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开业大吉 第一天做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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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面还挺大，一个小二层还带了个小后院，一楼可以卖货二楼可以住人，后院里还有一颗柿子树和一口井，整个格局看样子也是民居改的。租房子那天李禾就尝过这井水，水质还不错，在没有自来水的北宋已经很不错了。
一楼铺面里已经整整齐齐摆了好些用来盛大米的黑色木桶，所有墙面已经按照李禾的要求用石灰浆重新刷过。
李禾又提前准备好了油纸，将咸鸭蛋拿出来按照一个三个五个的规格包好，并且按照个数贴了红纸写了数字。
“开张那天还是要做好准备，有备无患。如果生意不好倒还好说，如果生意好只怕手忙脚乱。”
马上要开业了，李禾抽空接见了徐师叔新请的伙计——都是汴京本地人。
这个活儿没法儿让桃花峪的佃户替代，因为伙计其实是个非常考验交互能力的活儿，要机灵会招呼客人，要和气生财笑脸相迎，不要杀气腾腾地往那儿一戳把客人吓跑。
尤其是卖米这买卖，得让本地人参与进来，得让当地人念着她这家铺子。
至于桃花峪的佃户们，她已经打发二师兄送他们回去了。
然后她又逐一检查了铺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是米铺，可不能有一只老鼠。
“我在桃花峪花了大钱除鼠，这里也一样，铺面里见一只老鼠就集体扣钱，别管你当班不当班。我这儿规矩从来不严，就这一条铁的纪律，都要焊在脑子里。”
这是开业之前李禾进行的唯一一次集体训话。
对此其实大家接受度还好，一来李禾花钱大方福利给得高，二来一个小娘子怕老鼠这多正常，人家就这一条规矩也不守吗？回头给你换个厉害掌柜你就知道好歹了。
一转眼终于到了开业那天，次日清晨她在花市定的鲜花也送到了，因为她要得多，老板给的货也不错，四盆紫薇盆栽，四盆桃花菊，四盆月季，铺面外的马路上整整齐齐摆了两排。
在现代社会的语境中总认为菊花跟白事关联，但北宋的街头就是到什么季节摆什么花——主要是反季节的鲜花也没有。
李禾瞧着那绽放的鲜花也笑自己想太多，花就是花，花知道自己被人赋予了那么多想法吗？
今天它们在她的店门口，就代表着开业大吉。
她还在每盆花里写了个牌子摆着，上书道——
“开业大吉”
“新米到店”
“买米送咸鸭蛋”
“送完即止”
“不买也看看”
“赏花也行”
她摆好了以后还笑说：“看看徐师叔这笔字儿，颇有颜真卿的风格。”
徐师叔偷偷翻了个白眼，李禾的字真是一点儿进步都没有，她还点评上了。
彩条彩带大红灯笼窗花对联烟花爆竹这些东西许师弟都提前置办齐全了，他兴致勃勃一宿没睡。
一大早舞龙队舞狮队也都到齐了，就等着东家来点爆竹。
李禾也欢欢喜喜地做了一身红衣服，头上簪了两朵月季，同时还给店里的伙计都簪了花，看着非常喜庆。
虽然不临主街，但是她门口这么大阵仗，附近的街坊邻居也早就听闻了有新铺开张，也纷纷过来瞧热闹。
一看门口这十二盆鲜花直呼好家伙，这东家手笔够大的。
吉时已到，李禾点了爆竹，捂着耳朵跳开，只听得“劈里啪啦”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舞龙舞狮队开始敲锣打鼓“咚咚锵”，街坊四邻纷纷鼓掌叫好。
李禾也跟着鼓掌，这个气氛确实让人开怀，尤其是在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北宋，一场锣鼓喧天的活动格外振奋人心。
她又准备了很多小红包，一个红包里五枚铜钱，图个吉利，让伙计们发给围观群众。
等舞龙舞狮结束以后她用油纸卷了个喇叭筒子放在嘴边喊话：“恭祝桃花米铺开业大吉，新店开张一斤大米五文钱，买十斤送一两桃花峪特色腊肉。”
说完，她将准备好的小炉子点着了，将小锅子支上，随意用大蒜叶沾了点底油刷上，待油温一热便将晶莹如琥珀一样的腊肉片放入锅中。
“刺啦”一声响，油脂的芳香勾兑着酒糟的微醺和果木的清香，从锅里以一种爆炸一样的气魄在整条街上蔓延开来。
偏她又往锅里投了几片大蒜叶。
立刻便有围观群众忍不住吞口水。
“尝尝呗，试吃不要钱，吃着好再买点儿，我一共就腌了两头猪，卖完就没了，毕竟还没到季节嘛。”
然后她又转身去拿咸鸭蛋。
所有的咸鸭蛋都整整齐齐精神饱满地摆在木质蛋托里，一看就配得上它二十文一个的身价。
木质蛋托是李禾进城以后找人单做的，一共做了五个，一板三十个格位。
她在案板上当众切开了两个咸鸭蛋，切开的一瞬间，幽幽酒香裹着蛋黄的咸香飘了出来，橙红色起沙的蛋黄里淌下了金灿灿的黄油。
她把咸鸭蛋拿盘子装了摆在柜台上：“多好的咸鸭蛋呀，买十斤大米就送一个，卖五斤能送半个，十文钱半个尝个鲜嘛。”
但是百姓们只是紧紧盯着她，有些畏惧，又有些茫然。
于是她和街坊们出现了一个大眼瞪小眼的短暂尴尬期。
但是这个尴尬期很快就被打破了。
“要五十斤大米。”
“你……”李禾眉毛差点跳到天灵盖上，这第一个客户是韩诚！
淡定淡定大家都看着呢，你管他是谁。
李禾连忙李禾扭头对里面伙计说道：“给这位客官拿五两腊肉。”
然后她将油纸包亲手塞到韩诚手里，又用竹签插了一块递给韩诚说：“来都来了，您尝尝？”
韩诚也不大好意思被大姑娘凑那么近，尤其这还是他家公子喜欢的姑娘。
但是今年他就是奉命来给姑娘捧场的，绝对不能怂——他接过了竹签以后小心地咬了一口，顿时便能感受到晶莹剔透的油脂那动人心弦的咸鲜直冲天灵盖，他两三下把肉吃完，连忙说：“姑娘等着我叫人来买，您可千万给我留着。”
这词儿也太像托儿了，李禾有点郁闷地叹气。
她这气没叹完呢，突然人群中又有那好事的就起哄说：“我也尝尝，要是好呀我就全买了。”
李禾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搭茬的，她瞧着那人中等模样中等身材但身上的料子不错，她有些怀疑不能是韩弈的同事吧？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立刻稳定心神说道：“来都尝尝，百年独家秘方，不好吃不要钱——”
那人接过了半个咸鸭蛋，李禾还给了他一双筷子。
那人直奔主题，先点了流沙蛋黄尝了一口，尔后又尝了一口蛋白，他难以置信地问：“您这咸鸭蛋卖不？”
“哪有不卖的道理？一个二十文，您要得多给您打个折。”
“来十个”
“您拿好，好吃再来哦～”
吆喝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那味儿确实销魂，李禾自己都有点儿忍不住了。
又有人问：“那我单买腊肉成不？”
李禾喜上眉梢，她财运不错呀：“行啊，客官里面请，一百五十文一斤，不还价啊。我一共就腌了两头猪，卖完就没了。”
于是又有人说：“老板，我要一百斤米。”
李禾一打量，这人虽然穿的短打，但是这精气神可不像是普通杂役，不能是小王爷家的人吧？
得，两单生意都是自己人，这不是刷单嘛……
李禾有点泄气，不行她把肉全吃了吧……
“老板……真的卖八文钱一斤？”这次来的是个普通街坊，可能是前两单比较大，他有点儿不好意思。
李禾被他一问还下意识看了一眼牌子，是八文没错啊？
“卖贵了吗？”李禾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那接档。
“我……我要五十斤！”
“得嘞——”李禾让里头伙计给拿了五个咸鸭蛋连同大米一起交给他，“吃得好您再来啊。”
她突然想到她们小区后门卖菜那大爷生意倍儿好，一个天津人，能说会逗，她没事儿都想在那儿听一嘴。
于是她也努力克服恐惧，开启了嘴炮模式：“您发财您发财，好吃您再来。”
“吃桃花米，做人上人。”
“瞧一瞧看一看，八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
就这样，居然也渐渐卖了起来。
她一高兴让伙计去清风楼买了碗现成的白米饭回来，坐到一边就着腊肉和咸鸭蛋吃起来——饿一天不吃饭你试试。
大概是她进食的样子确实吸引人，试吃这种事一旦有一定规模就进入了人传人现象，她这一天下来眼瞅着生意还不错。
就是有点儿卖得太快了？
打烊的时候一个姓周的伙计犹豫了再三，领了赏钱才说：“”最近外头闹蝗灾，米价都涨到十五文了，掌柜的您卖八文钱一斤，这都快半价了，能不快吗？
这还是内城，在马军司衙门附近，这要是在外城的话今天一天就能叫人把店搬空了——您这么卖可是亏大了。”
李禾并不在意，并给了他一个咸鸭蛋算是这个消息的打赏。
“平日里一斤才卖五文，我这卖八文已经是赚了。再说我这还有咸鸭蛋和腊肉呢，亏不了。”
米铺生意做到傍晚就准备打烊了，李禾给伙计们发了赏钱让他们先回去吃饭，自己准备关门，却见门外一抹朱红色逐渐靠近。
李禾连忙放下门板擦了擦手招呼道：“韩大哥！进来坐。”
“嗯，今天生意怎么样？”韩弈走过来解释了一句，“我今天白天要值班。”
“知道，今天要不是韩诚给我开了张，那个尴尬劲儿我可真想跑了算了。”李禾张罗他坐下，又给他泡了茶，“店里有点儿乱，你先坐——这回是正儿八经的茶，不是雨前龙井。”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开业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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