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消失的手表 许青时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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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时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互换已经快七个小时了。按照他们之前推算的规律，这一次大概会持续十五个或者二十小时。
也就是说，距离换回来，至少还有八个小时。
半个小时前，肖秘书进来送了宵夜和当天最后一批汇总材料。
“顾总，这是各区域业务中心和总部各部门今天报上来的重点事项汇总。”
“好，先放着吧。”许青时答得自然。
肖秘书却没立刻走，在办公桌前等了几秒。见许青时已经重新低头翻起文件，才试探着开口：“顾总，那今天……我是不是先下班？”
许青时抬头。
“哦。”他这才反应过来。
“可以下班了，辛苦。”
“好的，顾总。”
肖秘书退出去以后，许青时看着那扇门，后知后觉地想，顾承津平时到底有多省话，才能把秘书训练到连下不下班都要靠自己领会。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许青时转头望向窗外，才发现外面早已换了一番景象。
下午还被阳光照得明亮的楼群，此刻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街道隐入夜色，远处的车灯沿着道路连成一片。
五十二层的视野很好。隔着整面落地玻璃，整座城市几乎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
许青时起身走到窗边。
他来过这间办公室很多次，不是汇报工作，就是遇上身体互换，倒还是第一次有闲心好好欣赏窗外的景色。
从五十二层往下看，连平时觉得很大的建筑都变小了。顾承津每天坐在这里，看到的大概也是这样的景色。
不过，以他那个工作强度，恐怕也没多少时间欣赏。
想到这里，许青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快十点了，顾承津还没回来。
他返回办公桌，又低头看向桌上的文件，其中有两处他始终没想明白。反正干等着也是等，不如趁这个机会再看一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等他琢磨的七七八八，他才想起今晚还有另一件大事。
自己要住哪？
回自己的出租屋显然不合适。他现在顶着顾承津的脸，从晟远一路回那间三十平米的小房子，要是真碰上同事，第二天公司里大概又要多一轮新的流言。
留在这里倒是安全。
许青时看了一眼那个黑色沙发。睡也睡过，工作也做过，如今再看，竟然还有了点感情。
他正犹豫，外面的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许青时秉着呼吸认真听了听。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顾承津走了进来，目光先往办公桌后落了一眼。
人还在。
他下午离开的时候，许青时就坐在那里。几个小时过去，桌上的文件已经重新整理过，人却似乎没怎么休息。
顾承津原本以为，他最多处理完几份加急文件，剩下的时间便会想办法打发过去。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低估了他。
“顾总。”
许青时站起身叫他，他看着自己那张脸，又忍不住打量了几眼。
顾承津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许青时记得自己早上出门时，衬衫还熨得平整，现在却多了几道褶皱。
再仔细看，脸上似乎还带着一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的风刮得。
“还没走？”
许青时：“……”
他倒是想。
“下午怎么样？”顾承津随口问。
许青时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今天看了不少文件，有几处始终拿不准，原本还想着等顾承津回来再请教，没想到对方主动问了。
“有几个问题。”
许青时顺手抽出两份文件，翻开其中一份，走到对方身边。
“顾总，这份我看了一下，里面有几个地方不太确定。”
顾承津没想到他还真有问题要问。
“这里原本建议直接推进，但是后面的数据跟前两个季度不太一样。我对照了一下您之前批过的几份，觉得您应该不会直接......”
顾承津看了他一眼，这人好像真的不知道累。
“回去了。”顾承津打断他。
“啊？”
许青时还保持着低头看文件的姿势，手指正压在其中一行上。
“走了。”
顾承津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拿好，转身往门口走。
不是，他还有问题没问完。
许青时站在原地，看看手里的文件，又看看他。最后还是把文件放了回去，快步跟着对方出了办公室。
进电梯以后，许青时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您下午去哪儿了？”
顾承津靠着电梯壁，看起来有些疲倦。
“随便转了转。”
“哦。”
至于去哪儿转了，他没敢继续问。
电梯一路往下。
到了地下车库，顾承津径直朝那辆白色宾利走去，走到车前，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随手递给许青时。
“你开。”
“我？”
顾承津看他一眼。
“不会？”
“会。”
许青时赶紧把钥匙接过来。
会开车和敢开顾承津的车，显然是两回事。
许青时对自己的驾驶技术还算有信心，至少拿到驾照到现在，从没出过什么事故。
但那都是开普通车的时候。
顾承津这辆宾利，恐怕随便蹭掉一点漆，他都要想想该怎么赔对方。
顾承津已经拉开副驾车门，许青时只好绕到另一边。
坐进驾驶座，他先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到方向盘上，然后就不动了。
顾承津等了几秒。
“怎么了？”
“我研究一下。”
“……”
许青时低头看了看挡位，又确认了一遍启动状态。
顾承津终于伸手指了一下。
“这里。”
“哦。”
许青时耳根微微发热，车子驶出车位时，慢得像是怕惊动地面。
顾承津靠在椅背，没说话。
出了地库，第一个路口是绿灯，许青时看着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还剩四秒，他踩了刹车，车稳稳停在线后。
顾承津转头。
“能过去。”
许青时双手握着方向盘。
“安全一点。”
顾承津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速——三十八。
半个多小时后，车终于驶进车库。
许青时倒车时格外认真，后视镜看一遍，屏幕看一遍，还要回头再确认一次。直到车稳稳停进车位，他才终于放心。
顾承津解开安全带。
“开得还行。”
许青时刚要松一口气，又听见后半句。
“就是太保守了。”
“……”
他没敢反驳。
下车以后，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入户门旁嵌着人脸识别屏，顾承津在门边停下，许青时也跟着停。
两个人站了几秒，顾承津看他。
“开门。”
“我？”
话问出口，许青时才想起来，他现在用的是顾承津的身体。
“哦。”
他走到识别屏前，机器却没立刻反应，身后传来声音。
“低一点。”
许青时稍微俯身，绿光扫过。
【识别成功。欢迎回家。】
门锁应声打开。
许青时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明明欢迎的不是他。
不过机器显然不讲究这些，只认识顾承津的脸。至于里面住着谁，就不在它的识别范围之内了。
顾承津从旁边走进去，许青时跟在身后。
房子比他想象中安静。
许青时原以为，顾承津的家应该和他本人一样，冷淡、简洁，处处透着距离感。
眼前倒是出乎意料。
整个空间的暖色调透着一种与五十二层办公室截然不同的温和，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旁，还摆着一架黑色钢琴。
顾承津竟然还弹钢琴？
他倒是从来没想过。
不过仔细想想，他对顾承津工作以外的生活，本来也没有多少了解。
顾承津已经换好拖鞋，见他还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
“客房在二楼，右边第二间。里面有浴室，新的洗漱用品都在柜子里。”
“好。”
许青时跟着上楼时瞟了一眼钢琴架上的谱子。
走到一半，顾承津像是又想起什么。
“早点休息。”
“嗯。”
“明早大概会换回来。”
许青时点头。
如果十五小时的规律成立，差不多就是明早。
他推开客房门，进去以后，第一反应是——比他的出租屋还大。
他小心翼翼转了一圈后，关上门，准备洗漱。
走到浴室门口时，墙边的全身镜正好映出他的身影。
许青时脚步停了一下。
镜子里是顾承津，准确一点说，是没穿上衣的顾承津。
肩背比他宽，手臂的线条也明显得多。之前隔着衬衫和西装还不觉得，现在这样看，差别一下变得具体起来。
许青时有点好奇，抬手捏了捏上臂。
硬的。
他忍不住又按了两下，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许青时慢慢把手收回来。
虽然现在身体归他用，可到底不是他的。站在别人的身体里，对着镜子研究人家的身材。好像怎么想都有点失礼。
他重新看了一眼镜子，没再继续研究，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洗完澡以后，人倒是冷静了，新的问题也来了——他没家居服。
许青时在浴室里站了半天，最后只能围着浴巾出去。
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还是拿起手机，打开聊天框，给对方发了一句。
【顾总，方便吗？】
对面回复。
【什么事？】
许青时盯着屏幕，硬着头皮打字。
【我洗完澡，但是没有家居服。】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两下敲门。
“开门。”
许青时把浴巾往上拉了一点，只把门开出一道缝。
“顾总。”
门外递进来一叠衣服。
“先穿这个。”
许青时赶紧接住。
黑色家居T恤，深灰色长裤，还有一件没拆吊牌的平角内裤。
他低头看了一眼，耳朵隐隐发热。
还没等到缓过劲，门外的人忽然道：“私下不用一直叫顾总。”
许青时愣住。
“那叫您什么？”
“名字。”
一个称呼而已。
顾承津并不靠称谓维持威严，他说得很自然，原本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犹豫的事。
门缝里却安静下来。
许青时抱着衣服站在里面，半天没出声。
换成别人，大概早就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
能和上司少一层距离，少一个“总”字，意味着什么，职场里的人不会不明白。
可眼前这个人偏偏是许青时。
顾承津站在门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过了两秒才走。
许青时抱着衣服还站在原地。
名字？
顾承津？
他在心里念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真要当着本人叫出口，却怎么都觉得不对。
太近了，近得不像他们现在应该有的称呼。
过了一会儿，他才很轻地试了一遍。
“顾承津。”
许青时听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最后还是没想明白，如果下一次顾承津再让他叫名字，他到底叫不叫。
——
隔壁主卧。
顾承津洗完澡以后，没有立刻睡。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了雨。雨不大，落在玻璃上，只剩下一层很浅的声音。
他站在窗边喝了半杯水。
下午打球散场后，顾承津请那几个学生吃了饭，还喝了点酒。当时没觉得多少，这会儿洗过澡，身体里那点燥意反而慢慢浮了上来。
他放下杯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房子今晚比平时安静得过头。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零点十分。
然后又窗边站了一会儿。
准备上床时，手腕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顾承津垂眼看过去，Apple Watch屏幕亮着，还是下午那个功能。
【心情监测：正处于心动状态】
顾承津看了几秒。
心动？
他把手腕抬高，表盘凑近，点开记录，提示还在。
下午显示愉悦，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
顾承津面无表情地按灭了屏幕。
过了一会儿，他又点亮，那一排字还在。
他摘下手表，拉开床头柜最下面一层抽屉，扔进去。
“啪。”
抽屉合上，主卧重新安静下来，顾承津转身上床，但没睡着。
——
隔壁的许青时倒是睡的安稳。
今天从下午一直忙到深夜，他确实有些累了。
躺在床上，刚开始还想着互换的事，后来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再有意识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闹钟响起，许青时摸过床头的手机。
五点五十九。
他盯着时间看了一会儿。
几乎就在数字跳到六点的下一秒，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许青时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视线已经完全不同。
房间的天花板变了，身体也变回了自己的。
十五个小时。
一点没差。
许青时坐起来，隐约闻到一点很淡的香气，像茶，又不完全是茶，清淡里压着一点微苦。
他低头闻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这个味道，是从自己身上散出来的。
然后又想起另一件事，他现在睡的是顾承津的房间。
得换回来。
掀开被子下床，门外已经传来一阵很快的脚步声。
许青时把门拉开，两个人迎面撞上。
还没等他开口。
“换房间。”
顾承津先说，语气比平时还硬。
许青时微微撇了下嘴角。
“哦，好。”
他赶紧侧身让开，顾承津径直走了进去。
许青时往外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我本来也没想占您的主卧……”
“砰。”
身后的门关上了。
许青时：“……”
脾气真差。
主卧里，顾承津直接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手表还安静地躺在里面。
顾承津拿出来，点亮屏幕，那条记录依然存在。
他盯了几秒，直接把手表关了机。
屏幕彻底暗下去。
——
早上七点多，白色宾利驶上前往公司的路。
顾承津开车，许青时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许青时从起床以后就觉得哪里不对。
一直到上车以后，他下意识抬起手想看时间，才终于反应过来。
表没了。
他隐约记得互换之前还戴在手上。
现在去哪儿了？
许青时在心里纠结了半天，快到公司的时候，终于开口。
“顾总。”
“嗯。”
“您昨天有看到我的手表吗？”
顾承津单手握着方向盘，神情淡淡，目视前方。
“什么手表？”
“Apple Watch。”
许青时抬了抬空荡荡的手腕。
“昨天互换的时候应该一直戴在我……戴在您手上，今天早上没看见。”
顾承津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没见过。”答得很快。
许青时顿了一下。
“哦。”
“可能……昨天不知道掉在哪儿了。”
顾承津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
过了几秒。
“多少钱？”
许青时抬头。
“什么？”
“手表。”
“我补给你。”
“不用不用。”许青时立刻摆手。
“我不是说是您弄丢的。”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解释得像是在追责，赶紧补了一句。
“可能是我自己哪儿没戴好。丢了就算了。”
顾承津原本已经想好怎么应付他的追问，没想到许青时比他想象中好打发得多。
几千块钱的东西，说算了就算了，倒显得自己昨天晚上的举动更没道理。
前方红灯转绿，车重新往前开去。
许青时还在认真回忆，自己昨天到底有没有戴手表。
顾承津朝他那边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各怀心思，倒把互换的事搁在了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消失的手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