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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背井离乡   灯光漫 ...

  •   灯光漫出门缝,在黑暗中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界线。曹燕华半夜起来上厕所时发现闻岿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原本想要敲门提醒闻岿早点睡。可真正到了门前却又开始犹豫起来,算了,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儿子睡不着也正常。她这么想着,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无法入睡的闻岿,最终还是认命的来到了桌前打开了电脑。他反复的敲下又删掉聊天框中的内容,最终却没有勇气按下发送键。
      这些天里他也不是没有当面质问过乔弈,可乔弈却始终回避且疏离,摆出一副就是不愿解释的样子。次数多了之后甚至还被其他同学看到过,又变相的坐实了他的罪名。
      闻岿看了一眼台历上那个被他画下红圈的日子,还有三天他就要踏上离开的飞机了。
      再给乔弈一次机会吧!最后三天,要是他愿意解释、愿意澄清的话,他们也许也不是没有可能。闻岿的内心始终抱着侥幸,直到最后一刻都把让一切复位的希望寄托于乔弈的良心发现,但他终究要失望了。
      这三天里家里的长辈紧锣密鼓的给他置办着各种出国要用的东西,大到去那边要住的房子、接应的老师,小到怕闻岿出国吃不惯饭给他准备的各种调料,等得到了妥善的安排。
      话说回来,这些调料还是表哥强烈要求一定要让闻岿带去英国的。身为一个已经出国念了两年书的老留子,他实在是受不了那索然无味的白人饭了。虽然过年时他已经回国带走了一批调味品,但大半年过去了它们早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闻岿这次要出国念书也是在无形之间救了他一命了,为了庆祝这一好消息,他当天就把自己抠抠搜搜只舍得在过节时尝尝味的那小半瓶辣酱给一次性吃完了。
      闻岿在收拾东西时偶然发现自己之前在县里图书馆借的那本《同性恋亚文化》不仅没有归还,甚至还因为当时打包东西太匆忙,一起被带到了省城。他看着那本封面被胶带缠过好几遍,字迹都已经褪色的书。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它时,还因为它的“同”字被磨掉,以为这是本小黄书。
      他看了一下那本书的价格。不过短短几十块,他完全能付得起违约金,把它买下来。但最终还是决定把它还回去。还是还回去吧?要是将来有人遇到了跟他一样的困难,说不定也能从这本书里面得出答案呢?它那破破烂烂的封面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闻岿这么想着,找到了母亲让她回康县时帮自己还本书。
      曹燕华一听到闻岿要让她帮忙还书,一开始还挺高兴的,以为自己家儿子终于好学了。直到看到那本书的封面,才收敛了笑容,“你怎么找到这书的?它不是在书架的最下面吗?”
      “你怎么知道这书在书架的最下面的?”闻岿敏锐的捕捉到了母亲话语的信息。
      “因为这书我以前也借过啊!怎么样?看完了吗?写的不错吧?”曹燕华期待的看着闻岿,似乎还准备好了要和他大聊一番书中内容,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本书就是她写的呢!
      望着母亲那期待的眼神,闻岿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快速的带过了这个话题。
      闻岿去机场那天家里有空的人都跟到了机场送别,就连车都坐满了整整五辆。一路上闻岿都在焦躁不安的看着手机,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整整三天了,乔弈还是没有给他发送任何消息。他是不知道我要出国吗?应该不会吧?我临走前还特地给他留了纸条来着,闻岿焦躁不安的想着。他说的纸条是一个他从他房间窗户扔进乔弈房间窗户的小纸团,那段时间乔弈一直躲着他,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单方面的和乔弈交流。
      只是很不巧,当时闻岿并不知道乔弈离开房间当时去洗澡了,所以并没有看到这个纸团。反倒是当时正在帮乔弈整理房间的江珊亲眼目睹了这个纸团的出现,并亲自处理了这个纸团。
      曹燕华感觉到了身旁的闻岿在频繁的点亮又熄灭手机屏幕。“是在等什么消息吗?”她说着轻握闻岿的手,希望能以此给他一些安慰。
      “没,就是有点紧张。”闻岿说的是实话,但也只是一部分的实话。
      “别怕我们都安排好了,你那边一下飞机,你表哥就会来接你。你爸这段时间在搞厂里转型的事,所以我们都走不开。等过段时间,等你爸把事儿都办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国外找你。”曹燕华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闻岿还是在安慰她自己,这场告别紧张的不止是闻岿,还有自闻岿出生起就从未与他分别过的曹燕华。“儿子别怕,最多一年我们很快就会去找你的。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闻岿往常最反感母亲的絮叨,可此刻他却想让这一刻再久一点。这么想着他打开了手机,想要把这段来自母亲的嘱咐给悄悄录下来。
      手机刚一解锁秦知砚的电话就蹦了出来,闻岿有些不解秦知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闻岿发帖人我已经找到了!是二班的谢欣悦,那张照片也是她p的,她都已经承认了。我现在就在一中的校长办公室里。校方这边说愿意马上开大会,让谢欣悦澄清整件事情的经过,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你可以不用走了!”秦知砚兴奋的说着,虽然在极力的平稳气息,但剧烈的奔跑还是不可避免的带来了气息的不稳。
      闻岿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正在疯狂的奔跑时带起的风声,就像当年他们俩在赛场上比赛一千米时一样。
      突然,秦知砚停下了步伐,将手机对准操场上的广播的扩音器高高举起。
      谢欣悦的声音从广播中清晰的传出,通过手机隔着两百多公里清晰的传进了闻岿的耳中。
      “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我是二班的谢欣悦,我在此广播是想向闻岿和乔弈两位同学道歉。近日传出的有关他们俩谈恋爱的谣言以及照片,都是我擅自捏造的。目的是为了报复乔弈同学当初拒绝了我的表白……”
      听到澄清的同学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嘘”声,不知道是在对谢欣悦的行为感到不齿,还是在失望事情没有按他们的意愿发展。
      闻岿甚至还在听筒中听到了郑一的声音,“你是在跟闻哥打电话吧?你快问问闻哥是不是不用走了?”
      “这个点不应该在上课吗?你怎么跑下来了?”秦知砚看着不知何时闪现到自己身边的郑一疑惑的问。
      “你早上不是发消息跟我说你要回来了吗?我一听谢欣悦开广播就知道这事肯定是你干的,马上就下来了。”郑一自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了闻岿的耳中,“你快问问闻哥是不是不用走了?快问啊!”
      一个多月来所受到的委屈在此刻化作眼泪奔涌而出,他一把抱住了身旁的母亲把头埋在她的肩上大哭起来,就如儿时受到委屈时那样。
      车上的一行人都被闻岿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纷纷为这场留学之行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然算了吧!你看孩子都哭的这么伤心了,那就给他在省城找家学校念书算了。反正也是一样的,没必要跑这么远。”
      “对呀!孩子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家,现在肯定舍不得。”
      “哎呦,真是苦了我的大孙喽!要我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把我孙子逼得在国内待不下去,我肯定要扒了他的皮!”
      ……
      车上人七嘴八舌的安慰着,甚至有已经有人提议让司机掉头回家。
      而事件的当事人闻岿现在却只想搞清楚一件事,他打开了与秦知砚的聊天框,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闻岿:乔弈呢?他现在在学校吗?你去看看他现在是什么反应。
      秦知砚:他应该在学校的,只不过我一回来就直接带着证据去了校长办公室,还没回过班里,我现在替你去看看。
      几分钟后,秦知砚坐在班里悄悄地在同桌的掩护下拿出了手机给闻岿回了消息。
      秦知砚:他好像没什么反应,一直在埋头做题,刚刚还站起来发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广播。
      秦知砚:要不,我现在写张纸条跟再说说?
      闻岿:不用了,我马上要上飞机了。等我到时候回国给你带礼物!
      秦知砚看着对话框中的信息叹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既然如此那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祝福了。
      秦知砚:一路顺风,等你回来。
      闻岿:好。
      说不失落是假的,就连平时玩的好的朋友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问他能不能不走。而乔弈却连半句话都没有说,那一瞬间闻岿竟有些搞不懂他和乔弈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还在谈恋爱吗?毕竟还没有正式的说过分手。可乔弈不是已经否认过这段感情了吗?那他们真的还谈过恋爱吗?
      在与秦知砚发完信息后,面对一车子关心他的人。闻岿扯出一个笑容,假装兴奋的对他们说道:“我刚刚接到消息了,这件事情就是污蔑已经找到罪魁祸首和证据了。所以我刚刚不是难过,是喜极而泣!”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最高兴的无疑是曹燕华。“那现在是不是不用出国也可以了,你还想去吗?”他虽然不想闻岿离开,但是尊重的询问了闻岿的意见。
      “去,当然去,都快到机场了!就当双喜临门了,我要去开启新生活了!”闻岿斩钉截铁的说。
      车内的众人见到他这副雄心壮志的样子立马改变了刚刚态度,纷纷夸赞道:“好小子!我们闻家什么时候出过孬种了?等你在国外待几年,学成归来了,肯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临上飞机前,闻家老太还神神秘秘的给闻岿塞了一个小红布袋子。
      “奶,这是啥呀?”闻岿掂量着那个袋子,刚想打开却被闻家老太一把按住。
      “这可是灵丹妙药!你到那边水土不服了,就泡一点喝,保准就能好。”闻家老太凑到闻岿耳边神神秘秘的说。
      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他俩的异样自然被其他人尽收眼底。
      闻岿的大伯闻远立马过来拆穿这所谓的灵丹妙药,“这里面装的就是土,你奶不知道从哪听说的偏方,说什么水土不服,只要泡点土喝就能好。这你可不能带上飞机啊!过不了安检的,到时候被扣了可就麻烦了。”闻远说着就把闻岿手中那小红布袋子揣进了自己兜里。
      闻家老太一看这情况立马就急了,“你干什么呀?一点土怎么就不能带了?我孙子要是到那边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周围人见这情况,立马上前劝起了闻家老太。最终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闻岿要是把这玩意儿带上飞机被抓到了可是要坐牢的。才终于让闻家老太打消了这一念头。
      “你那表哥不是说辣椒酱好吗?你们再去找人给他买几罐,多带点!”见带土行不通,她又转头吩咐起人给闻岿准备别的东西。
      “带了带了,都带了好几罐了。他俩要是不够吃,我到时候人肉给他背过去。”闻迂叫住了想要去买辣椒酱的大哥,打圆场道。
      飞机广播传来了登机的提示。在二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闻岿离开了家乡与往日挥手告别奔向了新生。
      手机正式关机前闻岿在留言框中给乔弈打下的最后一句消息:我们分手吧!
      不管乔弈是否承认这段关系,他都想给它画上一个正式的句号。
      闻岿是第一次出远门,闻家人为了让他坐的舒服一点特地给他买了头等舱的票。位置很宽敞,飞机飞稳后闻岿透过小小的舷窗看到那些往日熟悉无比的街道,竟变得如他在商场看到的微缩模型般大小。
      他兴奋的趴在窗户上观察着下面的建筑,直到那些熟悉的建筑被连绵的山脉和云层代替,他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居然真的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对未知的迷茫与惧怕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他突然无比后悔起出国这个决定。他应该留下来的,不管周围人是什么态度,不管乔弈是什么态度,他都应该留下来的。明明做错事的不是他,那凭什么要走那个人是他呢?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足以让闻岿说服自己去尝试一下未知的新生活,他按亲人嘱咐的那样独自拿上了行李,通过了海关,走向了到达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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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梧桐晚钟》这本书是随着闻岿和乔弈的故事展开的。它包含了校园、竹马、背叛、失忆、追妻火葬场、破镜不重圆等元素。注意:是破镜“不”重圆!! 闻岿和乔弈最后没有在一起,闻岿这辈子都无法释怀乔弈对他的背叛,所以不可能和乔弈重新在一起。 后期闻岿会有新的对象,最终也只会和新对象在一起。(如果各位接受不了这个设定的话,那可以退出了。请尊重作者原创,不用试图左右剧情。谢谢!) 《梧桐晚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