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河来测字》吹落星如雨的风

126、韩深的人摸进了巷口，苏澈把石头堆变成了网红打卡点 苏澈在早上

　　苏澈在早上六点四十分被方行舟的电动车喇叭吵醒的。

　　喇叭按了五声。比平时多两声。苏澈下楼。方行舟站在梧桐树下面，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他旁边站着沈岩。沈岩手里攥着那把地质锤，锤柄上沾着新泥。“苏先生。昨晚有人摸进巷口了。不是我发现的。是方至的石头堆发现的。”

　　“石头堆怎么发现的？”

　　沈岩把锤子放下来。走到石头堆旁边。蹲下来。指着最外面那一排花岗岩。“你看这块。昨天方至码的时候。棱角朝外。棱角分明。今天早上。棱角朝里了。有人翻过。翻得很小心。每块石头只翻了一个角。但翻了三排。三排石头。三十多块。全被翻过。”

　　苏澈蹲下来看。石头棱角确实朝里了。翻过的痕迹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沈岩在勘探队干了三十年。石头怎么码。怎么翻。一眼就看得出来。“几个人？”

　　“至少两个。一个翻。一个看。翻的那个戴手套。石头表面没有指纹。但石头旁边的地上有鞋印。四十二码。运动鞋。鞋底有波浪纹。看的那个人站在梧桐树后面。没动。但踩断了一根树枝。树枝断口是新的。”

　　方行舟把手机递过来。“程局说，昨晚巷口外面的监控拍到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巷口对面。停了四十分钟。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人往巷口里面走。一个人留在车上。走的那个人在巷口转了一圈。拍了照。然后走了。车牌是套牌。查不到。”

　　苏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韩深的人。来摸底的。看我们准备了多少石头。石头在哪儿。怎么堆的。回去报告。韩深会算。三百七十块石头。够卡几台钻机。他会调整钻机的位置。把石头够不到的钻机放前面。够得到的放后面。或者换钻头。换成防卡钻头。”

　　沈岩把锤子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防卡钻头。D-7钻机有配套的防卡钻头。钻头上带反螺旋槽。石头塞进去会被反螺旋槽甩出来。不会卡。韩深要是换了防卡钻头。石头就没用了。”

　　苏澈低头看绿萝盆。碰碰香藤上七颗果子。七种颜色。他伸手碰了一下。没香。但叶子边缘的绿线还在。“沈师傅。防卡钻头。你能破吗？”

　　沈岩想了三秒。“能。防卡钻头怕软东西。反螺旋槽甩硬石头。甩得出去。但甩不出去软东西。粘土。湿泥。软泥巴。软东西塞进反螺旋槽。甩不出去。糊死了。钻头就转不动了。韩深换防卡钻头。我们就换湿泥。巷口后面就是下水道。湿泥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

　　方行舟打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说：“程局说，韩深的人拍了照回去。韩深肯定要换钻头。换防卡钻头。我们得提前备湿泥。方至那边还有空。让他拉两车湿泥过来。堆在巷口后面。”

　　上午八点半。方至的皮卡拉着两车湿泥冲进巷口。湿泥卸在巷口后面。堆成两个小丘。赵阿姨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方老板。你又拉什么来了？”

　　“赵阿姨。湿泥。卡钻头用的。”

　　“湿泥？我炖骨头用湿泥？”

　　“不用。堆在后面。不挡道。”

　　赵阿姨走过去看了一眼湿泥堆。用手捏了一下。“这泥太稀了。得掺沙子。掺了沙子才糊得牢。光湿泥甩两下就散了。”

　　沈岩在旁边点头。“赵阿姨说得对。掺沙子。三成沙子。七成湿泥。糊在反螺旋槽上。甩不掉。糊死了。”

　　方至又跑了一趟。拉了一车沙子。赵阿姨亲自上手。拿铁锹拌。湿泥加沙子。拌了半个钟头。拌出来的泥不稀不稠。抓一把能捏成团。摔在地上不散。

　　上午十一点半。第一个客户来了。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穿一件浅蓝色卫衣。头发扎得很高。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是某个短视频平台的界面。她坐下来的时候，把手机扣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窺”。

　　繁体。上面“穴”。下面“規”。洞穴里偷看。窥。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还在长。但比昨天粗了一圈。他把中指指肚按在“窺”字上。传来的信号是——痒。字是痒的。“穴”写得很深。“規”写得很浅。像一个人躲在洞里往外看。看了很久。脖子酸了。

　　“你写‘窺’字。上面是穴。下面是規。洞穴里偷看。窥。你写这个字的时候。‘穴’很深。‘規’很浅。你躲在洞里看了很久。你看了什么？”

　　年轻女人把手机翻过来。打开短视频APP。屏幕上是一条视频。标题写着——“临江巷口神秘石头堆，疑为测字摊主设局。专家：可能是新型骗局。”视频点赞八万。评论一万二。她抬起头。“这条视频昨天半夜发的。发视频的人叫‘真相君’。账号注册三天。发了三条视频。全是巷口的。第一条拍石头堆。第二条拍赵阿姨的灶台。第三条拍你早上在巷口蹲着。配文写——‘测字摊主囤积石头。目的不明。疑似设局骗钱。’评论区里有人骂你。有人骂赵阿姨。有人说要举报。”

　　方行舟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视频。“程局说，这个‘真相君’账号。注册IP是境外。跟韩深的虚拟号段一个区域。韩深的人拍的。发到网上。让网友骂。骂上热搜了。巷口就被盯上了。有人来闹。有人来查。巷口乱了。韩深的钻机来了。没人顾得上管。”

　　苏澈低头看那个“窺”字。然后他拿起笔。在“窺”字旁边写了一个字。

　　“擋”。

　　繁体。左边“扌”。右边“當”。手把东西挡在外面。挡。

　　“‘窺’字在古书里还有一种写法。上面不是‘穴’。是‘門’。门开着。但门里有挡板。挡板挡住了。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看得见外面。韩深派人来偷看。拍了照。发了视频。想让网友骂巷口。我们怎么办？把石头堆亮出来。大大方方亮。让网友看。看完了。再写一块牌子。牌子上写——‘巷口石头堆。用途：卡钻头。谁挖根须网络。卡谁。’网友看了。就知道石头是干什么的。骂声就变成了叫好声。”

　　方行舟愣了一下。“把石头堆亮出来？”

　　“对。亮出来。再写一块牌子。把韩深的事写上去。写清楚。韩深。M国籍。地脉资源公司。挖根须网络。偷样本。做生物武器。网友看了。就明白了。明白了就不骂了。不骂了。韩深就藏不住了。”

　　上午十一点。方行舟找了一块硬纸板。苏澈拿起笔。在纸板上写了三行字。第一行——“巷口石头堆。花岗岩。五厘米以上。棱角分明。用途：卡钻头。”第二行——“谁挖根须网络。卡谁。”第三行——“韩深。M国籍。地脉资源公司。挖根须网络。偷样本。做生物武器。举报电话：12339。”写完了。方行舟把纸板立在石头堆前面。有路人停下来看。看了之后。有人拍照。有人发朋友圈。有人打电话。

　　中午。赵阿姨端着碗蹲在马路牙子上吃排骨炖豆角。零九今天做了第三十五锅。苏澈坐在旁边。主根里的硌还在。但比早上轻了。他低头看手机。那条“真相君”的视频下面。评论区反转了。最高赞的评论变成了——“测字摊主囤石头。是为了卡偷挖根须网络的钻机。韩深是谁？查一下。”第二条——“已打12339。举报韩深。”第三条——“赵阿姨的酱大骨我吃过。好吃。支持巷口。”

　　方行舟从旁边走过来。手机屏幕上亮着程局的消息。“程局说，韩深的视频被网友扒了。扒出来账号注册邮箱是韩深在M国的公司邮箱。网友截图了。热搜上了。韩深的钻机还没到。人先被扒光了。”

　　下午两点。苏澈回到出租屋。他坐在床上。左手摊开。食指和中指根部的横纹在日光下微微发亮。他拿起笔。用左手写了一个字。

　　“擋”。

　　写完之后。横纹跳了一下。主根里的硌轻了一点。断口处的新根须又长了一圈。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口很安静。石头堆前面立着硬纸板。有路人在拍照。沈岩坐在树荫下面。手里攥着锤子。看着石头堆。苏澈拿起手机给方行舟发了一条消息：“韩深的人来偷看。拍了视频发网上。网友骂巷口。苏澈把石头堆亮出来。写了牌子。网友反转了。骂声变叫好声。韩深被扒光了。钻机还没到。人先没了。你说韩深还会来吗？”

　　方行舟回得很快：“程局说，韩深会来。钻机在路上。停不下来。但他不敢光明正大来了。得偷着来。偷着来就好办。偷着来。路窄。巷口在等。”

　　苏澈把手机放下。他看着窗台上两盆碰碰香。藤上七颗果子。七种颜色。兔子耳朵歪着。收音机在唱戏。石头堆在巷口。硬纸板立在石头堆前面。五天。还剩四天。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