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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风雨楼悬赏令 杀人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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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百两就能买到一条有效信息,那这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二师兄眼疾手快地又给了她五百两,眼看着美艳荷官把她的悬赏令往上移动了两行。
“看什么看,一百两谁卖你消息?你在最末尾挂到老都没人理你。”
李禾有点感动地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二师兄拍拍她的肩膀,老怀大慰地说:“一会儿出了货你再还我呗。”
呃……白感动了——“那挂在中间不是更没人看见了?”
李禾不由问道。
“绝大部分人都是从上往下看的。”二师兄顺手摘了个悬赏令,他还谦虚上了,“搞点零花钱。”
李禾想看看目标是谁,二师兄还把悬赏令收进了袖子里:“干咱们这一行的要保密,保密懂不懂?”
这小气劲儿——她就不说她刚刚好像看见二师兄接的是最低下那一行的悬赏令——悬赏令是按照赏金排的,出价最高的排最上面。
要不她一开始想一万两收一枚残剑呢。
她这一年下来眼力已经比以前强多了,很多小动作她都能捕捉到。
不过二师兄不给她看她也不好奇,说不定是二师兄的仇家呢,进了江湖还是要有点边界感的。
往上面看看,目前最高的悬赏挂的是一万两,悬赏赵抃赵御史的人头?!
这还了得?
不过暂时没人接。
想起去年这上面最贵的可是十万两悬赏陈相公的人头,李禾还是忍不住江湖人胆子确实肥。
想起这事儿又有点儿遗憾,不但放过了这姓陈的,还亏了十万两……
李禾一抬手,把赵抃的悬赏令摘了下来。
这里面其实有一个程序性bug。
就是悬赏令接了以后不强制完成,毕竟是你死我活的买卖,谁能保证一定成功呢?
悬赏令只是一个提款凭证,人杀了你不能红口白牙就说是你杀的吧?
所以悬赏令完全可以接了但不完成,没有任何惩罚措施。
只不过大部分来鬼市的人没有这么闲。
李禾一开始还疑惑怎么揭榜的人不用交押金吗?
二师兄说:“这是走投无路了求神拜佛呢,你还跟神收押金——胆儿挺肥啊。
能求到这里的事,人家给你办都是赏脸,能够有个楼子给你看着押金别被人昧了去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还收押金?”
李禾一想也是,干这行的都是高手,总不能跟外卖员似的吧?
离开了风雨楼的一瞬间,李禾总觉得擦肩而过的那人气息有点儿熟悉。
——不能吧?!
她猛然一回头,盯着那人看去。
二师兄凑她耳边问:“瞧见你那相好了?”
李禾仔细分辨着,下意识答道:“有点儿像,你看他这个身高体态……”
“那你是真有点东西,穿这么宽的黑袍子你也能瞧出体态来?”二师兄咋那么不信呢。
李禾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但她宁可自己多心,她提醒道:“你那点儿零花钱下手可利索一些,韩弈这个人可不好糊弄——你不能真让师妹卖身吧?”
二师兄举重若轻地点头,这才像他相处了一年的师妹,不会因为有了相好就忘了师兄,真到了要卖身的时候,师兄替你去。
这个小插曲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徐师叔带着他们去办正经事。
到底是浸淫鬼市多年的老江湖,虽然浸的是京兆府的鬼市,但区别不大。
徐师叔就不会像新来的一样鬼鬼祟祟蹲在角落里摆摊,他带着人直接找了一家挂红灯笼的铺面走了进去。
上次李禾打猎分了那么多首饰还没出掉呢。
李禾观察一下,虽然是灰扑扑的门脸,但门外的红灯笼下放着燧石。
当然正经熔金谁用燧石,但是燧石是一个非常好的专业标志,官府瞧见了也没法儿说。
燧石代表着点火,火代表着熔炼,而这个门脸外面又没有武器架,那么大概率是个金店。
徐师叔跟她科普过,珠宝首饰真有人要,尤其是如果你手上有贡品的话。
珠宝这东西最开始吸引人,就是因为它美呀,多的是富豪想要稀罕物来充门面摆架子,倘若谁家里有块海洋之心,那他在这个行会里说话得多硬气。
珠宝的价值不是问题,问题是没有门路的人找不到真正能出价的铺面。
卖首饰不能跟卖白菜似的一包带过来出货,徐师叔上中下三品各带了一个样品,等着对方叫价。
李禾作为晚辈,跟着进去也不多言,只看徐师叔跟老板谈。
谈妥之后李禾看着到手的金锭只觉得有点儿烫手。
这里头的水可太深了,下品和上品之间居然能隔着几千贯的差价,听老板的意思他最高还收到过价值十万贯的犀角带。
徐师叔还说今天就是试试水,她的库存里有一支金丝缠北珠的发簪,且不说那金丝花托是纯金的,那北珠才是真正的好东西,看制式没准儿还是前朝的古物,他暂时没舍得拿出来。
珠宝这玩意儿,越是禁止流通,富豪权贵或武林世家就越想要,戴出去那多有面儿,玩的就是摩擦律法的刺激,要的就是区别于泥腿子的优越感。
太暴力了——听完科普李禾就这一个想法,一想到她那中品大米八文一斤,突然又有点儿泄气。
回程的路上她喃喃说道:“我卖一辈子米都卖不了这么高价格。”
二师兄就不太同意了:“这还不简单,我们把行头宰了,捧你当行头——我听说汴京一年要吃掉六百万石大米呢。”
多少?!
“汴京人这么能吃啊……”李禾震惊了好一会儿,今天一晚上的震惊都没这句话来得大。
大宋的宵禁三更天到五更天,他们赶在最早开禁时间过了东水门回了家。
到家了以后外头天都还是乌漆麻黑一片。还好他们这群人都有点轻功,翻墙就进去了,没闹出什么动静来,要不领居非得喊抓贼不可。
李禾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二师兄说他得出去赚点零花钱。
“你明天再去吧,今天晚上韩琦值班……”李禾抱着脑袋忍无可忍地往楼上走——后悔呀为什么要住二楼……
“明天没准儿就戒严了。”二师兄冲她抛了个眉眼儿,手上一撑脚步一点,人登时就没影儿了。
戒严……戒哪门子严哦,她都看见了,一百两两个人头,能是什么大买卖?
李禾看徐师叔都不管,她更不管了,迷迷瞪瞪进了屋倒头就睡。
人的习惯真可怕。
她从前熬大夜跟玩儿一样,在北宋坚持了一年早睡早起,她愣是习惯了这老年人作息。
这冷不丁一熬夜,反而扛不住了。
二师兄动作倒也快,他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朦朦胧胧。
由于他每天早上都会早上练功,领居们也不觉得稀奇,只以为他又去晨练了。
都知道李掌柜有个马军司的相好,又有个武艺高强的兄长,连带着梁门这一片治安都好了很多。
“咱们兴国寺这儿治安当然好,治安不好是相国寺。”
兴国寺的小师父上她这儿化缘来了。
——你那眼睛别看着我的腊肉我就信你是来化缘的。
李禾给他称了米还搭了个咸鸭蛋没收钱,让许师弟在楼下守着,她回二楼接着补觉——刚刚困得差点杵在人家小师父身上。
李禾在二楼睡得昏天黑地,全然不知城里发生了何等大案。
陈相公的爱妾张氏和一个嬷嬷,被脱光了冻死在他家的冰室中,身上被砍得乱七八糟,但无一处致命伤,是失血过多在冰室里冻死的。
凶器是他们府上的菜刀。
这死相太邪乎了——几乎跟迎儿一模一样,尤其是那个嬷嬷,动手的就是她!
当场就有人说别是迎儿回来报仇了。
陈相公几乎只犹豫了一秒,就主动叫人去开封府报了案。
这事儿如果不报官,汴京城里不知道得传得多难听,到时候便是官家都捂不住了。
枢密直学士权知权知开封府王素王学士听了报案连忙带着人奔赴现场。
人是死在陈相公宅子里的,这不是小事,无召入宰执府邸可判流徙三千里,更何况还进来杀了两个人。
他这儿正满头汗呢,在门口竟然与巡街的韩弈不期而遇,顿时眼前一亮——韩弈从前可是皇城司的,屡破大案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有重大案情,韩指挥何不同往?报案人称尸体有异状,疑似江湖人所为,这方面韩指挥比本官有经验。”
虽然韩弈是恰好路过,但既然王学士诚心诚意地邀请了对吧——
他二人相伴进去陈相公宅邸,给惊恐愤怒的陈相公见了礼,王学士声称一定给陈相公一个交代,好说歹说才安抚了他的情绪。
韩弈走到一旁查看尸体,那刀口一看
就不是随便乱砍的,虽不是一击毙命的要害,但除了有几刀是砍在手脚筋脉上和血管上,很多刀都砍在背上。
这一眼看过去就是模拟抽打的痕迹。
看这架势确实是为迎儿报仇。
王学士来到屋里的停尸处,听了仵作的汇报,跟韩弈对视一眼,当时汗都下来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迎儿回魂复仇这等无稽之谈,这件事只能说明凶手修为极高,可能真是哪个侠士路过此地替天行道了——该!
但是报告不能这么写……
那又要怎么写?!
不能写迎儿回魂复仇——这是妖言惑众。
不能写江湖侠士替天行道——这是打朝廷的脸,打官家的脸,官家要压的案子,朝廷扯皮了几个月的案子,让人家轻飘飘一个晚上给办了。
不能写陈府防卫疏漏致使贼人潜入——这是砸别人饭碗,韩弈在皇城司的时候陈府俩刺客都让他挡回去了,他这刚走两个月你就疏漏了?韩相公知道他往韩弈头上甩锅还不得活吃了他?
不能写查无实据悬而未决——这是渎职,让官家怎么看他?
唉……
“韩指挥可有线索?”还是问问专业人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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