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皇城司对二小姐的观察报告 皇城司逻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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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锋见她走了，便放松了警惕坐到韩弈床边边给他擦汗边说：“先给你道个喜，从今往后旬呈可就跟你没关系了——别绷着脸了，来笑一个。”
韩弈咧着嘴呵呵了一下，他耳朵尖有些红——上回要不是楚锋非拽着他在李家院墙外看热闹，旬呈差点没交上东西……能不提这个吗？
楚锋偏要提，皇城司里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你这都没挨上，害什么羞？
“到底是年少有为啊，一队十个人，就你一人冲上去了，以一敌二，你是真敢。”
“嗯……”韩弈浅浅地答应了一句。
他不敢也得敢，旬呈近在眼前……
那麻沸散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兑的，他头有点晕。
楚锋让他缓了一会儿又问：“刺客是什么来路？说说当时的情况，我好回去先交个报告，你捡能想起来的说。”
他其实并不着急，也不过是引着韩弈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嘴上说着不疼那你这汗是怎么回事？
韩弈盯着房梁上慢慢回忆着头天晚上的情况说道：“刺客的武功路数和用毒习惯像是华山派的人——招式狠辣迅猛但毒不致命，只用以辅助克制。
尤其是昨天这些百姓出来看热闹以后他们就直接走了，似乎是没有灭口压力。
昨晚轮到我在陈相公别苑外巡逻，我在官道边的林子里瞧见有黑影于别苑屋顶掠过，便与他二人缠斗起来。
因一时不能获胜，我便想引这二人离开别苑去找其他人汇合再战……谁知遭了暗算，引出去一程便落在人家院子里。”
就这么一会儿回话，眼看着韩弈喘了三回才把气顺过来，楚锋把插着芦苇杆的水杯递到他嘴边说：“这小姑娘还挺有巧思——你说你，旬呈不是过了吗？不至于这么拼命，巡逻有一队人呢，就指着你一个人往上冲？看我不收拾他们！”
韩弈勉力摇了摇头说：“他们进去保护陈相公及其家人了，并没有玩忽职守。”
楚锋也呵呵了一声，他又不是生瓜蛋子听韩弈搁这儿胡吹。
韩弈不同于普通逻卒，他有官身不用刺字，不仅是狄相公的旧部还是韩相公家的大郎君，长得斯文俊秀又有文化，在这帮泥腿子大头兵里头是有些受排挤的，故而这帮丘八明里暗里就孤立他，眼看他面对穷凶极恶的刺客却没一个人帮他。
再说那陈相公都多大年纪了，刺就刺呗差这几天，把自己弄成这样——但是这话他一个皇城司都头不能说，而且陈相公真死了昨晚巡逻的一个都跑不掉，所以道理上韩弈是对的。
“可是你爹……”
没准儿刺客就是你爹派去的。
还有外人在这儿他话就没有说完，虽然这些事大家都懂，但就是不能直说。
反正韩弈能懂就行。
韩弈当然懂，他爹韩相公是新政的核心成员之一，当年就是被陈相公挤出京城的——何必为了这么个老头儿把自己弄成这样。
但他就担心别人这么想，尤其担心官家这么想，本来势同水火的两个人突然死了一个，那便是瓜田李下说不清了。
他摇摇头说：“皇城司职责所在，陈相公罪不至死。”
“啧啧，你说你这个人，韩家的公子哥跟着狄相公混，扭头又救了陈相公——你爹非得气死不可，好险他如今不在汴京。”
楚锋顿时觉得还是韩弈有种，每一步都跟他老子对着来，“你爹要是个寻常百姓的话你犟也就犟了，他是个相公你也不听？”
“他已经不是相公了。”韩弈把头扭过去，他不想聊他爹。
朝廷里的潜规则，花花轿子人抬人，做过相公的大家都给面子依旧相公相公地叫，但他爹已经不是相公了。
他觉得掰扯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新政这些事谁都掰扯不明白——挺明白的一群人，面对结党指责时居然能主动写出《朋党论》，是真觉得官家好性儿？
他才进皇城司不到两年，就已经明白了官家虽然表面上好性儿，实际上最恨结党营私。
楚锋也觉得掰扯这些没什么意义，于是他决定问几个有意义的问题。
“我们来说说门外那个女子——二小姐？”楚锋重新坐回了床边，意有所指地提高了音量。
韩弈用眨眼代替了点头，说：“对，她就是李家二小姐，李家死了个嬷嬷已经赔钱私了，据说同一日内二小姐突然心性大变情志失调，线人回报说是知晓生母死因大受刺激所致。”
楚锋问他：“你怎么看？”
韩弈说：“不像。她言语清晰思路灵活指挥若定，言语之间从无颠三倒四之态，不似情志失调。”
楚锋目光一沉：“莫不是美人计？真的二小姐早已遭毒手，换了个假的放在这里专等你上钩？”
“那她怎么不去对小王爷施展美人计？”韩弈的脑海里浮现了小王爷兴高采烈地给他看过的美人图，那个春心荡漾的浮夸嘴脸，什么月宫嫦娥凌波仙子，他怎么说得出口？！
“小王爷？你那天拿着美人图是在找她？！”楚锋突然觉得自己的情报落伍了，这里面怎么还有宗室的事情？亏他还主动拉韩弈上树看热闹！
“这么大事儿你不上报？！”
面对楚锋的质疑，韩弈很平静地说：“这本是小王爷的私事——小王爷特意吩咐不要惊动旁人，怕对李姑娘名声不好。”
韩弈的眼神飘到门帘上，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第一眼就觉得二小姐眼熟，虽然小王爷最近已不再问起，但那画像他确实对着看了好些天。
只是他这突然见着画风两模两样的真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小王爷给的画像里，画的是凌波仙子月宫嫦娥，娴雅温婉娥眉臻首，再看看门外那位——
他突然怀疑要么是小王爷认错人了，要么就是小王爷瞒着他偷摸嗑药了！
楚锋严肃地盯着他提醒道：“宗室的事情有私事？韩弈你既有官身早不该再跟宗室往来，念在你们从小认识官家也宽赦一二，你还给他干私活儿？！”
韩弈不理他这个指责，官家不是宽赦了嘛那就问题不大。
他继续说起关于他对二小姐的观察和疑惑，不太确定地说：“更何况如果是假扮的，她应该努力让别人以为她就是二小姐，可是她言谈之间仿佛不承认这点。她说……”
救你的是李家二小姐，这是李老爷的庄子，李老爷是礼部的。
“她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韩弈说道，“如若她是假扮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楚锋哑口无言，他想说这是计，就是为了对付你这个傻小子，你看看你现在样子，重伤卧床都忍不住孔雀开屏！
但是他又觉得韩弈说得也不无道理，她为什么不直接去勾引小王爷？小王爷本就对她一见倾心，又有问鼎九五的可能，她直接嫁入王府哪怕做个侧妃不也一步登天了？到时候多大的仇也能报了。
于是他也神色凝重地沉思着，屋内一时无话。
医丞终于完成了缝合，他微笑道：“这伤口预先处理得非常恰当，免了韩大人很多苦楚，想不到这小娘子还懂医术？”
李禾在院子里捣药，韩府大管家正在给她送上韩家的谢礼。
她随意看了看，两锭五十两的银锭，两匹月白的杭绸，两匹棉布——棉布这会儿可不便宜。
这是给她的。
至于上品阿胶高丽参鹿茸膏茯苓膏金创药解毒丸，这一看就是给伤员用的。
一应事物都用普通锦盒收纳，倒也不扎眼。
她又观察了一下韩管家的穿戴打扮——一个白面有须的中年人，很普通的书生模样。
由此可以推断这个姓韩的小帅哥应该是个中产阶级良家子？
说人话就是最好欺负的那种，泥腿子嫌他家里有钱读过书看不上乡下人，天龙人嫌他不知变通忠于职守不肯跪舔权贵假清高——难怪被人刀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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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是良家子的话——那他怎么会去皇城司？在你宋，这样的人才这样的家庭一般都是走科举取士道路才对。
大宋的文武分歧早就到了变态的地步，得多想不开才会去皇城司？
还是被人害了？
不过也不一定吧，赵宋官家嘛，尤其是这个宋仁宗，那是数一数二的颜狗一条，弄一些模样周正的帅小伙儿搁眼前戳着也正常。
不然为什么是从五品穿绯袍？这个设定就细品，越品越有。
也不知道这个韩小哥是几品……
她正翻着东西胡思乱想呢，却听大管家恭敬地行礼说道：“劳烦小娘子照看我家公子，府上略备薄礼聊表谢意，还望小娘子笑纳。府中派了仆役前来照料公子起居，往后府中每日送膳食到院外，绝不入内打扰，小娘子这边若缺什么药材物什，只管让院外杂役带话，府中即刻送来……”
看看看看，她说什么来着，连他家里人都欺负他，对着他的救命恩人自行其是！
她李禾是给你们家打杂的？连怎么吃怎么住你都安排明白了，连商量一句都没有——你在跟谁说话，你还分得清大小王吗？！
这个大管家虽然看起来恭敬，但是他话里话外好像没有分清谁是这里的话事人。
她不喜欢这样，有人在她的地盘上做她的主——她正要回绝，却叫方才在里面伺候韩弈的随从出来了。
他先给李禾行了礼，然后对管家说道：“公子说他身边有我照料便可，请大管家带着其他人先回去，日后也不必再来打扰。”
说完他仿佛完全没看见大管家微微僵硬的脸色，只垂着眼跟李禾说：“我家公子有请姑娘入内相见，太医署医丞有事想向姑娘请教。”
李禾松了口气，看来这个韩弈还算知道点好歹——你住在别人家里，手长得恨不得伸进人家锅里是什么神级越界行为？
她对韩弈的好感度顿时涨了几分，立刻跟着那随从进了里屋，把大管家扔在了院中，让小红和小翠去把东西交接一下。
李禾进屋以后看到韩弈已经斜靠在床上了，身上披了一件中衣，胸腹间隐约可见裹好了白布。
他冲着李禾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在下皇城司韩弈，姑娘大恩没齿难忘。”
李禾张嘴就要说“大恩不言谢”，但是韩弈这礼貌内敛的君子模样又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北宋的警察叔叔可不是她们公司那帮牲口，人家是正经公务员，要有礼貌。
于是她脑子里飞速旋转，对警察叔叔应该怎么表扬来着？有了——
“小同志辛苦了！”
韩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皇城司对二小姐的观察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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