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4章 献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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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邪族蓄谋已久，终于大举挥兵进犯魔域疆土。
边境魔城接连告急，烽火四起。
逃难的魔民拖家带口，抛弃世代居住的城池，向着魔宫方向仓皇奔逃。
魔宫大殿之内，边境急报的卷宗一封接一封送到顾青案头。
殿下一众魔臣吵作一团。
一名身披黑色魔甲的魔将大步出列，抱拳高声进言：“尊上！域外邪族来势汹汹，我方边境防线节节败退，应当固守魔宫，暂避锋芒！”
另一名性格刚烈的魔将当即厉声反驳：“固守？一旦放任他们长驱直入，亿万魔民就要沦为刀下亡魂！绝不能龟缩不出！”
“可正面硬撼，我方能有多少胜算？邪族倾巢而出，我们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
“打都没打过，就先认输了不成！魔域儿郎的血，还没冷呢！”
顾青端坐玄玉王座之上，指尖捏着发烫的战报，听得心烦，抬手重重按了一下案角。
“吵够了没有。”
殿内霎时一静。
“守，守不住。”顾青声音低沉，“邪族蓄谋已久，内部已经策反不少叛将。一味退守魔宫，只会让战火吞噬所有边境子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迎击，将战场拦在魔疆之外。”
旁边的心腹魔臣面露忧色，躬身苦劝：“尊上，魔丸血反噬之苦您每月都要承受。此番奔赴前线，日夜鏖战，持续消耗魔力，极有可能会提前诱发血咒暴走，还请您三思！”
“臣等可代您统兵出征，您坐镇魔宫，运筹帷幄便是。”
顾青垂眸，指尖抚过脖颈那一道浅浅旧疤。
“我身为魔域之主，亿万魔民寄性命于我手。”
“若是为了一己安危，便置疆土子民于不顾，这魔尊之位，坐之何用。”
他站起身，玄色织金魔袍衣摆重重扫过玉阶。
“传我号令，调集魔宫主力，随我开赴边境！”
“一部分兵力镇守各大魔城，保护流离失所的百姓；余下精锐，随我正面迎战域外邪族！”
蒋玉快步走入殿中，走到顾青身侧，眉眼满是担忧。
“顾青，你明知道持续鏖战会加重魔丸血的负担，何苦要亲自奔赴险地？可以派麾下大将领兵。”
“那些叛将心怀二心，普通将领未必镇得住局面。我不去，军心难稳。”
“况且此战关乎魔域存亡。我若躲在后方，将士们凭什么替我卖命。”
蒋玉张了张口，还想再劝，却对上了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他太了解顾青了。这人认定的事，十头魔蛟都拉不回来。
“那我也去。”蒋玉道。
“你去做什么？战场凶险，你一个……”
“我一个狐妖，怎么了？”蒋玉打断他，“我灵力再弱，也多一双手。你在前线，我好歹能照应你。”
顾青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蒋玉的肩头。
“你若要跟我上战场，切记万事保全自身，切莫逞强。”
“你去哪，我便去哪。”蒋玉握紧腰间狐纹短刃，“沙场危机四伏，我狐族灵息多少能帮你缓冲魔丸躁动，我不能留你一人孤身涉险。”
顾青望着他，许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那就跟紧我。”
“别走散了。”
战场之上，魔火与兵刃的寒光四处飞溅，嘶吼、兵器碰撞的声响震彻四野。
大战打到白热化阶段，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域外邪族首领一直在混战之中伺机窥伺，死死盯住顾青交战时转瞬即逝的一处破绽。
他猛地汇聚全身本源邪力，掌心翻涌出乌黑色的可怖能量，凝聚出一记灭魂重掌。
巨大漆黑掌影撕裂沉沉夜幕，裹挟毁灭一切的威势，直直轰向顾青毫无防备的后心！
千钧一发，避无可避。
“顾青小心！”蒋玉瞳孔骤缩，失声高喊，想要冲上前阻拦，却被数名邪兵死死缠住。
顾青听见身后劲风呼啸，心知已经来不及躲闪。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旋过身躯，硬生生以自己血肉之躯，接下这毁灭性的一击。
“轰隆——！！”
狂暴阴毒的邪力如同洪水决堤，疯狂涌入顾青的经脉之内。
这股邪力最是阴毒，专司刺激搅动潜藏体内的魔丸血。
原本尚且处于蛰伏安稳状态的魔丸，瞬间被彻底激怒引爆。
赤红如朱砂的血色纹路，如同潮水一般，顺着脖颈、双臂疯狂爬满顾青整张面孔与周身皮肉。
魔丸血彻底暴走！
顾青的身躯猛地一晃，单膝重重跪地，嘴角溢出一缕乌黑的血。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转头，望向蒋玉被邪兵缠住的方向。
“蒋玉……”
“别过来。”
那两个字，混着血沫，几乎不成声。
毁灭性的力量在顾青的经脉、识海之中横冲直撞。
若是任由魔丸这般持续肆虐下去，用不了多久，顾青就会彻底丢失全部理智，沦为一具只懂杀戮的魔物。
在场一众魔将人人面色大变，纷纷策马想要上前施救。
“尊上！”
“快，祭出镇魔秘宝！”
可一件件魔域至宝轮番轰击上去，只能够稍稍抵挡片刻，根本压制不住被邪力激化沸腾的魔丸血。
“压不住！镇魔鼎也压不住！”
“尊上撑不住了！快撤！护着尊上撤！”
“撤？撤回去尊上就废了！”
所有人束手无策，人人眼底都笼罩一层绝望。
硝烟弥漫的战地之上，蒋玉拼尽全力斩杀身前纠缠的邪兵，踉跄着挣脱围困，冲到近前。
一名老将横臂拦住他：“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外族，靠近魔尊做什么！”
蒋玉甩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决。
“我跟他朝夕相处几十年。”
“你们谁，比我更懂他。”
老将一怔，终究没有再去拦。
蒋玉扑到顾青身侧，看着那张被血色纹路爬满的面容。
那些纹路下，是每一次月圆之夜，他亲手渡息抚平的同一张脸。
“顾青！顾青你听见没有！”
他伸手，掌心贴上顾青滚烫如火的胸膛，一缕狐灵渡入，却如泥牛入海，瞬间被魔丸吞噬殆尽。
顾青在剧痛中勉强睁开一线眼缝，看见他，喉间滚了滚。
“……走。”
“你走。”
“别管我。”
蒋玉的指尖死死扣进掌心。
他想起月圆之夜，那人攥着他的手腕，把青紫指痕留在他腕上，却别扭地塞给他一盒药膏。
想起高台之上，那人说：“若这世上有一人愿意陪我说话，该多好。”
想起那一夜，那人低声问：“为何不同我结契？”
他说：“待我将这魔域里的宵小清理干净，再补你一场，堂堂正正的契礼。”
“你答应过我的。”蒋玉低声说，声音又轻又哑，“你说过，要补我一场契礼。”
顾青的意识已经涣散，听不见他说什么。
蒋玉闭上眼，狠狠吸进一口混着浓重硝烟的冰冷夜风。
他这一生，从白狸谷的枯井里爬出来，拼命活到今日。
他比谁都惜命。
可眼前这个人，是他在这片冰冷魔渊里，唯一的暖。
何况，他还听过一个传言。
前几日战地火堆旁，几个魔卒围坐着闲谈，他恰好经过，听见只言片语。
“听说了么？狐族千年内丹，是天生镇魔之物，能压住魔丸血的暴走。”
“真假？”
“真。都说丹出而不散，等魔尊缓过来，还能引渡回去，不损根基。要我说，那狐妖若真对魔尊有心，这会儿就该把丹掏出来。”
当时他只当是战场闲话，一笑而过。
此刻，那些字字句句却像烙铁一般，烫进他心口。
传言未必可信。
可为了眼前这个人，他愿意赌这一把。
“你要是敢食言，”蒋玉睁开眼，眼底全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便再也不给你熬药了。”
他快步上前，双手重重抵在顾青动荡起伏、滚烫如火的胸膛之上。
牙关死死咬紧，调动体内全部残存的狐族本源力量。
剥离狐丹，等同硬生生抽走自己千年修行的根基本源。
狐丹一旦离体，千年道行一朝尽数散尽，肉身本源遭受毁灭性重创。
轻则修为彻底作废，重则直接神魂俱灭，当场身死。
他怕。
可箭已离弦，退无可退。
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从丹田深处轰然炸开，痛得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莹白剔透、流转温润灵光的千年狐丹，被硬生生从蒋玉的躯体之内剥离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狐丹散出生生不息的清灵光辉。
“顾青！撑住！”蒋玉声音嘶哑，用尽最后残存的力量，双手猛推，将狐丹狠狠送入顾青的丹田之中。
狐丹入体，恰似清泉撞入燎原烈火。
狂暴沸腾的魔丸血，被狐丹那股强大的生生本源强行压制下去。
原本向外疯狂爆发的毁灭力量，骤然向内收敛。
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机，看似暂时得以解除。
可两枚属性完全相悖的本源，在顾青的识海内部发生猛烈冲撞。
魔丸残存的狂暴力量好似汹涌潮水，疯狂冲刷、碾碎、掩埋他数十年来和蒋玉相伴的全部温暖记忆。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一道身影正借着硝烟与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顾青身侧。
宋声跪伏下来，口中高喊着“末将来为魔尊稳住本源！”，掌心却暗扣一枚幽黑的噬灵珠。
他以魔道秘法，趁顾青识海翻涌、无暇他顾之际，将丹田中那枚莹白狐丹缓缓引出。
狐丹离体的一瞬，宋声指尖飞快掐诀，噬灵珠幽光一闪，将那颗千年狐丹整个吞了进去。
珠身表面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转瞬又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声不动声色地收拢掌心，将那枚噬灵珠藏入袖中，又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从头到尾，不过短短几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魔尊身上，没有一个人看见这一幕。
顾青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双目缓缓睁开。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对待蒋玉的脉脉温情。
神魂遭受重创之后，他的意识深陷巨大的混乱与狂躁。
魔丸血与生俱来的猜忌本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脑海之中残留的记忆碎片，只剩下世间带给他的背叛、伤害与无穷算计。
此刻的顾青，心底偏执地认定一件事：普天之下，唯独自己不可轻信，所有主动靠近自己的外人，全都心怀不轨。
他垂眸，视线落向身前刚刚失去狐丹、浑身鲜血淋漓，摇摇欲坠的蒋玉。
记忆已经被魔力冲刷殆尽，他完全看不见方才蒋玉舍命相护的那一幕。
映入眼帘的，就只是一个身受重创、来历不明的狐妖。
浓烈的戒备与敌意，自心底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硝烟暗处、长久窥伺时机的宋声，快步从满地狼藉的战地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从蒋玉入宫那日起，他便日夜盯着这个夺走魔尊全部注意力的狐妖。
此刻魔尊记忆尽毁、心智混乱，正是天赐良机。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抬手指向蒋玉，高声进言。
“尊上！此妖居心叵测！”
“方才这场大战，便是他暗中勾结域外邪族，妄图借外敌之手，谋夺您体内的魔丸本源！”
“如今假意献出内丹，不过又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万万不可被他的表象蒙骗！”
宋声声色俱厉，字字句句如利刃刺人。
本就意识混乱、满心被猜忌填满的顾青，被这番说辞狠狠蛊惑。
他下意识向后退开数步，冰冷的目光沉沉俯视浑身浴血的蒋玉。
眼底没有半分感激，只剩下刺骨的厌恶与重重提防。
蒋玉不知道顾青的识海早已被冲成一片空白。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睁开了眼，认得他的脸，认得他的名字。
他挣扎着想要靠近：“顾青！你醒了！你听我说，方才那一掌你受了重伤，我用狐丹替你镇住了魔丸——我没有勾结邪族，你相信我！”
顾青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蒋玉。”
他叫出他的名字。
蒋玉一愣，感觉到语气的不对：“你……？”
“本座知道你。”顾青缓缓道，语气冷得像冰，“记得你月月守在本座榻边，记得你替本座挡箭，记得你日日端药来殿里。”
蒋玉心头一松，几乎是喜极：“你记得就好！顾青，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
“既然记得，那本座问你。”顾青打断他，声音低了下去，字字如刀，“你蛰伏在本座身边几十年，等的，是不是就是今日？”
蒋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在说什么？”
“本座在说，你蛰伏几十年，究竟在图谋什么。”顾青一步一步走近，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影子。
蒋玉急急上前一步：“不是的！你方才发作时，是我拼了命——”
顾青在他将要触到自己衣袖的刹那，侧身避开，玄色织金衣摆重重甩开他的手：“别碰本座。”
蒋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空落落地蜷了蜷。
他从怀中摸出那盒还带着体温的清凉药膏——那是月圆那一夜，顾青亲手塞给他的。“这个，你总该记得。你说，往后月圆夜，留着用。”
顾青垂眸，扫了那盒药膏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波动。他抬手，一道魔气将药膏盒击飞出去，骨碌碌滚落在血泥里。
“本座的东西，何时轮到外人替本座收着。”
蒋玉望着那盒滚落在血泥里的药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顾青，识海早已被冲成一片空白；他只知道，这个人记得一切，却选择把他们的几十年，碾成一句“外人”。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诡计。”顾青的声音低沉冰冷，裹挟着魔渊的彻骨寒意。
“你刻意接近我，岁岁月圆陪在我身侧，日日相伴温存，全部都只为图谋我身上的魔丸？”
刚刚失去狐丹，本源破碎的蒋玉，体内灵力如同决堤江水，不停向外飞速流逝。
一身月白劲装，早已被自己喷涌而出的鲜血浸透，躯体摇摇欲坠。
他艰难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个自己方才以性命相护之人。
数十载朝夕相伴，心意相通的岁岁年年，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一场荒诞虚幻的大梦。
心口仿佛被一只冰寒巨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真正击溃他心神的，是这份掏心掏肺之后换来的无情背弃。
“我没有……”蒋玉声音破碎又微弱，嘴角不断溢出丝丝缕缕猩红血沫。
他费力抬起一只手，想要再往前靠近半步，拼尽余力想要把真相诉说清楚。
“顾青，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勾结邪族！方才是我舍命救了你啊！”
“你答应过我，要补我一场契礼的……”
顾青看见他伸手向前，在混乱的认知里，只当对方是还要冲上来抢夺力量。
眼底戾气一闪，魔力转瞬闪动，一道并不算强横的魔气，径直震向蒋玉。
“休要再花言巧语！”
蒋玉本就已经油尽灯枯，根本承受不住这一记冲击。
身躯如同断线的纸鸢，凌空飞起，重重摔落在被鲜血浸染的黑石战地之上。
“咳——！！”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狠狠喷洒在漆黑冰冷的石块上，刺目的红，触目惊心。
他趴在凹凸不平的黑石地面，浑身骨头仿佛尽数散架，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撑起自己的身体。
心气彻底涣散，属于生命的微光，正一点一点，从他残破的躯壳之内缓缓流逝。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丹田深处那枚相伴千年的狐丹，彻底没了感应。
仿佛有什么东西，将最后一点联系，也生生掐断了。
他说不出那是为什么。他只知道，那颗丹，他再也找不回来了。
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涣散，耳边战场之上兵器交击、将士嘶吼的声响，变得缥缈又遥远，好似隔了一层厚厚的浓雾。
模糊之中，他仿佛又看见高台之上，那个人别扭地递来一株幽蓝夜花。
“你那院子太冷清。”
他好像听见自己笑着说：“谢谢你，魔尊大人。”
那人别过脸，耳尖泛红：“……叫名字。”
宋声立于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掌暗暗死死攥紧。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谋得逞的阴寒笑意，又飞快掩饰下去，依旧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尊上，此妖已不足为虑。末将这就替您，将这祸根铲除！”
他作势拔刀。
顾青却抬手，拦住了他。
“不必。”
他望着血泊中那道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心底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说不清来由的空落。
像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他抓不住，也想不起。
“……将他拖出去，丢出魔域边界。”
“生死，由天。”
宋声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不敢违逆，躬身应是。
他领着两名魔卫上前，将血泊中的蒋玉架起。
蒋玉的指尖，在冰凉的魔卫甲胄上微微动了动。
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能抓住。
“……顾青。”
他用最后一丝气力，轻轻唤了一声。
风把那两个字吹散了。
没有人听见。
而顾青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被拖远的身影。
空落感越发强烈，他却只当是战后脱力。
他不知道，他刚刚亲手推开的人，是他这一生，唯一握住的暖。
永夜战地的冷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血沫，在石面上轻轻流淌。
战地渐渐安静下来，唯有暗红伪月，无声地俯瞰着满地狼藉。
宋声站在夜色里，袖中那枚噬灵珠沉甸甸地贴着腕脉。
他望着蒋玉被拖远的方向，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从今夜起，魔尊没了记忆，也没了软肋。
而那颗千年狐丹，是他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