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翻车前夕 离情依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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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回，就两回。”李禾比了个二的手势说，“一次在隐香会，还有一次也在隐香会——这么大仇我能不报吗？”
看她在那儿得意地吹嘘自己的经验，韩弈也跟着笑，凶险万分的事情被她说得这般云淡风轻，是勇敢还是鲁莽他不想去分辨，他只是想轻松地呆一会儿。
看看山谷间蹦跳的小兔子，看看迎风招展的闲花野草，就很好——二小姐只是一个来帮忙的，报告就好写多了。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众人又重新上路，走过了几个弯道以后，七师兄冲韩弈行礼道：“前方就是官道了，我等不便再送就此告辞，韩大人多保重。”
韩弈回了礼，带着这三十多个受害人继续向官道进发。
李禾说“慢着”，然后脱下了自己的褙子罩在红衣女子头上。
“她这么大个角儿，一进城就得被人发现，遮掩一下比较好。”
红衣女子低声说道：“进了城，你可就没机会杀我了，宝藏不想要了？”
李禾不搭理她，装腔作势是江湖人惯用的伎俩——她有宝藏为什么不用来招兵买马？
见她不出声，红衣女子又说道：“你将我罩起来应该也是明白，我活着，你的韩大哥可危险着呢，多的是人要他的命。”
“他就是干这个的我有什么办法，危险的男人最迷人呀——我说我养他他又不肯。”李禾无奈地耸耸肩说，“一会儿进了城我去给你买点儿膏药擦一擦，别半道死了，还指着你结案呢。”
两人边走边聊，听得曹小姐面红耳赤。
那拐子头目也就罢了，她就是干这个的，二小姐那嘴里怎么也什么都敢说？她跟韩大哥真是那种关系吗？
可是这一路上韩大哥偶尔还扶她一下，却不见他扶二小姐……
众人边走边聊看见城门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发出了一声啜泣，哭声顿时响成一片。
“得救了！我们终于得救了！”
城门守卫看见一个男子带着一群女子，中间还捆了一个，顿时来了精神，举着长矛就围了过来。
韩弈出示了令牌：“皇城司，韩弈。前来办理皇差，征调本地衙门协助办理，我要见你们知府，请各位前方带路。”
那城门守卫一听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为了区别于小地方那些不长眼的乡巴佬，他麻溜地将令牌还给了韩弈，遣了个人回去报信，自己则躬身请韩弈入城。
李禾突然想起一个麻烦人物——李昀！
这位大哥要是看见李二娘大变活人还不直接爆炸啊。
她连忙凑到韩弈身边低声说道：“我都把你们送进城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我能先回仁济堂吗？”
韩弈也反应过来，二小姐这是在躲李昀？他解释了一句说：“去年中秋，因着你的事，李昀被贬到华州去了，不在京兆府。”
这倒让李禾意外了：“我跳我的崖跟他有什么关系？”
封建社会是真不讲理。
“言官参他治家不严——我进去将人安顿好，然后送你回仁济堂。你一会儿陪曹小姐坐会儿吧。”
韩弈简单交代了一句，带着其他受害人进衙门登记，让李禾陪着曹小姐走角门去后院厢房里稍等。
曹小姐是皇后的侄女，她当然不用在人多眼杂的公堂上抛头露面，她只会被人妥帖地安置在布置整齐典雅的净室中，所以李禾对于这个安排也并无异议。
正好她也得交代曹小姐：“回去以后千万不要提李二小姐，李二小姐去年中秋节被钱塘潮卷走了，明白吗？”
曹小姐满不在乎地说：“你怕什么？我可以让我爹认你做义女。李大人才一个五品官儿，他敢反对？”
李禾就知道不劝不行，这丫头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冷笑道：“然后你爹给我一杯茶，半个月后我就重病缠身死了。”
“不会的……”曹小姐瞪着眼睛矢口否认，但是又无法彻底否认。
“不会什么？你爹如果真能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话，跟你关在一处的三十多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他差人救你是因为你是他的女儿。我算什么东西？我的身份一旦曝光便是死路一条，下场跟那拐子头目区别不大。”
李禾检查了一下下人送上来的茶水和吃食，最初级的毒药倒是没有，更高级的就不知道了，虽然她觉得京兆府尹应该不至于吃多了在自己地盘上毒杀皇后的侄女，但是万一是拐子的靠山想嫁祸给韩弈呢？
这傻妞可别再拖后腿了。
“这世上能让人悄无声息死亡的方法有很多。自由的代价就是从此再不受主流社会的保护，出门在外每个人都有可能杀你，你还觉得向往吗？”
曹小姐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一会儿功夫韩弈将事情交接妥当，便要送李禾回仁济堂。
李禾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韩弈这是怕她回去提前布置呢。
——用那种被玩弄了感情的眼神控诉我，你那一番欲诉还休的情态，又有几分是真的？
算了爱真不真。
两人走过东市时李禾说起去年中秋的事情，又买了个风车拿在手里吹着玩儿，然后才缓缓说道：“去年中秋，李昀发现我在京兆府，便要抓我回去，我不肯，他便出兵查抄仁济堂。”
风车在李禾手中不紧不慢地转着，停下来了李禾就用手指拨弄两下。
“仁济堂都是些老弱病残无家可归之人，坐诊大夫多大年纪了？他是想抓人家吗？他是想抓我。我不忍牵连无辜，又不愿被李昀抓回李家，便无奈跳崖自尽。”
“跳崖自尽”四个字被她说得十分疏离，她甚至还一边说一边自如地同街里街坊打着招呼。
韩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不必如此。好在吉人天相，你总算并未出事。”
她越是轻描淡写他便听得越是沉重——她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离开汴京？
吉人天相吗？这是多渺小无力的安慰。
李禾轻快地笑笑：“后来我被人救了，但得知李家已经为李二娘举办了葬礼，就接茬在仁济堂干活儿。韩大哥你不用为我感到悲伤，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到了。”
李禾推开仁济堂的后门，径直走到后院一间厢房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寒舍简陋，韩大哥见笑。”李禾大大方方敞着门随便他查看，她自己却对着镜子惊叫了一声，“这一路上韩大哥也不说提醒我一些，头发都乱成这样了！”
她非常自如地坐下来，背对着韩弈拆开了发髻，将一头披肩长发拨散开来，随意梳理了几下，再拿了一根头绳将头发扎成这马尾。
韩弈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刺痛，一年了，她的头发没有留长过，甚至好像还更短了一些。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李禾随意地说：“剪短了方便干活儿嘛。韩大哥你稍等我去烧水泡茶，这次肯定不是雨前龙井。”
韩弈却有些落荒而逃地说：“不了，衙门还有事，告辞。”
李禾在铜镜里隐约瞧见韩弈离去的背影，听见关门的声音，轻轻地放下了梳子。
仁济堂后院的空房间是华山派弟子固定的落脚点，都没有点准备她怎么敢说自己要回仁济堂。
这一番唱念做打，就是为了让韩弈有一个安全合理能够写到报告里的说辞，至于他自己信不信？
他最好信。
韩弈得了答案，一路直奔衙门，点齐了人马带着猎犬返回隐香会总部。
猎犬找到第一具卧倒在草丛里的尸体时，说明到地方了。
瞭望塔附近的尸体多死于暗器，越往深处走，尸体越来越密集，刀剑伤痕越来越明显。
猎犬很快找到了疑似库房的地方，但是里面已经被搬空了，只有居中一张长桌上放着两个银锭，下面还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是昨天晚上的分红。
韩弈站在隐香会大厅门前，看着手下人将所有尸体垒在一块儿付之一炬，又将所有账册名单全部投入火中。
他不是不知道隐香会背后必有靠山，其官位可能还不低，如果胆子再大一点，他甚至可以借机栽赃一波保守派，但此案牵涉皇后，所有文书信物必须全部销毁。
以及那张字条和那两锭银子。
尔后他又让人挖了防火沟，点了这里的建筑物，无论有没有隐藏宝藏，都见鬼去吧。
熊熊大火中，盘踞京兆府数十年的黑恶势力隐香会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曹小姐和红衣女子分车护送已经安排妥当，跟京兆府也已经交接清楚，次日清晨便要出发，韩弈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跟李二小姐告个别。
虽然这一次分开以后二人只怕又有很长时间无法相见，但能知道她还活着已经足够，压在心头的滞涩总算消散不少。
仁济堂后院里，大师兄脸色铁青地盯着李禾，严肃地审问道：“你跟狗官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打猎现场？！”
李禾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说：“你不要叫他狗官，韩大哥有名字的，人家帮了咱们不止一次。”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在问你，你们是什么关系？！”大师兄的左手已经将刀刃推出来寸许。
李禾却凭着本能感觉到她要是怂一下，大师兄下一秒就能给她定罪，所以哪怕是刀头舔血捋虎须也不能崩人设。
于是她冷笑着拖长了声音说道：“大师兄，你不会是想赖我分红，故意这么说的吧？”
大师兄脸色更黑了一分，反唇相讥：“我连那狗官都留了分红，还能赖你的不成？！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同门之义！”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翻车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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