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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开庭前三天苏澈被人告了,罪名是“非法行医”加“诈骗” 术后第三十 ...
术后第三十三天早上六点四十分,苏澈醒了。
今天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痒。主根从尾椎到胸椎,整条主根像被人拿了一把细毛刷从下往上刷,刷得他后背肌肉一抽一抽的,连床单都被他蹭得窸窸窣窣响。他躺了几秒,伸手摸了一下肋骨。刀口那道淡粉色的新肉按上去不疼了,但周围起了一圈红疹子,密密麻麻的,从肋骨下沿一直蔓延到腰侧,像被蚊子叮了一圈,又像春天里沾了柳絮起的风团。他按了一下。不疼。就是痒。痒得他攥了攥拳,指甲在掌心里掐了一下才忍住没去挠。他顺着主根往下探。十二米的根须网络在跳。跳得很轻,很密,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主根跳得匀匀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有节奏,有间歇。今天跳得又轻又密,像有人在根须网络上面撒了一把跳跳糖,噼里啪啦的,没有停顿,没有间歇,跳得他整条主根都跟着颤。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方至发了一条消息:“主根跳得不对劲。又轻又密。像撒了跳跳糖。肋骨周围起红疹子。查。是不是又有人在动根须网络。”
方至秒回:“我马上问。”
苏澈把手机放下。下床。脚踩在拖鞋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巷口外面安安静静的。赵阿姨的灶台冒着白气,锅盖缝里往外钻香味。零九坐在椅子上,第一个客户正在写字。陈工在旁边补便利贴。韩深坐在蓝布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拆一台旧录音机的后盖。方至在皮卡旁边擦车。方行舟在打电话。孙小圆背着书包从巷口外面跑进来,赵阿姨舀了一碗汤递过去。一切正常。正常得让他有点不放心。
他下楼。赵阿姨舀了一碗骨头汤递过来。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喝了一口。主根里的痒劲松了松。赵阿姨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手里攥着保温桶的盖子,眼睛盯着苏澈的嘴,喝一口点一下头,喝两口点两下头。苏澈喝到第三口的时候,方行舟从巷口外面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嘴角绷着,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纸边有点卷,像是被人攥了一路。纸上印着“临江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几个字,红头,黑字,底下盖着一个蓝色的章。他走到苏澈面前,把纸递过来,手在纸边多按了一秒才松开。“苏先生。今天早上六点半收到的。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说你测字的时候给客户开药方。说你诈骗。说你收费不开发票。卫健委立案了。要罚款。要吊销执照。要取缔测字摊。”
苏澈把碗放下来。接过那张纸。纸很薄,比普通的A4纸薄了一点,是那种专门用来打印公文的纸。他看了一眼。纸上写着——“苏澈。男。身份证号XXXX。于XXXX年X月起在临江老巷巷口从事测字服务。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涉嫌非法行医。涉嫌诈骗。涉嫌收费不开发票。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责令停止执业活动。罚款五万元。吊销营业执照。取缔测字摊。”苏澈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翻回来。看着方行舟。“谁举报的?”
“匿名举报。卫健委说举报人留了电话。但电话是虚拟号。查不到人。举报材料里附了照片。照片是你测字的照片。还有客户的证言。证言里说——‘苏澈测字的时候给我开了药方。让我去药店抓药。吃了之后拉肚子。’还有客户说——‘苏澈收了我五百块。没开发票。’还有客户说——‘苏澈说我是肝癌。让我去他指定的医院检查。检查完了是胃炎。他骗了我两千块。’三份证言。三张照片。一个虚拟号。一份举报材料。整整齐齐的。像律师事务所出来的。”
苏澈把告知书折好,放进口袋。他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誣”。
繁体。左边“言”,右边“巫”。用假话害人。诬。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诬”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诬’字。左边是言,右边是巫。巫是装神弄鬼。用假话害人。诬。三份证言。三张照片。一个虚拟号。整整齐齐的。不是真客户。是假证人。假证人编假话。假话告假状。假状告到卫健委。卫健委立案。罚款五万。吊销执照。取缔测字摊。测字摊没了。根须网络就断了。断了七个城市的树根全枯。地脉资源公司知道海牙法庭的令撤了。官司打不赢。就换了个打法。行政举报。让卫健委查我。查完了罚款。罚款五万。吊销执照。取缔测字摊。方行舟。你回去告诉程局——‘苏澈说了。举报是假的。证人是假的。地脉资源公司雇的。查。’”
上午七点十分。方行舟打来电话。“苏先生。程局查了。三个证人。一个叫周证。周守的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一个叫周据。周守的堂侄。一个叫周材。周守的堂侄。三个全是假的。照片是偷拍的。证言是编的。程局说——‘查。查这三个人的住址。抓。’”
上午七点半。程局的人到了城东一个出租屋。周证、周据、周材三个人蹲在屋里。桌上摊着一沓照片。照片上是苏澈测字的画面,有蹲在马路牙子上的,有坐在折叠桌后面的,有跟赵阿姨说话的,有给孙小圆递筷子的。还有一沓打印纸。纸上写着证言,字迹工整,像是同一个人打印的。三个人被铐的时候,蹲在地上。抱着头。周证先开口。“我们认。地脉资源公司雇的。一人五百块。让我们举报苏澈非法行医。诈骗。收费不开发票。我们编了证言。偷拍了照片。举报了。我们错了。”
上午八点。程局把三个人的口供发给了卫健委。卫健委看了。沉默了十分钟。然后卫健委给方行舟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卫健委的人声音有点闷,像刚被人从午睡里叫醒。“方行舟同志。举报材料撤了。行政处罚撤了。罚款撤了。吊销执照撤了。取缔测字摊撤了。苏澈的测字摊合法。继续摆。另外。我们卫健委的同志说。举报材料做得太专业了。格式、措辞、证据清单。不是普通人能编出来的。是律师事务所的手笔。我们会追查举报材料的来源。”
上午九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赵阿姨端了一碗骨头汤过来。放在苏澈面前。她蹲下来,锅铲搁在膝盖上。“喝。补气。举报撤了。罚款撤了。取缔撤了。测字摊还在。喝汤。补气。”苏澈接过碗。喝了一口。主根里的痒劲松了松。他笑了一下。“赵阿姨。举报撤了。测字摊还在。”赵阿姨把锅铲攥紧了。“还在。好。我多炖一锅。明天喝。”
上午九点半。方至从皮卡旁边走过来。手机屏幕上亮着程局的消息。“苏先生。程局说。卫健委那边追查了举报材料的来源。查到了。材料是城西一家打印店打印的。打印店老板说——‘前天下午有个人来打印的。穿西装。戴金丝眼镜。三十来岁。打印完了给了两百块。没留名字。’程局说——‘穿西装戴金丝眼镜三十来岁。是沈渡。沈万山的秘书。他还没走。’”
上午十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方行舟又打来电话。“苏先生。程局说。沈渡还在临江。住在城东一个酒店。程局派人盯着。沈渡今天早上去了打印店。打印了举报材料。又去了卫健委。递了材料。递完了回了酒店。程局说——‘沈渡是沈万山的秘书。不是红色通缉令上的人。没参与挖根须网络。但他参与了举报。举报是诬告。诬告是犯罪。程局说——‘抓。但得等。等卫健委那边出正式的撤案通知书。撤案通知书出来了。就是证据。证明举报是假的。假举报就是诬告。’”
上午十一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二百一十七日。术后第三十三天。早上六点四十分醒。主根痒。肋骨周围起红疹子。卫健委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有人举报苏澈非法行医。诈骗。收费不开发票。卫健委立案。罚款五万。吊销营业执照。取缔测字摊。三个证人。周证。周据。周材。周守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一人五百块。编证言。偷拍照片。举报。程局查了。三个人全是假的。城东出租屋抓了。三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认了。程局把口供发给卫健委。卫健委看了。沉默十分钟。然后撤了举报材料。撤了行政处罚。撤了罚款。撤了吊销执照。撤了取缔。测字摊合法。继续摆。卫健委说举报材料太专业。律师事务所的手笔。查来源。城西打印店。前天下午有人打印。穿西装戴金丝眼镜三十来岁。沈渡。沈万山的秘书。还没走。程局派人盯着。等卫健委出正式撤案通知书。撤案通知书出来了就是证据。假举报就是诬告。诬告是犯罪。抓。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举报撤了。测字摊还在。地脉资源公司又栽了。沈渡还在临江。盯着。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举报撤了。多喝一碗。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方至在皮卡旁边站着。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举报撤了。测字摊还在。沈渡还在临江。盯着。日子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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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开庭前三天苏澈被人告了,罪名是“非法行医”加“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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