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梅雨泽》嵇梁

22、适应环境 躺在主

　　躺在主殿床上的易熹微艰难地翻了个身，他的腹部发痛，还是一阵一阵的，弄地他直冒冷汗。
　　那碗粥他没浪费，全吃了，没想到又给他胃病吃出来了……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以前不懂事，饿出来的，如今一有机会就跑来折磨他，易熹微也是习惯了，以前能痛得打滚。
　　实在是难受，今儿这病不知道怎么的不像以前，忍忍就过去了，硬是痛到了大中午，易熹微没招，只好去翻解瑜定期送来的那堆药材，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易熹微生活习惯一直都不是很好，换句话说，就是不会过日子，既不会照顾自己，也不会照顾别人，什么都是凑合着过。
　　就像解瑜送来的补药一样，易熹微只有急用的时候才会去翻，翻过之后就没有后话了，有时候坏了很久的药也被他吃进肚子里去了，他还奇怪解瑜什么时候会做假药了，结果找来的解瑜给他一顿骂，当即上述给顾清明，要求给他弄个书童，哪怕是仆从也好……
　　后话就是，易熹微力排众议，拒绝了。
　　易熹微打开了药柜，里面没有预料的杂乱不堪，有的只是一包包打包好，按着解瑜的医嘱，贴好了标签的药材。
　　是乌澄江的手笔。
　　也不能说他没有边界感，因为易熹微的药柜就放在厨房里，乌澄江应该是把药柜当成了碗柜打开过，才知道里面放的是药。
　　易熹微一时难以言喻，不得不说乌澄江真的很心细，一点点把冷梅轩收拾得很好……
　　可惜，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抓了药，易熹微又看到柜子底下他昨天用来煎药的瓦罐，顺手都弄到了院子里烧火煎药。
　　明明昨天还用过一回，易熹微还是不长记性地被烫伤了，喝了热药，易熹微才发觉自己的手上肿起了两个粉粉的水泡，他没有管，他的体质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过神仙，伤口什么的好的比一般人要快，这也成了他肆无忌惮作践身体的底气。
　　胃药比他想的还要有力气，一口饭没吃，他又躺到了床上发懵，发着发着头一歪又迷糊过去了……
　　半山腰上的乌澄江还在清理着一间久不住人的弟子房，罗绮把他带过来简单熟悉了一下环境就走了，留乌澄江自己适应着。
　　他这里比较偏僻，住的弟子不多，乌澄江没看到几个人，偏是偏了点，但胜在安静，乌澄江两个相邻的房间都没住人，一个本来就空着，还有一个听罗绮说，好像是修不下去干脆回家了。
　　足够安静就会孤独。
　　乌澄江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他耐得住寂寞，耗得起心力。
　　课表他拿到了，他今天刚好休息，要到终南山地图后，他在屋子里呆了将近一天，也不是躺着，光坐就在书桌上坐了半天……
　　他先是畅想了一下理想状态下的自己的未来，而后把做不到的一一推翻，最后得出自己能达到的未来，一切完事后，他简单翻看了外门要学的几门课程教材，虽然看不懂，但还是尽力去看……
　　他上过几年私塾，阿娘也教过他读书识字，字是都认得的，但拼在一起就要了他的命，他必须打破自己一直熟知的世界观，再通过这些纸张搭建起另一个……
　　仙门。
　　一个人人心在神界，身在人界的中间地带。
　　它是凡人成神的必经之路，虽然荆棘遍地，还是大有人挤破头都要进来，毕竟修仙带来的长寿，强大，容颜常驻等等是普通人一辈子不敢想的事，有时候只是二流门派的一个外门弟子，都能让你的名声传遍乡里，可见仙门的影响之大。
　　百年来，真正凭借自身能力挤身神界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灵剑阁的创始者——剑仙剑霖，另一个就是绿萼仙君易熹微了，但很显然，世人已经不认易熹微的仙位了，甚至把他视作人界的耻辱……
　　真是可怜可叹。
　　读到这，乌澄江捏紧了书角，这终南山知道易熹微真实姓名的人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他乌澄江算一个，就是珠玑罗绮爬到那种位置的弟子，都只是知道易熹微的姓，而不知道名……
　　乌澄江的心里是窃喜的，他发觉自己还是独特的存在，这和他听到珠玑罗绮那么厉害的人都没有成功拜易熹微为师时的感觉特别相似，他知道这不对，可还是不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
　　可站在窗台死角的易熹微可不这么想，他看到的是乌澄江先是一个劲地发呆，然后盯着一堆书皱眉……
　　乌澄江是半路被塞进外门的，就算易熹微什么都给他打点好了，成绩还是只能靠他自己。
　　抬起的手又被放下，再握成拳……
　　易熹微想进去看看乌澄江，可理性告诉他，不能这样，羁绊太多，谁都放不下……
　　他还是敲响了木门。
　　但用的是另外一张脸，身形也缩小了些，白袍弟子服在身，易熹微总算有底气敲门了。
　　“是谁？”乌澄江闷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我也是住在这里的弟子，有人托我把这个给你。”易熹微变了个声线。
　　乌澄江把房门打开了，他看着身量比自己高的易熹微，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一个小包袱，问道：“这是……”
　　易熹微笃定乌澄江应该是没发现他，对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和对待他真身的时候真是判落两人……
　　“奥，这是解瑜长老给你配的伤药，他让你根据他写的说明吃，”易熹微打开包袱，把一袋子药给他，“还有……这是……”
　　乌澄江的眼眸亮了，他看到了熟悉的包装和褶皱，是易熹微药柜里的那一袋药材，还被他吃过一回，他都记着……
　　“治风寒的。”易熹微找补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乌澄江捧着那副药，像是什么千金重的物件，很宝贝，看得易熹微头皮发麻……
　　“呃，你这还缺什么吗？我可以给你拿一些过来。”易熹微看乌澄江一直堵着门，没半点想让他进去的意思，主动询问道。
　　“没什么缺的了，我……算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师兄。”乌澄江见易熹微看着也是外门弟子，还比自己更成熟，想着应该又是什么人派来的，不是很想接他的话。
　　易熹微真是没想到他能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可是他要说的还有很多，不进去他还怎么引出话题啊？！
　　“哎，对了，师弟，你这还没有煎药的东西吧，我这有，嘿嘿，我给你拿进去吧。”易熹微见他不接话，只好装傻子硬来了……
　　乌澄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易熹微咽了口唾沫，他不擅长说谎，连乌澄江的眼睛都不敢看，身形一变，他的气势也跟着弱了下来……
　　乌澄江的屋子里很空荡，他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带了个人，拎着几件弟子服就入住进来了。
　　易熹微有些头痛，装模作样地指着乌澄江摊开的一堆书道：“你刚来先熟悉环境就好，课业什么的往后再说也不迟。”
　　“还有……我房间就在最西边的那一间，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
　　易熹微余光瞥着面无表情的乌澄江，他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到时候又自己一个人扛……
　　乌澄江盯着这人观察了很久，最后露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似乎一下就接受了易熹微的出现，不需要任何的过渡……
　　“你……”易熹微觉得乌澄江的反射弧有点过于长了。
　　“谢谢师兄的指导，以后多多关照！”
　　就像突然开窍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