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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游戏开局
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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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选拔的飞舟是块悬在天上的木头疙瘩,乌沉沉压下来一片影子。风里有铁锈和雪顶上的冷味道。我缩在人群尾巴上,周围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叽叽喳喳,像一笼子没开食的雀。我搓了搓胳膊,仙门发的白袍子料子粗,磨得皮肤发紧。十二岁,这身子骨真够呛,手小,脚也小,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一使劲就能被风吹跑。
“游然。”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冷冷的,带着点金属摩擦的沙哑。
我偏了偏头,没人看我。识海深处,一团暗沉沉的红光慢慢凝出个形状。先是那人模糊的轮廓,接着是那股子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近乎凝固的冷意。黑发垂下来,遮了小半张脸,那双眼睛红得发暗,像两簇快要熄灭但又拼命烧着的火。无颜。
“别看了,”他声音里透着点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倦,“就这地方,灵气稀薄得跟闹了蝗灾似的。”
我没理他,继续盯着那飞舟。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时不时闪一下,跟电路接触不良似的。这游戏地图我熟,云隐仙门,新手村,开局免费送一把破木剑和一本基础吐纳心法。但我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穿着不合身的白袍,跟一群NPC挤在一起。
前世的事,不太想提。打游戏打出个BE,成了师尊之后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和那个神经病魔尊联手囚禁,关在不见天日的禁地里,灵力被抽干,每天听着锁链哗啦啦响,直到意识消散。那结局CG做得还挺唯美,我看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我养了两条白眼狼。
无颜那时候是一把剑,插在我骨头缝里,动弹不得。他后来跟我说,他眼睁睁看着那俩东西对我动手,气得剑身都快裂了。
“别想了,”他又说,语气里多了点不耐烦,“那俩玩意儿,一个比一个能装。姓沈的看上去温良恭俭让,结果呢?联合外人搞你。姓萧的倒是没直接动手,可他妈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跟个傻子似的。人皇转世?呸。”
我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沈清和,我大徒弟,名字听着挺清风明月,做事也滴水不漏,谁能想到他心思那么深。萧景琰,二徒弟,名字跟那位历史上有名的皇帝一样,还真就是人皇转世,一身正气,结果被他师兄和魔尊耍得团团转,估计到最后都不知道他师尊被关在哪儿。
“行了,”我打断他,在识海里回,“这儿没网,别浪费口水。”
无颜哼了一声,那团红光更凝实了些,在我识海深处晃晃悠悠,像盏不太稳的灯笼。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烦,很烦,烦躁里还裹着点别的,像是冷铁被硬生生掰弯时的那股子不甘。
队伍开始动了。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测试灵根。一块灰扑扑的大石头,手按上去,有光就是有灵根,颜色越纯越亮越好。轮到我的时候,我把手放上去,凉。石头半天没反应,旁边那个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皱了皱眉。我心想,坏了,这游戏里主角可是天灵根,难道穿越过来还带削的?
正想着,一丝极细极暗的红光从指尖漏出来,刚碰到石头,那玩意儿猛地亮了一下,刺得人眼睛疼,然后“咔嚓”一声,裂了。
全场安静。
执事弟子的嘴张着,能塞个鸡蛋。无颜在我识海里笑得直抖:“看见没,还是老子管用。”
我慢慢收回手,看着那块裂成两半的石头。这算啥,剑灵附体,自带拆迁属性?
“……游然?”执事弟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你过关了,去那边等着。”
我点点头,往旁边走。背后一片窃窃私语。我没回头,也没去看那些羡慕或者嫉妒的目光。这剧本不对,原游戏里可没这出。但无所谓,我的目标很明确,认真修仙,避开那两个徒弟,离魔尊远点。这辈子,谁也别想再关我。
上了山,分了住处。一间小屋,木头味儿很重,窗户对着后山的一片竹林。我坐在硬板床上,把无颜叫出来。
红光一闪,他现了形。黑发红瞳,身形瘦长,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腰里别着把带鞘的短刀。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他是把剑,现在是人形,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像被水洗过,褪了色。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我:“怎么,还怕?怕那俩小崽子再找来?”
我摇头。怕倒不怕,就是膈应。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语气难得正经了点。
“修仙,”我说,“变强,然后……”
“然后什么?”
我没接话。然后的事,没想好。总不能去把还没长大的沈清和跟萧景琰掐死在摇篮里吧。那也太没品了。
无颜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瘆人,红眼睛眯起来,像只刚吃了人的狐狸:“行啊,你修你的仙,我帮你看着那俩。这一世,他们要是敢再凑过来,我先把他们爪子剁了。”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窗外的竹叶沙沙响,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点山里的潮气。我闭上眼,开始按照记忆里的法门吐纳。灵气稀薄,但一丝一丝的,还是往经脉里钻。有点疼,像绣花针在扎。
无颜没再说话,我感觉到他又缩回了识海深处,那团红光安分地待着,像颗沉睡的心脏。
往后的日子简单。每天跟着一群小萝卜头早起,去演武场练基本功,扎马步,挥剑,引气入体。教习的师叔是个面瘫,话少,要求严。我做得不算最好,但也不差。无颜偶尔冒出来指点两句,他懂剑,懂杀人的剑,跟仙门里教的那些花架子不一样。
“手腕别绷那么死,”他声音在我脑子里响,“剑是活的,你得让它自己动。”
我照做,剑尖果然稳了不少。周围的同门都以为我是自己悟的,看我的眼神从好奇变成敬佩。我不在意这些,我只想快点变强。
夜里,我有时候会做梦。梦见那座禁地,阴冷,潮湿,手腕脚腕上都是冰冷的镣铐。沈清和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声音倒是温和:“师尊,别怪弟子。”萧景琰的声音更远,带着怒气和困惑:“师兄,师尊到底去哪儿了?”然后是无颜,他的剑身在我体内震得发疼,红光大盛,像要烧起来。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无颜不用睡觉,他就在识海里待着,我一醒他就知道。“又梦见了?”他问,声音平平的。
我嗯一声,起身倒水喝。
“快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狠,“等你筑基,我们就去找点好东西。这破地方灵气太差,耽误事。”
我喝完水,把杯子放下。窗外月光很亮,照得竹林像镀了层银。我握了握拳头,十二岁的身体,骨骼还没长开,但经脉里已经能感觉到那丝微弱的灵力在流动。
仙门选拔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很长的路。我要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到足够高,足够远,远到那两个人和那个魔尊再也够不着的地方。
或者,走到他们面前,亲手把前世的账算清楚。
无颜像是感觉到了我的念头,识海里的红光轻轻跳了一下。
“这才像话。”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