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同途》银桉愿Sylen

16、AI调解员 宋芊一下子

　　晚风还裹着新垣城AI运转低低的嗡鸣，满城灯海在道路两侧缓缓流淌。

　　五个人依旧松松散散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方才敲定队长的话题余温还在，很自然地，就聊到了小队还缺一个名字。

　　“说起来，”宋芊脚步轻快地蹭了蹭路面，眼睛亮晶晶的，“我们现在也算正式组队了，是不是该有个名字？”

　　林愿景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夜风掀乱他额前的碎发，眼角浅浅纹路随着笑意露出来：“总感觉我们有点中二啊。”

　　洛瑶迦抱着胳膊轻笑一声：“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

　　“哈哈哈那叫什么呢”

　　宋藏站在宋芊斜后方半步，目光掠过她发亮的侧脸，指尖极轻地向内蜷了蜷，又松开。没有人特意问他，他便安安静静站着，什么也没说。

　　迟临站在原地想了想，说出了一个队名

　　——坐标零

　　林愿景倒很是意外：“大学霸，说说含义呗”

　　迟临垂了垂长睫毛，冷白骨感的手轻轻收了收，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很平，没有多余起伏：

　　“坐标零，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

　　“是参照。不管我们落到什么地方，都有可以往回对准的位置。”

　　几人都愣了愣。

　　洛瑶迦率先笑了一声：“不愧是学霸，名字也这么高深。”

　　宋芊眼睛也亮亮的：“迟临哥你好厉害”

　　迟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然后顿了顿“好了别在这堵着了，走”随即便向前走去

　　突然，五个人腕间的终端，不约而同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穹心平日里那种温和宽泛的城市推送。

　　淡蓝色的边框，文字客客气气，标题写着【市民规范友好提醒】。

　　「您好，我是穹心指派市民调解员K‑07。系统检测到您一行人近期存在多项轻微违规风险记录，诚邀您就近前往街边公共休息区友好沟通。本次仅作规范科普，无处罚机制，请不必紧张。」

　　宋芊一下子瞪圆了眼：“违规？我们干什么了？！”

　　“大概是前几天抢限定面包，还有昨天在AI体验馆折腾人偶那堆事？”洛瑶迦摸着下巴，笑得有点坏，“穹心终于派人上门管教我们了？”

　　“我们抢限定面包也有错？！”宋芊很震惊。

　　“好问题！”洛瑶迦回答道

　　迟临眉尖微蹙，快速扫完通知全文：“说了是调解员，不是抓捕。”

　　“那还等什么，走呗。”林愿景朝后面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等他们走了几步之后，林愿景神秘兮兮的撞了迟临一下：“大学霸，你说的好高深啊，人家有一点听不懂呢。”

　　迟临没有回答，他只是回头向后面说：“林愿景脑子不是很正常，他当队长我们队容易全军覆没。”

　　林愿景笑出了声：“喂大学霸不要诋毁我呀”，但肩膀还是笑得一抖一抖的。

　　宋藏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几个人说说笑笑往前踱，晚风把路边广告屏流动的光，一片一片扫过他们肩头。

　　公共休息区就在前面不远，是一排浅银灰色的露天座椅，头顶浮着一层柔和的悬浮灯牌。

　　已经有一个身影等在那里了。

　　不是人类。

　　K‑07有着仿生人温和端正的面孔，线条规规矩矩，连发型都是一丝不苟的浅灰短发，一身平整的浅蓝制式外套，胸口亮着小小的穹心标识。

　　它站姿笔直得近乎僵硬，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腹前，看见他们走近，立刻微微欠身，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却又透着一股过分郑重的客气：

　　“各位晚上好，感谢各位应邀前来。我是调解员K‑07。”

　　宋芊下意识往宋藏身后躲了小半步，又好奇地探出头偷看。

　　洛瑶迦抱着胳膊站在侧边，身子微微斜倚着路灯杆，似笑非笑打量它：“嚯，还真派了个真人模样的过来。”

　　迟临眉尖依旧是淡淡的蹙着，没有放松警惕，但语气很平静：“你说的轻微违规，具体是哪些？”

　　K‑07调出一块半透明光屏，一行行规整的文字滑过：

　　“记录一：三日前，07时12分，在烘焙门店外，多人加速冲刺争抢限定全麦面包，造成短暂人流拥堵。

　　记录二：昨日14时03分，AI仿真体验馆内，输入自定义指令，令仿真人偶循环模仿在场一名市民的神态语气，引发周边市民围观。记录三——”

　　“等等等等，”林愿景连忙抬手打断，笑得一脸无辜，还偷偷瞟了迟临一眼，有点心虚，“抢面包那是大家都在跑啊，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人偶那个只是我随手闹的小玩笑而已，至于记进档案？”

　　迟临侧头冷冷瞥他一眼：“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林愿景挠挠后脑勺笑，也不反驳。

　　K‑07蓝色的眼灯轻轻闪了一下，似乎在检索应对话术，声音依旧一本正经：

　　“新垣城市民规范第3.1.7条：公共区域请勿突然加速奔跑，避免造成意外；第4.2.3条：请勿过度修改仿真人偶参数，以免引发不必要骚动。本次仅为友好提醒，不扣分、不标记不良档案。”

　　“只是提醒还要专门派人过来？”洛瑶迦挑了挑眉。

　　“穹心评估各位存在‘连续轻微违规倾向’，”K‑07非常诚恳地回答，“建议面对面科普，降低后续风险。”

　　宋藏站在靠后的位置，没有插话，目光先扫过K‑07僵硬的关节，又落回宋芊微微绷紧的肩膀上，指尖很轻地蹭了蹭，悄悄往她旁边挪了小半步，无声地把她往内侧挡了一点，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只有嘴角那点刚刚散开的笑意，还残留着一丝极浅的弧度。

　　迟临看了眼光屏上无伤大雅的条目，松了一点眉尖，转头和林愿景飞快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个AI，好像比想象里好糊弄。

　　林愿景清了清嗓子，摆出队长该有的郑重模样：

　　“行，我们充分认识到问题了。以后抢面包我们慢慢走，逗人偶我们收敛一点，可以了吧？”

　　K‑07眼灯又闪了闪：“感谢理解。需要各位签署一份《市民规范知晓确认书》即可。”

　　它递过来光屏签字栏。

　　林愿景正要伸手，洛瑶迦忽然开口插了一句：

　　“签可以，有没有好处？我们乖乖听话，穹心不给点奖励吗？”

　　K‑07似乎卡顿了半秒，内部数据流飞快运转。

　　“……穹心友好激励库，可供调用。”

　　下一秒，五个人的终端同时“叮”地响了一声。

　　一连串餐饮优惠券、甜品店折扣券、公园免费体验券哗啦啦涌了进来。

　　宋芊瞪圆眼睛点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是那家很难排到的烘焙店满减券！”

　　K‑07依旧站得笔直，语气一本正经：

　　“激励物资发放完毕。确认书签署完成，本次调解结束。祝您各位在新垣城生活愉快。”

　　它微微欠身，转身缓步离开，背影僵硬又老实，一点都没有要追责的意思。

　　林愿景晃了晃手里的终端优惠券界面，笑得得意：“好家伙，挨一顿说教还赚了。”

　　迟临淡淡补刀：“别忘了，祸是你闯的。”

　　林愿景笑得更欢了：“那不是很好吗？证明你有辨识度啊大学霸。”

　　“……滚”

　　K‑07僵硬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之后，晚风裹着一股甜润的糖水香气飘过来。

　　宋芊指尖划着终端里长长一串优惠券名单，皱着眉来回扒拉：“居然不全是面包店……好多是小吃店？”

　　“穹心大概怕我们又冲去抢面包制造拥堵。”洛瑶迦笑着撞了下她胳膊，抬下巴指前面亮着红灯牌的铺子，“那家二十四小时糖水铺，要不要试试？”

　　宋芊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以。”林愿景晃了晃终端，随口道，“队长拍板，就那儿。”

　　迟临跟在半步开外，冷白的手松松插在外套口袋，长睫毛垂着，只淡淡丢出一句：“随便。”

　　没有附和笑意，也没有反对，就是一副事不关己、姑且跟着走的冷淡模样，只有脚步没落下，安静跟在了队伍后面。

　　几个人慢悠悠过街。夜里街上人稀稀拉拉，广告屏的光忽明忽暗扫过路面。

　　宋藏走在宋芊靠车道那一侧，全程沉默，视线偶尔飘向她，又立刻收回，脸上没什么表情。

　　糖水铺是半敞开的临街摊子，磨旧的折叠桌椅，大锅在柜台后面咕嘟咕嘟冒泡，甜香漫得到处都是。

　　AI店员温和地报着菜单。

　　洛瑶迦熟门熟路把菜单推到宋芊面前：“随便点，券够。”

　　宋芊犹豫半天点了红豆沙，又偷偷瞟着芋圆。

　　洛瑶迦不等她开口，直接跟店员补了份多加蜜豆的芋圆，动作自然，宠得不动声色。

　　宋芊抬头看她，洛瑶迦只抬了抬下巴：“看什么，吃。”

　　林愿景一屁股拉开凳子坐下，回头扬声喊：“迟临！喝什么？”

　　迟临站在桌边顿了一秒，目光扫过菜单，语气平直、没多余情绪：

　　“冷萃乌龙。少放一点点冰糖，不要奶。”

　　说完才拉开离热闹稍远一点的凳子坐下，冷白骨感的手安静搭在桌边，和众人隔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宋藏选了宋芊斜对面的位置，点了一碗清淡马蹄水。

　　他很少抬头说话，视线落在她握勺子轻轻晃着的手腕上，指尖无意识蹭了蹭杯沿，神情平平，那点隐秘心思全压在眼底，一点不露。

　　糖水一碗碗端上来，热气轻轻往上飘。

　　迟临那杯冷萃乌龙是透明玻璃杯，茶色清浅，没有多余装饰，看着就凉丝丝的。

　　林愿景舀了一勺绿豆沙，忽然没头没脑开口：

　　“说真的，刚才迟临说的那个坐标零……我越想越有点意思。”

　　桌边静了一瞬。

　　迟临指尖轻轻贴了贴冰凉的杯壁，没有抬眼，声音很淡，甚至带着一点不想被拿来讨论的疏离：

　　“随口想的而已。没必要拿出来说。”

　　林愿景笑了声，“就是觉得听着挺踏实。”

　　洛瑶迦搅着碗里的西米，漫不经心搭腔：“是比花里胡哨的名字靠谱。”

　　宋芊捧着红豆沙碗，小声咕哝：“我也挺喜欢的……”

　　迟临依旧没抬头，长睫毛盖着眼，什么夸赞、什么认同，他一概不接，只指尖慢慢摩挲玻璃杯壁。

　　没人看见，他指节极轻微地松了一下。

　　林愿景见他不想聊，很识趣地转了话题，开始贫嘴吐槽别的。

　　迟临偶尔才应一句，话短、语气凉，怼人也是轻飘飘一针见血，没有热络的玩笑感，冷淡的架子从头到尾都端着。

　　宋藏低头抿了一口马蹄水，眼睫垂落，嘴角勾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弧。

　　「坐标零」小队

　　成员:林愿景、迟临、宋藏、宋芊、洛瑶迦（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