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夫君相看两厌的日子》七冉雪

12、幻境 她好像没有

　　灵英宗，宗门大殿内。

　　水镜同步着秘境里的画面，各位长老只能看见林邯与熊妖交谈的动作，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琼月殿长老江瑶懒懒倚靠在玄玉椅上，皓白纤细的指尖微微蜷起，十枚蔻丹艳如淬血衬得她一张脸白得剔透，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水镜：“还没见过几句话就让九阶妖兽放弃杀戮念头的小辈呢。”

　　灵英宗一开始就没设想这些小辈能在秘境里战胜九阶十阶妖兽，毕竟他们都还未入门，这种等级的妖兽连内门弟子出手都有些吃力，更别说是他们了。只要他们想办法躲过妖兽便可，往届参加宗门遴选的小辈几乎没有和妖兽硬碰硬的，这一关测的就是他们随机应变的能力，宗门不需要一根筋的弟子。

　　林邯是第一个正面和妖兽硬刚的小辈。

　　她轻笑一声看向正襟危坐的林肃杉：“林师兄~方才那小辈使的冰锥术你不觉得有些眼熟么，怎么这么像你们林家的独门秘术？”

　　细长匀称的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时不时点着地：“我觉着这小辈甚是合我眼缘，等他通过试炼不如便拜入我花月殿门下？”

　　林肃杉淡淡暼了一眼水镜中和他略微有些相似的容貌，风轻云淡道：“随你。”

　　“可惜师尊这些年闭关修炼，宗主也从来不关注遴选，要是他们看见这天资好得出奇的小辈，说不定没我说话的份呢。”

　　江瑶口中的师尊正是宁川诚，宁川诚十岁那年被灵英山宗主收留，年纪轻轻便已突破化神境，不仅是琼月殿的人，在场所有长老、弟子都必须尊称他一句“师尊”。百年前，宁川诚从人间渡劫归来，无人知晓师尊在人间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回来那日浑身浴血，元婴被挖了一半，向来戴得端正的发冠歪歪扭扭地插在发顶，乌发乱得像是被人狠狠拉扯过，那张素来孤傲的脸更添几分肃杀，他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进寂灵渊闭关修炼，这一关就是百年。

　　宁川诚不在，灵英宗的话语权自然落到几个长老手里，长老中实力背景最硬的便是林肃杉。

　　林肃杉自然认出了林邯，眼神却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目光越过他沉沉地落在季焉身上。

　　那张脸，让他不由得想起一个人——

　　灵英宗宗主之女闻木琴。

　　宗主和宗主夫人只有闻木琴一个女儿，林肃杉一直想撮合她和林梦春，这桩婚事一成，林家便更添一层保障，待宗主仙逝，整个灵英宗都是林家的。届时……林肃杉的眸子里险些藏不住跃动的兴奋。

　　仙门的结界便再也抵挡不住妖族的入侵，整个灵英山的人都将死在妖族战马的铁蹄之下。

　　微风拂过，眼中的炽热褪去，他又恢复那副不争不抢的样子。

　　江瑶从玄玉椅上站起身来：“接下来那关我去，我要亲自考验考验他们。”

　　说完一个结印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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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妖离开后，一行人又重新向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宋清凝周围只剩下谢年安、林邯、季焉和雷灵根的大叔，于是几人就结伴着一块走了。

　　“宋小姐你们没有灵根，不如走在我们中间？这样安全些。”大叔一直走在前头，此时忽然回过头来提议。

　　宋清凝被大叔的细心打动，正要接过话就听见林邯说：“不必，秘境考验的便是个人的能力，倘若让他们二人躲在我们中间，那岂不是坏了规矩？是他们自己要进来的，后果自负。”

　　她面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这原书男主说得虽然不错，可未必也太冷心冷肺。

　　反倒是季焉拉了拉林邯的袖子：“邯哥哥，我倒是觉得大叔的提议不错。”

　　林邯没想到季焉会和自己唱反调，静默一阵没有说话。

　　谢年安的目光扫过季焉拉着袖子的手：“林兄说得在理，我与小姐殿后便可。”

　　宋清凝扭头狠狠挖了他一眼。殿后？他没法在众人面前大张旗鼓地使用魔力，她也不会法术，哪门子的殿后？

　　“殿后？”林邯轻笑出声，有些玩味地重复这两个字，“我可不需要两个废物殿后。”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急转直下。

　　“不如我走后头吧？”季焉忽然提议。

　　林邯看出她有意帮谢年安说话，面上有些僵硬，不解地望着她，似是在询问缘由。

　　谢年安的目光也放到她身上，两道探究的目光一起压在她的脸上，黄衣少女没有半分不适：“邯哥哥你也说了是个人试炼，你却一直在我身前护着我……”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她笑得温婉，唇边的梨涡深深。

　　林邯盯着那两道深深的梨涡，顿觉那是凿在他心口的两个坑，他握紧拳又松开还是依了她：“要小心，有什么情况不要一个人扛。”

　　季焉点点头走到宋清凝身后，宋清凝想起初见时并不算愉快的对话，没有开口和她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对她的认识有些过于刻板了，至少她现在愿意走在他们身后承担未知的风险这点来说就足以让她刮目相待。

　　她好像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坏。

　　五人在漫无边际的秘境里走了三天两夜，一路上险象环生他们一一克服，进秘境前衣服还算整洁，现在可以称得上如破布一样脏破。再后来谢年安行囊里带的伙食都差不多没了，宋清凝的肚子咕咕叫起来，饿得前胸贴后背，其他人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饿得两眼昏花之时，宋清凝忽地看见前面赫然出现一间木屋。

　　秘境里居然会有人住着，莫非是之前没出秘境的村民？

　　大叔也已经快要到极限，他率先敲响了木门：“有人吗？”

　　木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从门缝里缓缓探出头来，声音也颤颤巍巍的：“你们……找谁啊？”

　　“奶奶你是住在这里吗？”季焉问。

　　“是啊……小姑娘，”门被打开了些，“你们要进来坐坐吗？”

　　宋清凝不断观察着四周，按她这些看小说的经验来讲，秘境里的房子是万万不可能给普通人住的，不是妖魔鬼怪便是仙门里的人，不过这些都指向一点——过了木屋这关他们很可能通过试炼。

　　见其他人都迈进屋里，她想应该是大家想一块去了，于是也跟着进了屋子。

　　“阿婆有水吗？”大叔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破旧的木凳上，木凳不堪重负，本就不平的四只脚晃悠着，“噔噔”几声差点将人摔下去。

　　大叔眼疾手快扶住桌边，抬手时发现碰了一手灰。

　　一手灰。

　　两指摩挲，他凑近看了一眼，抬头又望见四周飘飘荡荡的蜘蛛网。

　　怎么都像是好久没人住的空房。

　　“有。”

　　老奶奶佝偻着脊背将一壶水端上桌，又将几只破了口子的旧碗放到桌上。

　　“给。”她朝大叔递过碗去。

　　大叔眉头一皱，瞬间从木凳上起身，抽出腰侧的匕首对准老奶奶：“还不现身吗妖孽？”

　　五人忍住口渴的滋味，都没碰面前的那碗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银发之人身上。

　　“观察力不错，”只见那佝偻的背脊拔节般挺直，一头银发转瞬间变为青丝，苍老的容颜眨眼间变为人间绝色，那红唇一张一合道，“只是过于自负。”

　　江瑶冷哼一声：“以为自己有灵根便是天下第一什么都不用怕了吗，未免太自信了。”

　　红色的雾气在眼前翻飞，眼前的画面模糊起来，谢年安在宋清凝将要倒下去时扶了她一把。

　　不料身后的季焉也“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季焉！”林邯闻声正要赶去，却被江瑶拦住。江瑶只是微微抬手，林邯便动弹不得，只余一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愤恨地瞪着她。

　　江瑶袅袅婷婷地挪步过去：“冰火双灵根？”

　　林邯咬紧牙关：“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江瑶轻笑一声，此时五个人只剩下林邯和谢年安还清醒着，对此她倒是有些意外，这时才关注到这个一直在角落里沉默不言的少年。

　　她的迷障术可不是那么容易失效的，这些不过是连筑基期都未曾达到的小儿，林邯有冰火双灵根可以解释，那这连灵根都不曾有的少年为什么会没事？

　　美眸微眯，她将林邯搁置一旁，缓缓靠近谢年安。

　　除非他隐藏了真实修为。

　　谢年安看着臂弯里彻底昏死过去的宋清凝，脸色算不上好看：“你对他们干了什么？”

　　“从你们踏进木屋开始就已经中了我的迷障术，迷障术会引出中术者内心最畏惧的事情，唯有突破自我才有通过秘境的资格。”她也不再吓唬他们，直接和他们摊牌。

　　林邯问道：“你是长老？”

　　她对他猜出自己的身份一点都不意外：“是，第一关考验的是你们的身手，至于这第二关嘛……考验的便是你们的心性。”

　　“那没有突破自己心中的恐惧会如何？”林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里面的要求。

　　“没有突破那便永远困在幻境中，在这秘境中醒不来了。”

　　江瑶看着宋清凝面露可惜：“这妹妹连灵根都没有怕是醒不来了。可惜了，我觉着她还挺投眼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