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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周刀刚递上扳手,巷口来了个不要钱的杀手 周刀是早上 ...
周刀是早上七点整到的。
苏澈下楼的时候,周刀已经蹲在梧桐树下面了。换了身衣服,灰夹克,黑裤子,运动鞋。没戴帽子。头发剪短了,刚剪的,后脑勺露着头皮,推子推的,不太齐。手里攥着那个铁盒子,韩深昨天给他的,盒盖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他蹲在蓝布旁边,没坐马扎,等韩深来。
韩深七点十分到。拎着保温桶,桶里装着赵阿姨给的骨头汤。他看见周刀蹲在蓝布旁边,脚步没停,走到梧桐树下面,把保温桶放在蓝布上,拧开盖子。汤还热,冒白气。他舀了一碗,递给周刀。“先喝汤。喝完干活。”
周刀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低头看碗里的骨头。没吸骨髓。韩深看了一眼。“骨髓得吸。吸出来才香。”
“我不太会。”
“学着。低头。嘴凑上去。吸。”
周刀低头。吸了一口。骨髓“哧溜”进去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又吸了一口。韩深没说话。从蓝布下面翻出一套工具,旧的那套,他自己刚来时用的,螺丝刀、扳手、钳子,码在蓝布上。“这些。你拿着。今天先认工具。哪个是十字,哪个是一字,哪个是梅花。认完了。明天开始拆东西。拆坏了。赔。拆好了。留。”
周刀把碗放下来。拿起一把螺丝刀。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拿起另一把。认得很慢,但没停。
上午八点半。赵阿姨的灶台前面排了十几个人。零九摆好椅子。陈工坐下来。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在桌角。碰碰香两片叶子绿着。他伸手碰了一下。香。巷口正常运转。苏澈坐在摊位后面,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食指和中指根部的横纹在跳。频率很稳。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麻。从横纹往指尖方向麻。像有什么东西在渗。他攥了攥拳。麻退了。他没在意。
上午九点整。第一个客户来了。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个信封。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他走到摊位前面。坐下来。把信封放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試”。
繁体。左边“言”,右边“式”。用话试人。试。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試”字上。传来的信号是——冷。字是冷的。“言”写得很正,“式”写得很利。像一把刀,藏在话后面。
“‘試’字。左边是言,右边是式。式是法度。用话试人。试。你写这个字的时候,‘言’很正,‘式’很利。你在试。试我。你手里那个信封。鼓的。里面装的不是钱。是照片。我的照片。巷口的照片。赵阿姨的照片。孙小圆的照片。你拍了三天了。从对面楼顶。从巷口外面。从学校门口。拍了三天。今天来试我。试我看不看得出来。你看出来了。我看出来了。你是谁?”
年轻男人把信封推过来。打开。里面确实是一沓照片。苏澈在摊位上拆字的、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的、孙小圆背着书包上学的、方至在皮卡旁边打电话的。拍了三天。每一张都标了时间、地点、角度。拍得很专业。年轻男人笑了一下。很客气。“我叫沈试。沈万山的侄子。我叔在M国终身监禁。但他还活着。他让我来。给你带句话——‘苏澈。你赢了二十二个。但我还有一个。沈试。他不挖根须网络。他不埋黑水箱子。他不雇人。他自己来。他一个人。他试你。试三天。三天之内。你没发现他。他就动手。你发现了。他就走。”
苏澈把信封合上。放回桌上。“你试了三天。我发现了。你走。”
沈试笑了一下。站起来。把信封收起来。放回包里。“苏先生。我走。但我走之前。告诉你一件事。我叔还有一个人。不是我。不在临江。在你身边。你身边有一个人。我叔收买的。他不挖根须。他不放火。他不投毒。他只做一件事——等。等你放松。等你不注意。等你身边的人落单。落单了。他就动手。动完了。他走。你找不到他。因为他是你身边的人。”
沈试走了。方至从皮卡旁边冲过来。“苏先生。沈试。沈万山的侄子。我查了。他在M国待了五年。地脉资源公司养的。但他不是地脉的正式员工。他是沈万山的私人。沈万山进去之前。把最后一笔钱转给了沈试。五十万。沈试拿了钱。没跑。来临江。拍了三天照片。今天来试你。他说你身边有一个人。我查了巷口所有人。十九个。全是跟了你几个月的。没有可疑的。”
苏澈坐在摊位后面。主根里的裂口在跳。他低头看绿萝盆。碰碰香两片叶子绿着。第三片叶子的边缘泛着绿。他伸手碰了一下。香。他开口。“沈试说的那个人。不在巷口十九个里面。在外面。在我身边的人里面。我身边的人。除了巷口十九个。还有谁?程局。方行舟。何医生。刘姐。孙小圆。苏小河。韩深。周刀。周刀**。”
方至愣了一下。“周刀?他昨晚还要杀你。”
“他昨晚要杀我。但他没杀。他放下刀了。他今天来递工具了。他要是沈万山的人。他昨晚就不会放下刀。他直接捅了。他不是。但有一个人。昨晚之后。今天之前。接触过周刀。给周刀递了话。周刀今天来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分钟。他说——‘我想早点来。’他以前从不早到。他为什么今天早到?因为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让他早点来。早点来。就能早点接触巷口的人。早点接触。就能早点落单。落单了。就能动手。”
方至的脸色变了。“谁跟周刀说了什么?”
“不知道。但可以查。查周刀昨晚从巷口回去之后。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发了什么消息。周刀的手机。在他口袋里。方至。你去找周刀。问他。‘昨晚谁找你了?’他要是不说。你就说——‘苏先生说。那个人是沈万山的人。你要是不说。那个人下一个动手的对象。就是你。’”
上午十点。方至去找了周刀。周刀正在韩深的蓝布旁边认工具。方至把他叫到仓库后面。说了两句话。周刀的脸色白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短信。递给方至。“昨晚回去之后。有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周刀。你哥在监狱里让我带话给你。明天早点去巷口。早点接触苏澈的人。早点落单。落单了。你哥就能减刑。’我信了。我以为是我哥托人带的话。我早来了。我不知道是骗我的。”
方至把手机收起来。拍了照。发给程局。程局回了消息——“号码是虚拟号。查了。信号源在城东。一个出租屋。出租屋里有人。沈试。他没走。他留在临江。他在等。等周刀落单。等巷口乱。等苏澈分心。他好动手。抓。”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一百八十日。沈试。沈万山侄子。拍三天照片。来巷口试苏澈。苏澈发现了。沈试走了。但沈试说——‘你身边有一个人。沈万山收买的。’苏澈分析。不在巷口十九个人里面。在外面。周刀。昨晚回去之后收到陌生短信。让他早点来巷口。早点接触。早点落单。短信是虚拟号。信号源城东出租屋。沈试没走。他留在临江。等周刀落单。等巷口乱。等苏澈分心。方至已拍照发程局。程局说抓。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沈试在等。我们在抓。他等不到。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周刀喝一碗。周刀说——‘我哥不会托人带话。我哥进去之前跟我说——“别信任何人。”我忘了。’
他合上笔记本。临江的下午很亮。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新锅。新骨头。汤香。他坐在摊位后面。周刀坐在蓝布旁边。认工具。明天。沈试。城东出租屋。抓。日子没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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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周刀刚递上扳手,巷口来了个不要钱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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