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河来测字》吹落星如雨的风

165、亲弟弟找上门来要分家产，苏澈拆了个“親”字把血缘拆成了粥 苏澈在出院

　　苏澈在出院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分被一个陌生男人堵在了巷口。

　　男人二十出头。比苏澈矮半头。很瘦。颧骨高。眼窝深。头发乱得像鸡窝。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拉链坏了一半。用别针别着。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他站在摊位前面。看了一眼苏澈。又看了一眼绿萝盆。然后开口。“你是苏澈？”

　　“坐。”

　　“我不坐。我来拿东西的。”

　　苏澈抬头看他。男人的手在抖。塑料袋跟着抖。那张皱巴巴的纸在袋子里晃。苏澈的感知扫过去。纸是复印件。上面印着“房产分割协议”。有苏澈的名字。有苏澈父母的名字。还有另一个名字——苏小河。男人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拍。“我叫苏小河。你弟。亲弟。爸走之前。老房子分两半。你一半我一半。你那一半你卖了。钱你拿了。我那一半。妈住着。妈走了之后。你没跟我说一声。把房子过到你名下了。我今天来要的。把我那一半还我。”

　　苏澈低头看那张复印件。房产分割协议。日期是五年前。签名是他父母。还有“苏澈”和“苏小河”。苏澈的签名。苏澈的笔迹。他看了一眼。然后他开口。“你写一个字。”

　　苏小河愣了一下。“我要房子。不写字。”

　　“写一个字。写完我拆。拆完了。房子的事再说。”

　　苏小河盯了他两秒。然后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笔帽没了。笔尖上沾着干了的蓝墨水。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写得很重。纸戳破了。

　　“親”。

　　繁体。左边“見”。右边“亲”。看见亲人。亲。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親”字上。传来的信号是——疼。字是疼的。“見”写得很重。“亲”写得很散。像一个人盯着亲人看。看得眼睛疼。

　　“‘親’字。左边是見。右边是亲。看见亲人。亲。你写这个字的时候。‘見’很重。‘亲’很散。你盯着亲人看。看得眼睛疼。你盯着我看。看得眼睛疼。因为你觉得我吞了你那一半房子。你恨我。但‘親’字在古书里还有一种写法。左边不是‘見’。是‘目’。目是眼睛。右边不是‘亲’。是‘木’。木是树。眼睛看着树。树是根。根在。树活。根断。树死。你盯着房子看。盯着钱看。没盯着根看。根是什么？根是妈。妈住在那套房子里。住了五年。你没来看过妈。没打过电话。没寄过钱。妈走的那天。你没来。我来了。我办的丧事。我还的医药费。房子过到我名下。因为妈走之前签了赠与协议。赠与协议在公证处。公证书编号零零七。你要看。我陪你去公证处。你看了。你就知道。房子是妈给我的。不是我抢的。”

　　苏小河的脸白了。手抖了。圆珠笔掉在地上。他蹲下来捡。捡了两次没捡起来。第三次捡起来了。攥在手里。“妈……妈赠与的？”

　　“赠与的。公证处有录像。妈亲口说的。‘房子给苏澈。苏小河五年没回来。我不给他。’录像在公证处。你要看。我陪你去。”

　　苏小河蹲在地上。头低着。肩膀抖了两下。然后他站起来。把那张复印件折好。放回塑料袋。“我不看录像。我信你。房子不要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妈葬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苏澈站起来。把绿萝盆端起来。放在苏小河面前。“‘親’字还有一种写法。左边不是‘見’。是‘手’。手拉着亲人。亲。你回去。买一束花。去公墓。妈葬在东区。第七排。第十二号。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一个是妈。一个是爸。爸的名字在。妈的名字在。你的名字没刻。因为妈走之前说——‘小河回来。让他自己刻。’你去了。自己刻。刻完了。你就是親了。”

　　苏小河把塑料袋攥紧了。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哥。妈走的时候。疼不疼？”

　　苏澈看着他。主根里的裂口在跳。他开口。“不疼。妈走的时候。笑着走的。她说——‘小河回来。告诉他。妈不怪他。’”

　　苏小河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转身跑了。跑出巷口。跑上马路。跑进人群里。不见了。

　　上午十点。方至从皮卡旁边走过来。手里攥着手机。“苏先生。苏小河。你弟。我查了。他这五年在南方打工。工厂流水线。一个月四千。攒了八万。妈生病的时候。他寄过三万。但没留名字。妈收到了。但不知道是他寄的。妈以为是骗子。没花。存着。存折在我这儿。三万。加利息。三万二。给小河？”

　　“给。你追上去。给他。告诉他——‘妈存着。没花。妈知道是你寄的。妈没说。妈等你回来自己说。’”

　　下午两点。方至回来了。手里攥着一张收条。“苏小河收了。三万二。他哭了。哭了五分钟。然后他说——‘哥。我明天去公墓。刻名字。刻完了。我来巷口。喝汤。’”

　　下午三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一百六十七日。苏小河。苏澈亲弟。五年没回来。要分房子。苏澈拆“親”字。指出“見”重“亲”散。房子是妈赠与的。公证书零零七。公证处有录像。苏小河不看录像。信哥。问妈葬在哪儿。苏澈说东区第七排第十二号。墓碑上刻爸妈名字。小河名字没刻。妈让他自己刻。小河哭了。跑了。方至查出小河寄过三万。妈存着没花。方至追上去给三万二。小河收了。哭了五分钟。说明天去公墓刻名字。刻完了来巷口喝汤。碰碰香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亲不是房子。亲是墓碑上刻名字。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喝了两碗。第三碗明天喝。

　　他合上笔记本。临江的下午很亮。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新锅。新骨头。汤香。他坐在摊位后面。十八个人。都在。明天小河来。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