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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散伙饭 韩弈伤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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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李禾回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韩弈又问:“我也不问你究竟是什么人,反正你也不会说实话,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哪儿人?”
他想最后再测试一下,看看二小姐嘴里是否有一句实话。
李禾望着远处山水相交之处,茫然地说:“我祖籍在桃源县。”
韩弈诧异地扭头注视着她,看她那迷惘的双眼心中那一点儿怀疑豁然被春风吹去了踪影,点点怜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李大人的祖籍确实是在桃源县。
二小姐什么都不认,却还记得自己的祖籍?
即便是失望至极,不肯再认亲眷,却依旧不忘来处吗?
她如今这般,确实需要练功习武强身健体——有个事儿干着总比成天胡思乱想要好。
否则哪一日思绪出了差错,只怕更加危险。
于是他不再多言,转身进了院子:“明日我便要辞行,今日再看看你练得如何了。”
在暮春的暖意中,李禾练得大汗淋漓。
韩弈并没有像第一次交手那次让她摸不着衣角,而是引导她如何出招如何变招,如何格挡如何脱身。
韩弈发现这些时日以来,二小姐的进步确实比他想的要快,倒是他小瞧了她。
李禾有些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说:“内力是不是就是寸劲?我现在提一口气打出去的拳好像是更有力一些?”
韩弈琢磨了一下说:“你要这么理解也行,总之练功习武这事儿会越练越强的,不必操之过急。”
李禾擦了把脸,一看山道上下人们一个个喜笑颜开抬着食盒朝这边走来,看来是菜齐了。
这次是给皇城司的官儿践行,她就不搞什么众生平等了,屋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只留下了韩诚和小翠伺候。
李禾倒是没有要人布菜的恶习。
只是韩弈还有点不方便。
再加上官儿的排场嘛,她也不好太标新立异。
她从前聚餐的时候一直都是气氛组,所以这一次上菜的时候她也自然而然地介绍起来。
“梅菜扣肉,我在庄子上找到的梅菜,庄头娘子那儿有好多腌菜干菜,肉我让人用宽油炸了以后再往井水里一泡就起了虎皮,再蒸一个时辰就得。”
“这个吉祥如意团圆球,就是狮子头了,你们当官的好个讲究,取个好名儿听着吉利——是拿切下来的边角料做的,反正剁成臊子了嘛,也是先炸再蒸,里面我还藏了个鸡蛋。”
“这个白切鸡一定要尝尝,我还给它做了个蜂胶脱毛,也算它死得其所啦~我还调了个沾水,也不知道你吃不吃辣,我单独弄了点芥末酱,看你自己要不要加。”
“红焖排骨,一个半月吃药喝粥都快无欲无求立地成佛了吧?咱吃个好的庆祝一下。”
“这个鱼嘿嘿,我一杆就钓着了,新手就是得老天保佑,我也不认识是什么鱼,庄头说是鳜鱼,这鱼好啊,我寻思着咱们自己有几个重口的菜了,这个菜还是清蒸着吃比较鲜。”
“这个小鸡炖蘑菇呀,香得嘞——放心吧我都验过了没有毒的,我小时候吃的小鸡炖蘑菇会先把蘑菇过一下油再炖,什么都不用搁天然一股清甜香气。”
“还有这个地耳,从前吃过一回差点忘了,下过大雨以后坡上老多了,我点了个地耳豆腐汤,清清白白的一碗,多好看。”
李禾一顿介绍完毕,瞧着韩弈不说话,心想是不是要食不言寝不语啊?古代人规矩真多。
谁知韩弈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女孩子为他洗手作羹汤……
他低声说道:“破费了。”
李禾笑说:“偶尔一次不要紧啦,你那个同事楚锋走的时候给了钱的,还有剩——你快吃啊。”
韩弈礼貌地提醒道:“你是此地的主人,二小姐先请……”
李禾恍然大悟,举起紫苏饮说:“恭喜韩大哥痊愈,也预祝你明日平安归家,按照惯例我当吟诗一首,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次真是李白的诗,干杯!”
韩弈也跟着一起举杯干了,又看着她。
她又夹了一筷子鳜鱼,韩弈这才开始动筷子。
李禾有点汗,古代人规矩确实多。
吃了一会儿气氛轻松了不少,李禾就问他:“二小姐还有个兄长是大夫人的儿子你知道吗?大夫人被送入家庙修行,是个人都知道家里出事了,他怎么没回来跟我决战?”
韩弈想了想说:“二小姐的兄长李家大郎李昀,在外地做通判,还在任上无缘无故如何回家与你拼命?”
李禾一想也是,想想就是在那所谓人人平等的世界里,父母死了都得卡点儿批假期,还出现过儿子问老子到底死不死的闹剧,更何况还只是父母分居,连婚都没离,前途无量的好大儿自然是不会回来的。
那么这样一来她的外部压力就没有那么紧急了,可以慢慢打听完善路线图。
这可是个没有缺德地图的世界呀。
但她还是很不爽:“你瞧瞧老李这偏心眼儿,儿子就正儿八经起个名字叫李昀,女儿呢?李大娘李二娘,什么破名字。”
这话韩弈没法儿接,议论别人的长辈很失礼,他只能听着。
所以他转换了话题说:“我一直没有如实相告我的品阶,姑娘也不在意吗?”
“能说吗?我以为你们皇城司的职位要保密呢,所以就没问。”李禾无所谓地说,“那你说吧。”
“我是……从八品左侍禁差遣皇城司逻卒职司内城密巡。”
“?!”
李禾震惊地表情绝对没有参假,怎么会有这么长的职位?!这谁背得下来?!就问还有谁?!
韩弈以为她嫌弃他品级低微,有些羞赧地低头说:“从八品……吃饭吧。”
李禾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震惊——这也太长了!你自己背得下来吗?”
从八品怎么了?从八品说明这个世界起码还讲基本法,总不至于出现二十岁的宰辅十八岁的少卿吧?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韩弈的声音却更轻了:“平时大家都叫我巡检——品级高些职位名称会短一些。”
“好啦我真没觉得有什么,你这个年龄这个水平这个心态,升官还不是小意思?”
从八品正经是有品级的官儿,相当于市刑侦队副中队长了呢。
李禾其实非常想问问他十日一考的问题,但是又觉得怪尴尬的,总像是在揭人家短。
韩弈看着她欲语还休的样子,以为她是在民间听说皇城司的名声不太好,所以就耐心地解释道:“我从未栽赃陷害过他人,也未欺压过百姓。”
李禾挺骄傲地笑说:“这我能看出来。我看人可厉害了,看一个人行走坐卧举止谈吐就能判断他的基本状态——
那天晚上一对二你还想着救我,我看得可清清楚楚,你这样的好人如果不能升官,那一定是世界的错。”
“多谢。”
韩弈心里宽慰了许多。
这个李二小姐虽然说话总是没头没脑的颇多歪理,但她却总能将歪理说得这般正气凛然,总让人忍不住去相信。
却听她继续说道:“我就是担心,那你每十天要交一次报告,能交得出来吗?”交不出来不会真要体罚吧?
韩弈的耳朵尖有些泛红:“此番立功之后大概就不用再交旬呈了……”
李禾一想也是,她随口问道:“对哦,你这次回去一准儿得升官,你可是赶跑了两个刺客呢,——他们是来干嘛的——不能说可以不说,我就是瞎聊。”
韩弈敬了她一个,平静地说道:“可以说,此事并无需要保密的内容。
刺客刺杀的是陈相公,被我拦下故而刺杀失败,所以才会在大怒之下想要杀我泄愤。”
“陈相公?!”谁啊?听职位倒是个大官儿。
李禾懵了一下,她不认识嗷——她所有的知识点都是二手的,来自小说电视游戏漫画以及百度,这么冷门的人物她知道这个姓陈的是圆是扁呢。
语文书都没上过的人也能当相公?
好吧语文书上大部分都是怀才不遇的人,所以这个陈相公大概就是没上过语文书才能当相公吧——
就是不知道他跟包老黑谁大啊?
韩弈却误以为她是震惊于刺客的胆大妄为,无奈地说:“自古华山一条路,华山主峰高耸入云终年积雪,非绝世高手难以攀登,纵然是他们刺杀陈相公——
一来他们的身份仅我一面之词,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是我污蔑。
二来华山因太祖之故不可贸然搜山,此事只怕最后还是以悬案来结案。”
李禾估摸着也是,她了解过皇城司都是精英呀,连韩弈都被人砍成这样了,想来这刺客抓是抓不到的,话题还越聊越沉重,于是便扯开了话题。
尔后二人又聊了几句闲篇儿,韩弈问她将来有什么打算,李禾说她打算在庄子前后进出口修建寨门,以后坐地收钱,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扒层皮。
这不是一句真话,韩弈略有些失望,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天,依旧得不着她一句实话吗?
韩弈说:“我是认真想帮你。”
李禾盯着蜡烛出了一会儿神,也很认真:“真想帮我的话……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你能把这个庄子买下来吗?你看这个庄子产出也还可以,地理条件也好,在汴京和磁州之间,离陈桥镇也不远。”
韩弈没明白她怎么会提出这个要求,这个庄子确实不错,没理由急着脱手。
“你买了以后地契就先在你那放着,产出也都归你,等到合适的时间我再从你手里买回来。我想自立门户。”
这是一个合理的理由。
“万一李老爷不肯卖呢?”韩弈问
李禾冷笑一声:“随便编个理由,拿他下狱。”
得,她又忘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话了。
韩弈赶紧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在外头再不能胡说,明白吗?!”
李禾满口答应着,对老实人不能欺负太狠了,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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