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晚钟》许祈稔

5、烟花 那种日

　　那种日复又一日的日子总是让人麻木的，一晃神他们就迎来了国庆假期。
　　乔弈的自行车虽然修好了，但腿上的伤还没好全。所以这段时间放学都是蹭闻岿的自行车回家。
　　国庆放假前的那天，闻岿如往常一样在学校门口等乔弈收拾好东西之后出来找他。隔着老远他就看见了乔弈背着一个大包，手上还提着两袋东西，颤颤巍巍的朝他走来。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逃难吗？”闻岿有些不敢置信的问。
　　乔弈白了他一眼，把手中的袋子放到了车筐里。“包里的是书，袋子里的是衣服。国庆回来之后就要进行第一次月考了，你不知道吗？”他说着，跨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示意闻岿他已经坐好了。
　　“我，我当然知道了。不就是月考嘛，我就是觉得你有点太兴师动众了。”闻岿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暗下决心要趁着国庆好好学一下。
　　“哎，你校运会报了什么项目啊？”乔弈有些好奇的问，初中时闻岿可是每年都包揽了年级里的好几个项目金牌。
　　这次的校运会虽然只比月考晚这么几天，但在它们连在闻岿心中的地位可是天壤之别。“和初中一样，报了50、100、1000和跳远。”这几项可都是闻岿的强项，光是说起就已经让闻岿有些跃跃欲试了。他曾经甚至还考虑过要不要去练体育，不过最终还是在父母的劝说下放弃了。
　　吱呀一声，自行车稳稳的停在了大院里。
　　“你国庆有什么安排吗？”乔弈有些犹豫的问，他听说6号晚上在市民公园那边有烟花秀想约闻岿去看看。
　　“额，我爸妈他们好像说要去省城那边看我爷爷奶奶。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安排我就不太清楚了，有什么事吗？”闻岿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没，没事。前提祝你国庆愉快！”乔弈最终也没有把自己的想法给说出口。
　　闻岿又不是乔弈肚子里的蛔虫，他哪里会知道乔弈的小心思，“也祝你国庆快乐，我到时候回来了给你带礼物。”

　　第二天一早，乔弈还没睡醒就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而在这大院家里有汽车的人家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看来连再见都没有办法说了，乔弈起身来到窗前时只到了闻家汽车消失在了拐角。
　　没有闻岿的日子对于乔弈来说缺少了一点趣味性。在闻岿离开的第三天后，乔弈终究是没忍住。他以要去图书馆看书为借口，特地坐车来到了隔壁县城找了一家黑网吧。
　　班里有手机的同学并不少，只可惜江珊一直认为乔弈还在上学根本就用不上，而且她觉得要是给他买手机的话影响学习不说还浪费钱就一直没给他买。这也间接导致了乔弈放学后和同学之间几乎是失联的状态，不过这点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毕竟康县真的不大，要真想联系的话还是有办法可以联系上的。
　　初中时，闻岿已经遥遥领先成为了班上第一个用智能手机的人。班上的同学虽然大多没有条件像闻岿那样拥有智能手机，但也已经用上了翻盖机。
　　为了能跟上潮流和同学们有多一些话题可聊，乔弈托闻岿给他搞了个QQ号。说是要加同学的QQ用于聊天，可自创建到现在也从始至终都只有闻岿一个好友。
　　乔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登上了QQ给闻岿发去了信息。
　　qy：假期玩的开心吗？
　　十五分钟过去了闻岿还没有回信息，乔弈已经玩扫雷玩到有些不耐烦了。他的零花钱只够他开一个小时的机子，于是他又给闻岿发去了第二条、第三条、第……消息。
　　qy：看到信息回我一下。
　　qy：我现在在网吧，只开了一个小时的机子。
　　qy：你作业写完了吗？别忘了回来就要月考了。
　　……
　　qy：出去玩注意安全。
　　闻岿的头像是亮着的，可就是没有回信息。一时之间乔弈竟然产生了几分害怕，他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一直给他发消息，嫌我烦才不回的。这想法一出，乔弈立马欲盖弥彰的发了一句。
　　qy：我刚刚出去买了瓶水，回来就发现不知道是谁用了我开的电脑给你发了这么多条信息。我看了一下已经过了撤回时间，你不用管它们。当垃圾信息就行！
　　啧！闻岿还是没有回信息，只剩最后五分钟就要满一个小时了。乔弈不甘心就这么白白浪费的一个小时的网费，深思熟虑之后他发了人生中的第一条说说：听说6号晚上在市民公园有烟花秀，好期待啊！要是有人能陪我去看就好了。
　　编辑好后他还对着电脑念了好几遍，后来又怕语气太生硬在后面加上了一个他挑了半天觉得闻岿会觉得可爱的颜文字，最终磨磨蹭蹭的在倒计时还剩十几秒时才点了发送。
　　这比考试都难。乔弈苦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感觉自己的行动真的很幼稚，有些不符合他苦心经营的高冷学霸人设。
　　闻岿在跟着家里的堂哥在外面逛了一天后，终于买到了去摇滚社要用的他心仪的贝斯。手机的电量早已耗尽，他回到家后给手机充上电才发现QQ弹出了很多来自乔弈的未读消息。
　　至于那条说说，闻岿自然也看到了。可6号晚上是奶奶的生日，他们一家人要差不多7号晚上才能回到康县。他原本想给乔弈留个言，但一想到他没有手机看不到最终还是放弃了。
　　要不给乔弈家的座机打个电话？这个这个想法一出也很快被闻岿给否掉了，要是被乔弈妈妈接到的话就糟糕了，她肯定会说自己带坏了她家乔弈。
　　“爸，明天带我去百货商店好不好！”虽然今天闻岿已经去过一次百货商店了，但这并不妨碍闻岿明天想再去一次。
　　“不行！你怎么天天往百货商店跑，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闻迂嘴上虽然拒绝了闻岿，可最终还是没抵住他的软磨硬泡答应了他。
　　直到6号晚上，闻岿都还是没有回来。或许他看到了自己的消息，直接去了市民公园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乔弈借口要去外面买本子整理错题孤身一人来到了市民公园。公园里人挺多的，乔弈为了能让闻岿一眼看见自己，还特意站在了石墩上。烟花秀的时间不长，从开始到结束总共也就十分钟左右。乔弈怕闻岿没赶上时间，还多等了十几分钟。可那天晚上，闻岿实在没有出现。
　　反倒是他刚站上石墩不久就被郑一给发现了。
　　“乔弈！你也来看烟花吗？”郑一拉了拉四处张望的乔弈问道。
　　感觉到有人在拽自己，乔弈还以为是闻岿来了。他满怀欣喜的低头才发现是郑一以及他的姐姐郑虹，刚露出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我只是买本子路过而已，看到这里聚着这么多人就想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乔弈欲盖弥彰的掩饰道。
　　郑一虽然没搞懂乔弈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来买本子，那都是这边买的本子好用一点吗？他原本还想和乔弈多聊几句，可架不住郑虹一直拽着他说要去买糖葫芦，最终只匆匆忙忙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没有来！乔弈有些沮丧，他路过小树林时还看到了有好几对情侣躲在树后亲嘴，更心烦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乔弈终于盼来了他心心念念的闻岿。
　　汽车刚进大院，乔弈就有预感那是闻岿。他探出头一看，从车窗中探出脑袋的闻岿也正好在仰着头在看他。闻岿指了指手中是装在红色塑料袋里的烟花，朝乔弈招手示意他下楼。
　　乔弈今天特地晚点下楼去扔垃圾就是为了这一刻。他拿着垃圾匆匆忙忙跑下楼，期间还差点摔了一跤，但这也没能让他放慢脚步。
　　他下楼后才发现闻岿手中拿着的居然是烟花，仙女棒、地老鼠、滴滴金……百货商店里那些声音不大又不用飞上天的烟花闻岿几乎都买了。
　　主要是闻迂在得知闻岿要回大院里放烟花后说什么都不同意给闻岿买那种声音大的和天上飞的，说是大院里的人晚上都睡得早，他怕闻岿扰民。
　　闻岿带回来的烟花样式很多，虽然不如昨天在天上看到了大，但乔弈觉得这比昨天的烟花秀要更精彩。
　　就在两人玩的正高兴时，刚进家门的曹燕华一眼就看见了闻岿房间有亮光。
　　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出门都不关灯！她心里暗骂着闻岿朝他的房间走去想帮他把灯关上。可一走近才发现闻岿没关的居然是电脑，也就是那台电脑在家里没人的情况下开了整整七天。
　　这下心里都暗骂变成了说出口的咆哮，她当即冲向阳台让楼下的闻岿赶紧滚上来。
　　闻岿一听到母亲的咆哮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原本想跑出去躲一晚等着母亲气消了再回去。可一想到刚刚他们上楼时把自己明天要带去学校的贝斯也拿上去了，还是认命般的把剩下的烟花的塞给了乔弈，然后上楼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乔弈等会放烟花时，一定要在心中许愿明天能见到全须全尾的他。
　　乔弈结合了一下闻岿这视死如归的语气以及曹阿姨的那声怒吼，郑重的点了点头。
　　闻迂只需一眼就知道闻岿这小子又干了什么好事，但秉承着不能扰民的原则，他还是在妻子的怒火中硬着头皮让她小声一点。
　　这下好了，两父子一起被很有素质的小声骂了半天。

　　闻岿没有找到逆转时间的公式，所以进入了10月8号。
　　学校里处处弥漫着低气压，每个走在路上学生手里都拿着复习资料。
　　考场门口，闻岿痛苦的蹲在一旁角落里对着脚步的复习资料狂记。郑一走到他面前一脸释然的捡起来那份复习资料，居高临下的看着闻岿说道：“别看了，你现在要是看了等会进了考场发现自己明明有印象复习过了，但就是怎么都想不出答案才是真的痛苦。”
　　郑一是逆光站的，从闻岿的角度来看，他简直是带着上帝的口谕来拯救他天使。
　　闻岿激动的起身握住郑一的手，激动的说：“好有道理啊！但刚刚那个文言文我就差最后一段没看了，等我先把这段看完。要不然考到这段才是真正的绝望！”
　　郑一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还是一个紧张兮兮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你是借读才进的一中的。你怕什么啊！真正要怕的应该是考的比你还差的人。”
　　这太地狱了，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复习的人全都抬头看向了郑一，就连闻岿都没忍住挪开了与郑一的距离以免被波及。
　　三天的考试下来，闻岿已经渐渐的有种看淡生命的释然了。
　　不过好在月考成绩是在运动会之后出，闻岿十分庆幸自己还能再多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