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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 添伤 ...


  •   清玄三年一届的宗门大比,于这一日清晨如期启幕。偌大的露天演武场由整块云纹白玉铺砌而成,绵延百丈,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四周看台层层环立,长老与内外门弟子早已落座,密密麻麻坐满了整片山阶。旌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漫山红叶被风卷入场中,一片一片,落在白玉地砖之上。
      主看台之上,大长老缓缓起身,苍老的声音裹着灵力,清清楚楚传遍整座演武场:“本届大比,依宗门古例,行守擂攻擂之法。演武场设擂三座,各由一名内门翘楚镇守。凡报名弟子,先经预选淘汰,得胜者方有攻擂之资格。攻擂得胜,即为新擂主;连守三场,直入魁首之争。”
      话音落下,场中嗡声四起。有弟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也有弟子低声议论,目光落向三座擂台之上早已候立的身影。
      第一擂,守擂者乃是内门赫赫有名的天才弟子萧珩。他手持青锋长剑,立于擂台中央,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第二擂,是丹元雄浑、素以力破千军闻名的韩昭。一柄重刀横在身前,刀身映着晨光,寒意森森。第三擂,则是符道造诣极高、被长老赞许可承符宗衣钵的柳云蘅。三座擂台,三种气象,皆是同辈之中的翘楚。
      高台之上,顾蓝端坐于看台最高处,一袭素白仙袍。他垂着眼,指尖轻轻叩着扶手,仿佛只是寻常观礼。可那双眼睛,却总在不经意间,落向台下那道月白身影。
      预选开始前,蒋玉立在候场廊下,低头一遍遍擦拭剑身。忽然有人在他身侧停下,他抬头,对上那双清浅的眼眸。
      “师尊……”蒋玉一怔,“您怎么下来了?”
      “看看你。”顾蓝目光落在他握着剑的手上,指尖点了一下剑柄,“剑握得太紧,会僵。”
      蒋玉连忙松了松手,耳尖微红:“弟子……有些紧张。”
      “紧张是好事。”顾蓝道,“知道怕,才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丹田有缺,拼丹元拼不过他们,就拼眼力,拼耐心。擂台是死的,人是活的。”
      蒋玉把这句话在心底念了一遍,握剑的手稳了下来:“弟子记住了。”
      顾蓝没有再多说,转身要走,又被蒋玉叫住:“师尊。”
      “嗯?”
      “弟子会站到……师尊看得见的地方。”蒋玉低着头,声音很轻。
      顾蓝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了一句:“为师一直看着。”
      蒋玉站在原地,耳尖烫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预选淘汰率先行开始。蒋玉排在第三轮,对手是一名外门弟子。对方上台抱拳,神色有些紧张:“蒋师兄,得罪了。”
      “无妨,全力出手便是。”蒋玉回了一礼。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身。蒋玉没有磅礴的丹元,灵力输出带着几分先天的单薄。可他身形灵动,狐族步法飘忽难测,符箓与剑诀配合精妙。不过十余回合,对方长剑便被剑尖轻轻一挑,脱手飞出。
      “蒋玉,胜!”看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灵力分明不算强,可这身法实在漂亮。”“仙尊亲传三年,果然不只是名头好听。”
      第二场,对手是内门一名根基扎实的弟子。对方一上台便抢攻,剑势又快又狠,不给蒋玉喘息之机:“蒋玉,你丹田有缺,撑不了久战,我劝你早退。”
      蒋玉侧身避开一剑,声音平稳:“能不能撑,试过才知道。”他脚下连踏,身形如风,数道符箓自袖中飞出,灵光层层铺开。缠灵符、定身符、柔灵剑意,三式配合,一气呵成。对手只觉剑上一沉,还未反应过来,剑尖已停在咽喉三寸之处。
      “蒋玉,胜!”两场预选,干净利落,蒋玉顺利拿到攻擂资格。
      看台角落,那名宋声安插的细作隐在人群之中。他双手拢在袖内,眼底阴冷,一瞬不瞬盯着那道月白身影:“先让你赢两场。攻擂战,可没这般容易。”
      午时,守擂战正式开始。三座擂台前,各立一名执令长老,高声宣唱攻擂次序:“第一擂,萧珩守擂,攻擂者——蒋玉!”
      宣唱声落,全场一静,随即嗡声四起:“一上来就挑萧珩?”“萧珩可是守旧长老一派最看重的门徒,丹元之厚,同辈少有。”“这蒋玉,怕是要栽在这第一擂上。”
      萧珩立于擂台中央,长剑斜指地面,看着蒋玉一步步登上擂台:“倒是敢来。我还以为,你会先挑韩昭那莽夫练手。”
      蒋玉站定,手按剑柄:“既然要证道心,自然要挑最难的那一座。”
      “好大的口气。”萧珩冷笑,“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三年,究竟学了几分本事。”话音未落,萧珩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青色奔雷,直袭蒋玉面门。剑气席卷,擂台白玉地砖被剑风割出一道浅浅沟壑。
      蒋玉踏动狐族步诀,身形如风中飞雪,堪堪避开。他手中长剑横格,叮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不错,躲开了第一剑。”萧珩攻势不停,剑剑紧逼,“那第二剑呢?第三剑呢?”剑影如山,层层叠叠压来。
      蒋玉连连格挡,脚步不住后退,虎口被震得发麻。他体内残存的灵力飞速消耗,丹田旧伤被剧烈催动,一阵针扎般的隐痛自脏腑深处蔓延开来。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硬是撑了下来。
      数十回合过去,看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道:“萧珩丹元雄厚,压着蒋玉打,怕是撑不了多久。”“可你们看,蒋玉这身法、这符箓,真是一点破绽都不露。”“他是在等机会。”
      蒋玉确实在等。他在等萧珩剑势用老的那一刻。缠灵符倏然出手,灵光缠绕住萧珩长剑一瞬。就是这一瞬。蒋玉旋身腾空,柔灵剑意顺势直刺,直取萧珩肩头。
      高台之上,顾蓝的指尖在这一刻停下了叩动。他看见蒋玉在那一瞬闭了闭眼——那是他教的引息之法。少年把“以神魂牵引剑意”带上了擂台,带进了真刀真枪的厮杀里。
      这一剑刺出的刹那,蒋玉忽然想起昨夜溪边那轮月——师尊说“以神魂牵引剑意”。他闭目一瞬,剑意贴着经脉游走,绕过丹田裂痕,再无半分滞涩。
      萧珩瞳孔一缩,猛然撤剑回防,却还是慢了半拍。“噗——”剑尖点在萧珩肩头胜负判定之处。全场哗然:“蒋玉胜!”“守擂战第一擂,蒋玉,攻擂成功!”
      萧珩握着长剑,站在擂台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盯着自己肩头那一处淡淡的白点,良久没有作声,半晌,才哑声道:“你……什么时候埋下的缠灵符?”
      “从第一剑格挡的时候。”蒋玉收剑入鞘,声音平静,“你的剑势太密,只顾着攻,忘了脚下灵光早已亮了三道。”
      萧珩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好,好一个蒋玉。”他拱了拱手,“这一场,我输得心服口服。”他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回看台。
      蒋玉立在擂台之上,左臂衣袖不知何时被剑气割开一道口子,渗出血来。鲜血顺着小臂缓缓滑落,滴在白玉地砖上,晕开一点猩红。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缓缓抬眼,望向高台之上那道素白身影。
      顾蓝端坐在最高处,隔着层层人群,与他的目光遥遥相接。那只扣在扶手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分。片刻后,他几不可察地、极轻地颔了颔首。
      蒋玉看见那个颔首,唇角悄悄弯了一下。他知道,师尊看见他了。
      执令长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守擂战第一擂,蒋玉守擂!攻擂者——内门弟子韩昭!”
      蒋玉刚刚坐下调息,便不得不再次起身。韩昭登上擂台,身形魁梧,重刀横肩,瓮声瓮气道:“小子,你打萧珩那场,我看着了,打得漂亮。可你伤了一条胳膊,丹田又有缺,这一场,你拿什么守?”
      蒋玉握紧剑柄,缓缓站起身来。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撕下一角衣袖,草草缠住:“拿剑守。”
      韩昭咧嘴一笑:“好!够硬气!”重刀劈下,势大力沉,连擂台都仿佛震了一震。蒋玉不敢硬接,身形连闪,堪堪避开。可失血加上旧伤,他的脚步渐渐发虚,呼吸也愈发急促。
      韩昭攻势不停,一刀重过一刀:“小子,认输吧!再撑下去,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不认。”蒋玉咬着牙,眼底却燃着一团火,“我若连守擂都撑不过去,还谈什么证道?”他忽然弃守转攻,柔灵剑意贴着刀身滑过,剑尖直取韩昭咽喉。韩昭心头一凛,收刀急挡。“铛——”金铁交鸣,震得蒋玉虎口迸出血来。
      可他借着这一震之力,身形旋起,数道符箓同时引爆。缠灵符、定身符、雷光符,灵光炸开。韩昭只觉周身一滞。下一瞬,剑尖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蒋玉,胜!”“守擂战第一擂,蒋玉,连守两场!”满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就连一些素来对蒋玉心怀芥蒂的弟子,此刻也不禁站起身来鼓掌:“好厉害……他丹田明明残破,怎么还能打出这样的剑?”“这才是真正把每一点灵力都用在刀刃上的人。”“狐妖又如何?这份心性,这份韧劲,我服气。”
      蒋玉站在擂台中央,浑身浴血,身形微微摇晃。他左臂的伤口早已重新裂开,鲜血浸透了整条衣袖。可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他缓缓抬眸,再一次望向高台。那个位置上的素白身影,正慢慢站起身。
      执令长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蒋玉已连胜两场,按例,可择日再战第三场。蒋玉,可要此刻继续?”
      蒋玉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忽然,他身子一僵,眼前骤然发黑,直直向后栽倒。
      “蒋玉!”灵禾惊呼着站起身来。看台之上,一道素白身影几乎在同时离座而起。顾蓝衣袍猎猎翻飞,足下一点,已然掠至擂台之上。就在蒋玉倒地之前,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肩。
      “胡闹。”顾蓝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伤成这样,还要逞强。”
      蒋玉勉强睁开眼,望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弯了弯唇角:“师尊……弟子没给师尊丢脸。”
      “何止没丢脸。”顾蓝垂眸看他,声音里的严厉淡去,只剩一点藏在深处的柔软,“你方才那一剑,整个演武场都看见了。”
      蒋玉靠在他臂弯里,气息微弱,却还是固执地追问:“那师尊看见了吗?”
      顾蓝扶着他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才道:“看见了。一直都在看。”
      蒋玉心口一烫,还想说什么,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轻轻“嗯”了一声。
      顾蓝缓缓抬手,指尖点在蒋玉腕间经脉之上,一缕温润仙力渡入,替他稳住翻涌的气血。也是在那一刻,顾蓝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他自己的经脉深处,云阶古罚留下的暗伤,正被方才那一下强行催动仙力,牵得隐隐作痛。可他面上分毫不动,只将那一缕仙力渡得更稳。
      “长老。”他回身,声音清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一场,记蒋玉胜。第三场,改日再战。”
      执令长老连忙躬身:“谨遵仙尊之命。”
      顾蓝扶着蒋玉,缓步走下擂台。秋风吹起他的衣摆,也将他的声音吹散在风里:“回去之后,先养伤。擂,为师替你看着。等你好了,再回来守。”
      蒋玉靠在他臂弯里,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阖上眼,耳畔是风声,还有那人沉稳的心跳。
      看台角落,细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本以为蒋玉会折在第一擂,却不曾想,此人竟硬生生逆势翻盘,连守两场。他无声冷笑,眼底阴鸷更浓:“连守两场又如何?伤成这副模样,第三场,他撑不过去。撑不过去,便是前功尽弃。”他缓缓隐入人群之中,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下一轮机会。
      千里之外,万魔渊魔宫。永夜沉沉,暗红伪月高悬。
      顾青独坐寝殿,案上摊着一卷清玄山递来的情报。指尖停在“蒋玉连胜两场”几个字上,良久没有移开。
      心腹魔侍躬身立在阶下,低声禀报:“尊主,那孩子……在大比上连挑了萧珩、韩昭两位内门翘楚,如今已是第一擂擂主。”
      “他伤得重么?”顾青忽然问。
      魔侍一怔,斟酌着答:“回尊主,据探子回报,他左臂见血,灵力耗尽,是被人扶下擂台的。”
      顾青指尖一顿,那卷情报被他轻轻合拢,声音听不出喜怒:“……还是这么不知爱惜自己。”
      魔侍低着头,没敢接话。许久,顾青才开口:“清玄外围的人,可还在?”
      “在。尊主吩咐过,那孩子有难时护他一命。属下已加派了人手,候在清玄山外。”
      “嗯。”顾青应了一声,目光落向窗外血色伪月,“他如今,也该长大了。”
      殿内重归寂静。顾青独自坐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那道旧疤。月圆将至,焚魂之痛尚未发作,可那些破碎旧梦已隐隐翻涌。梦里仍是荒岭,仍是那团雪白的小狐崽,仍是那声软糯的“我陪着你,你就不孤单了”。
      他低低地、近乎无声地问:“若当年……我没有负你,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拼命去护一个人?”
      无人应答,唯有永夜的风,穿过空荡荡的魔殿。
      晚霞漫过演武场时,顾蓝才将蒋玉送回静修偏殿。他立在殿门外,目送那道虚弱的背影没入门内。
      秋风拂过,他忽然低低咳了一声,指尖抵住胸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经脉深处,暗伤正隐隐发作。方才在擂台上那一记渡力,终究还是牵动了旧伤。他却没有声张,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翻涌的痛意压回心底。
      “师尊?”殿内传来蒋玉的声音,“您还在外面吗?”
      “在。”顾蓝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如常,“好好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他转身,踏着满地的落叶,缓步走远。暮色里,那道素白身影依旧笔直如松。只是谁也不知道,那双手在袖中,已经悄然攥紧。
      夜半,蒋玉被左臂的伤口痛醒。他忍着疼坐起身,忽然听见偏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咳嗽。那声音太熟悉了——是师尊。
      蒋玉的心猛地一沉,他披衣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循着那声咳嗽寻去。
      演武场边缘的廊下,一道素白身影背对着他,一手撑着廊柱,一手抵着胸口,低低地喘息。月华落在他肩头,将他投在地面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单薄。
      “师尊。”蒋玉的声音在夜风里轻轻响起。
      顾蓝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面上依旧平静如常:“怎么醒了?伤口疼?”
      “弟子听见您咳嗽了。”蒋玉走上前,目光落在顾蓝抵着胸口的右手上,“师尊的旧伤……是不是又犯了?”
      “没有。”顾蓝放下手,“回殿歇着。”
      “师尊骗人。”蒋玉的声音很轻,却执拗,“云阶古罚的伤,弟子在古籍里读过。方才渡那一下仙力,至少牵动了一处旧裂。”
      顾蓝沉默片刻,没有否认,只低声道:“一点小伤,过两日便好。”
      蒋玉没有答话,低头从怀里摸出那只瓷瓶——下山时他为师尊炼的清凝丹,一直没舍得用完。他倒出一粒,掌心稳稳托着,递到顾蓝面前:“师尊,服药。”
      顾蓝望着他掌心那颗丹药,良久没有动。
      “师尊不也说过,先护好自己,再护别人么?”蒋玉抬眼看他,“师尊答应弟子好好歇着,弟子才肯回去歇着。”
      夜风穿过廊下,卷起几片落叶。顾蓝看了他很久,终于抬手,接过那粒丹药,纳入口中。温润药力化开,压住经脉深处翻涌的钝痛。
      “……多谢。”他说。
      “是弟子该做的。”蒋玉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一瞬相触的微温,“师尊教了弟子那么多,弟子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顾蓝没有接话。他望着眼前这个固执地站在夜风里的少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曾这样站在他面前,捧着一颗真心,傻乎乎地只想着护他周全。后来那人走了,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见第二个人。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月色还轻:“回去歇着。明日第三场,为师陪你去擂台。”
      “那师尊答应弟子——”蒋玉固执地站在原地,“明日也让弟子看看,师尊的伤好了几分。”
      顾蓝怔了一下,随即极轻地弯了弯唇角:“……好。”
      蒋玉这才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师尊,弟子今晚睡得着。师尊也要睡得着。”
      他没有等回答,快步走回偏殿。身后,顾蓝立在月色里,望着那道月白背影消失在门内,良久,才低低地、近乎无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字:“……好。”
      次日天光微亮,蒋玉醒来,枕边多了一只新瓷瓶。他拿起一看,瓶身贴着“温脉丹”三字,是顾蓝的字迹,旁边还压着一张小笺,只写了一行字:“药在枕边,伤在臂上,第三场,午时见。”
      蒋玉握着那只瓷瓶,忽然笑了。他低头,把那张小笺仔细折好,收进贴身衣袋,才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演武场方向传来第一声鼓响。漫山红叶翻卷,晨光正好。
      添伤的何止是擂台上的那一剑。昨夜廊下那颗丹药,也是伤。可这世间,有人把你的伤放在心上,那伤便有了着落。
      蒋玉抚过那只瓷瓶,轻声自语:“师尊,午时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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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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