嫌弃都懒得掩饰。
“哦。那许青时为什么可以？”
办公室一下安静，顾承津脸上的不悦也变了几分。
百叶窗外是南京西路中午的车流，阳光落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有些晃眼。
为什么许青时可以？
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突然进入他的身体，他的手机、银行卡、通讯录、邮件，甚至“顾承津”这个身份本身，都毫无遮掩地落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可许青时什么都没做，甚至谨慎得有些过了头。
前段时间，许青时提起第一次互换时看过Konrad的邮件，还一本正经地向他道了歉。
后来再一次换进他的身体，坐到他的位置上，手里已经有了足够替自己讨回点什么的权力，许青时也没用。
昨天他把许青时一个人留在办公室，甚至没交代太多，现在回头想想，他当时好像压根没担心过许青时会乱碰什么。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好像已经默认了一件事。
随便吧，他知道分寸。
可信任一个人，和愿意让一个人进入自己的生活，好像又不是完全相同的事情。
林息等了他半天。
“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
顾承津已经不想继续坐了。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答案刚露出一点轮廓，他便本能地不想再往下想。
他拿起茶几上的Apple Watch起身。
“这就走？”
“下午还有事。”
林息起身送客，看着顾承津一路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的时候，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顾承津。”
“三十二岁了，第一次认真喜欢一个人，不丢人。”
顾承津没有回头，下一秒，门“砰”地一声关上。
林息看着那扇还在轻轻发颤的门。
原本好好的一场身体互换研究，发展到现在，似乎已经开始偏离原来的方向。
而且看今天这架势，新出现的问题恐怕比身体互换还难解决。
——
从律所出来，顾承津坐进车里，把Apple Watch重新收进储物格却没立刻打火，林息最后那句话还绕在脑子里。
顾承津往后调了调座椅，眉心压了压。
八字还没一撇。
他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打开几个App划了几下，最后切到短视频界面。
财经新闻、海外市场、行业分析，都是平时会看的东西，今天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刷新几次，屏幕上忽然跳出一只萨摩耶。
白得像团棉花，伸着爪子去够主人手里的零食，没够到，最后干脆整只扑了上去。
视频上方飘过一行评论：
【我女朋友最喜欢的品种，可爱死了～】
顾承津嘴角动了一下，直接划走。
下一条视频已经开始播放，过了两秒，他又划了回去，萨摩耶还在扑那块零食。
顾承津面无表情地看完第二遍，半晌，点开分享。
许青时的头像出现在最近联系人里，他的手指停在分享界面上，下一秒，消息发了出去。
车内密闭，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顾承津把手机倒扣在中控台上，过了几秒，他又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依旧没有。
最后还是把手机重新扣了回去。
不过就是一个视频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视频而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