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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国际仲裁法庭来函,苏澈拆了个“證”字把证据证到了对方脸上 术后第三十 ...

  •   术后第三十一天早上六点四十分,苏澈醒了。

      今天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稳。主根从尾椎到胸椎,整条主根跳得匀匀的,不闷不胀不堵不抽不紧。断口处的新根须长得粗壮,骨根须末端在肋骨里面安安分分待着,没往外顶。他躺了几秒,伸手摸了一下肋骨,刀口那道淡粉色的新肉按上去不疼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痒。他撑床坐起来,腰腹用了两分劲,没扯到伤口。下床,脚踩在拖鞋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巷口外面安安静静的。赵阿姨的灶台冒着白气,锅盖缝里往外钻香味。零九坐在椅子上,第一个客户正在写字。陈工在旁边补便利贴。韩深坐在蓝布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拆一台旧电风扇的后盖。方至在皮卡旁边擦车。方行舟在打电话。孙小圆背着书包从巷口外面跑进来,赵阿姨舀了一碗汤递过去。一切正常。

      他下楼。赵阿姨舀了一碗骨头汤递过来。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喝了一口。主根里的稳劲松了松。赵阿姨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手里攥着保温桶的盖子,眼睛盯着苏澈的嘴,喝一口点一下头,喝两口点两下头。苏澈喝到第三口的时候,方行舟从巷口外面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对,嘴角绷着,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边角有点皱,像是被人攥了一路。信封上印着“国际仲裁法庭”几个字,英文在上,中文在下,油墨很新,但纸的质感很硬,是那种专门用来装法律文书的厚纸。他走到苏澈面前,把信封递过来,手在信封上多按了一秒才松开。“苏先生。今天早上六点到的。国际仲裁法庭。海牙。挂号信。特别快递。我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份仲裁申请书。申请人是M国地脉资源公司。被申请人是你。苏澈。仲裁事由——‘非法占有地脉资源公司知识产权。侵犯根须网络数据权。’要求赔偿五亿美元。开庭日期在下个月十五号。海牙。国际仲裁法庭。苏先生。你得去。不去。缺席裁决。赔五亿。”

      苏澈把碗放下来。接过信封。信封很沉,比普通的信沉了一倍。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仲裁申请书正文,英文的,后面附了中文翻译,翻译得字斟句酌,每一句都像是律师事务所的模板。他翻了翻。申请书里写着——“地脉资源公司于六年前开始研究全球植物根须网络。投入研发经费两亿美元。取得三十七项专利。涵盖根须网络的节点结构、信号传导方式、频率分布模型、以及数据采集方法。苏澈未经授权。擅自进入根须网络。获取数据。侵犯地脉资源公司知识产权。要求苏澈停止侵权。赔偿五亿美元。并交出所有根须网络数据。”苏澈把申请书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附了一份证据清单,清单上列了三十七项专利,每一项专利都配了一张图纸。图纸上画着根须网络的结构,标注了节点、连接方式、信号频率、传导路径。图纸画得很精细,线条一根一根的,标注一个一个的,像实验室里出来的东西。他看了一眼图纸。然后笑了一下。“方行舟。这些专利。是假的。图纸是抄的。抄的是我的。我拆字拆出来的根须网络结构。他们抄了。画成图纸。申请了专利。反过来告我侵权。你回去告诉程局——‘苏澈说了。专利是假的。图纸是抄的。抄的是我的。我有证据。证据在根须网络里。根须网络自己记着。谁先来的。谁后到的。根须网络记着。’”

      方行舟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字。苏澈继续翻那沓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最后一页是一张专利证书的复印件,证书上印着“地脉资源公司·根须网络节点结构·专利号US-XXXXXXX”。证书右下角有一个签名,签的是“沈万山”。签得很流利,笔锋往上翘。苏澈把证书复印件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翻回来,看了三秒。然后他把证书复印件折好,放进口袋。“方行舟。这张证书。我带海牙去。给法官看。沈万山签的字。沈万山在监狱里。终身监禁。不得假释。他的签名在专利证书上。专利是假的。签名是真的。法官看了。就知道。地脉资源公司。连专利都是假的。还有什么真的?”

      上午七点。方行舟打来电话。“苏先生。程局查了。地脉资源公司的三十七项专利。全是假的。申请时间是去年三月。根须网络是前年十月连上的。比专利申请早了五个月。专利局那边说——‘专利申请的时候。地脉资源公司提交了图纸。图纸上的根须网络结构跟苏澈拆出来的一模一样。’程局说——‘苏澈。你得去海牙。国际仲裁法庭。下个月十五号。带上证据。根须网络数据。证明专利是假的。图纸是抄的。’”

      “方行舟。我去海牙。带上证据。根须网络数据。还有一个人。恒河僧。他在恒河边修行了四十年。见过根须网络。知道根须网络长什么样。让他作证。证明根须网络是天然的。不是地脉资源公司发明的。”

      上午八点。方至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哑。“苏先生。程局说。恒河僧联系上了。他说——‘我去海牙。我作证。根须网络是天然的。不是人发明的。我修行四十年。见过根须网络。根须网络在恒河底下。在菩提树底下。在鹿野苑底下。到处都有。不是地脉资源公司发明的。’恒河僧明天从白象国飞海牙。程局安排。大使馆的人陪他去。从德里转机。飞十二个小时。到了海牙。有人接。”

      上午九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赵阿姨端了一碗骨头汤过来,放在苏澈面前。她蹲下来,锅铲搁在膝盖上。“喝。补气。国际仲裁法庭。五亿美元。假专利。假图纸。抄你的。你拆字拆出来的。他们抄了。反过来告你。你去海牙。带上证据。带上恒河僧。证明专利是假的。喝汤。补气。”

      苏澈接过碗。喝了一口。主根里的稳劲松了松。他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證”。

      繁体。左边“言”,右边“登”。言登高处。证。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證”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咬着牙。“‘證’字。左边是言,右边是登。言登高处。证。地脉资源公司告我侵权。五亿美元。专利是假的。图纸是抄的。抄的是我的。证据在根须网络里。根须网络自己记着。谁先来的。谁后到的。根须网络记着。去年三月。地脉资源公司申请专利。前年十月。根须网络连上的。比专利申请早了五个月。五个月。根须网络记着。恒河僧作证。根须网络是天然的。不是人发明的。我去海牙。带上证据。带上恒河僧。证明专利是假的。图纸是抄的。沈万山签的字。在专利证书上。沈万山在监狱里。终身监禁。不得假释。他的签名在专利证书上。专利是假的。签名是真的。法官看了。就知道。地脉资源公司。连专利都是假的。还有什么真的?”

      上午十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方至从皮卡旁边走过来。手机屏幕上亮着程局的消息。“苏先生。程局说。海牙那边安排好了。下个月十五号开庭。你提前三天到。带证据。带恒河僧。带律师。律师是国际知识产权律师。姓沈。沈律师。在海牙做了二十年。专门打专利官司。程局说——‘沈律师看了材料。说——案子能赢。因为专利是假的。图纸是抄的。证据确凿。沈万山签的专利证书。就是最好的证据。他自己的签名。证明他知道专利是假的。他签了。就是共犯。’”

      上午十一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二百一十五日。术后第三十一天。早上六点四十分醒。主根稳。国际仲裁法庭来函。海牙。仲裁申请书。申请人M国地脉资源公司。被申请人苏澈。仲裁事由非法占有知识产权。侵犯根须网络数据权。要求赔偿五亿美元。开庭日期下个月十五号。地脉资源公司六年前开始研究根须网络。投入两亿美元。取得三十七项专利。涵盖节点结构信号传导频率分布数据采集。苏澈看了一眼图纸。专利是假的。图纸是抄的。抄的是苏澈的。根须网络自己记着。谁先来的。谁后到的。去年三月申请专利。前年十月根须网络连上的。比专利申请早了五个月。证据在根须网络里。恒河僧作证。根须网络是天然的。不是人发明的。专利证书上有沈万山的签名。沈万山在监狱里。终身监禁。他的签名在专利证书上。专利是假的。签名是真的。沈律师。国际知识产权律师。在海牙做了二十年。看了材料。说案子能赢。因为专利是假的。图纸是抄的。沈万山签的专利证书。就是最好的证据。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专利是假的。图纸是抄的。证据在根须网络里。恒河僧作证。去海牙。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去海牙。多喝一碗。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方至在皮卡旁边站着。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专利是假的。图纸是抄的。去海牙。日子没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2章 国际仲裁法庭来函,苏澈拆了个“證”字把证据证到了对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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