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赎罪二十一天 明赫：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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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传报，戏志才的咳嗽声都停了下来，皱着眉看向那士兵，当真来了？
前不久收到家中的来信，称为他定了一桩婚事不可推脱，不久便会北上来寻他。
戏家不是高门大户，只是寒门士流，仅是能吃饱饭，有几分薄产。
家中父母长辈从不插手戏志才的任何事，更不会擅自为他做主，他们一家都习惯于听从这个饱读诗书的聪明的儿子。
正因此，戏志才才对这封信感到分外奇怪。
然而他从未对旁人说及家中的只言片语，要是作假根本不易，家中的口吻和一些习惯也难以模仿。
戏志才只能想，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信中提到的孤女又对他们有救命之恩，才会不得不来信。
父母的秉性他很清楚，既如此，那人来了，他总该面对。
其余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戏志才冲人拱手：“府君，容志才处理一二。”
“去吧去吧，可别冷落了人家千里迢迢的情谊。”曹操本就戏谑，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荀彧也眼中含笑，目送他离开，随后，与曹操重回屋中，探讨异象。
明赫被引到了待客厅，赵怜站在她后面抱着狸猫发呆，像个木头人。
议事厅离待客厅不算太远，他们没有等待太久。
戏志才来了。
男人今年大概二十三四上下，体质偏弱，身材清瘦，青绿色的袍子衬得人如同笔直的翠竹，沉默寡言。
既不像郭嘉的洒脱随性，也不似荀彧的温雅持重，戏志才更加的内敛克制。
明赫还闻到一阵香气，很好闻，很熟悉，是荀彧身上的味道。
她想，荀彧的香让接近他的人都会沾染，若是被人发觉，岂不是能推断出一些东西？
她很快收回想法，目光落到进门的人身上。
进了门的戏志才未曾直接打量她，只是礼貌地看了一眼，冲明赫举起手行一礼：“听家母提到女郎的救命之恩，恩情深重，女郎受我一礼。”
这个开场，明赫未曾料到。
她笑了笑，直白多了。
放下茶盏，起身靠近他，绕人一圈打量，显出几分欣喜，她的身份如今是他的未婚妻子，自是不一样。
“夫君何须这般客气。”她道。
感受到对方的躲避，明赫恶劣的性子上来，她伸出手想去扶他。
然而，温热的手即将握住对方那一刻，戏志才立刻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只余下划过后浅淡的涟漪。
明赫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更添趣味。
她的笑深了几分，道：“明赫，我的名字，夫君可记住了？”
虽未与女郎来往过，但他也知道不该是这样的，又念及信中提到的孤女身份，他自我理解了一翻。
“婚姻大事，不可草率。”
戏志才垂着眼，不曾看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实不相瞒，我身体羸弱，实非良配，恐拖累女郎。”
明赫立在原地，适才的异常天气令温度一降再降，冷风阵阵。
她穿得算是单薄，却不觉寒冷，反倒享受这种冷。
被避开的手指感受吹进来的冷风，她柔声吩咐道：“妹妹，把门关上，免得夫君受寒。”
面无表情的赵怜认领了这个身份，一把精准卡住要跳下来的狸猫，行云流水地关上门，守在门口，忽略旁边小厮的视线。
没有了稀碎的风声，明赫这才重新把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
她时常觉得很有意思，来这的时间不长不短，她总共也就觊觎了两个人，却都被避开。
这些男人怎得碰都碰不得了，是因为厌恶，还是因为礼数？未免太小气了。
不过她想做的，从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天地间唯一剩下的神女，却是被惩罚囚禁赎罪的神女，能是什么好性子，能是什么好神明。
戏志才对她灼热的视线置若罔闻。
“女郎，我们尚未成亲。”言下之意，这样的称呼，不妥。
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江雪，轻飘飘的，雪白的，透彻的，落在心上瞬间融化的。
明赫喜欢这样的嗓子。
她盯着他道：“夫君，我家中仅剩我一个，一介女郎在这世道多艰难，别人不懂，你该是懂的。我救了令慈，所求不过是日后有个依靠，让人知道我有家人。你喜不喜欢我有什么要紧，我是协恩图报，你家都应了我，如何能恩将仇报？”
这人在史书上家庭的记载几乎为零，都是些猜测，她精挑细选选中了他，弄了一个救命之恩，哪容他反悔。
要找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观察曹操，做点任务，戏志才是个不错的人选。
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谁在意？她又不在意那些虚名和道德。
明赫这个人，你越是和她对抗，她越起劲。
重新扔掉两人之间的距离，明赫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戏志才被这突然孟浪的动作惊得往后退，抬起眼就见放大的一张脸。
他哪里挣脱得了这个非人的强迫。
咳嗽声比他的其他话语先到，戏志才撇开脸，咳嗽得有些头晕。
他的体弱和郭嘉的体弱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先天的，一个是后天的。
家中拮据之下，他要读书，其他方面也就顾不上了。
明赫是个土匪性子，怜香惜玉的心上来，放开了他的手，却捧起了他的脸，在他才缓过来时，轻轻吻在他的长睫上。
“你！”
那吻轻得厉害，如同蜻蜓点水，可在吻落下后，他这段时间的冷都褪去了大半，喉间的痒也没了。
“夫君，我们俩好好过。”
戏志才把人带到居住的小院，或许因为他是曹操看重的谋士，身边还有一个伺候的小厮，看着安安分分，也是寡言少语。
见主人带了个女郎回来，也不问，只听吩咐收拾出来房间。
赵怜不让他动，知道房间在哪，就拿着工具去收拾。
高大的马车停在院中，这样的马匹配简陋的木箱，实不相配。
戏志才看向明赫，面对过于出众的脸也没有什么波动，只道：“我身体孱弱，不欲成亲。”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话。
“我可为女郎寻一门亲事，备一份厚厚的嫁妆。”他提出了别的法子。
“以什么身份？我的兄长？”明赫好奇问。
戏志才默认。
“哪家的兄长与妹妹是亲吻过的？”明赫对他的拒绝道，“夫君，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为人子，当孝顺。”
空气如同被滞留，一人垂眼一人品茶，皆不言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赫听见戏志才冬日寒雪的嗓音说：“我非良配。”
“我亦非寻常女郎。”
戏志才妥协了，夜里，他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寄回家中，告知这桩婚事。
翌日，太守府门口
荀彧乘着马车遇上了步行而来的戏志才，见他眼下青黑，关切问道：“昨日未休息好？”
戏志才摇摇头，琉璃般的眼睛对上荀彧眼中的笑意，也是低笑了一下，“你且别多想些有的没的。”
两人交好，故而说话自在些。
“你孤身一人，骤然有了位夫人，大家都好奇。”
两人并行进了府里，一来一回说着话。
“家里定下的。”戏志才不欲多说。
荀彧便道：“刚到这里，她若不适应，我让内子陪同一二？”
戏志才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荀彧不知道他那一眼是什么，一种讳莫如深？
只是没等他想明白，曹操已经等待他们许久了。
昨日荀彧献计，借异象而“替天行道”。
明赫是不需要睡眠的，唯一的休息就是在水中。
天亮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了眼，赵怜那丫头在她一醒就跟着醒，跑去厨房给她做饭。
勤快的小哑巴。
狸猫还在睡，占了一张床，抱着自己的长尾巴。
院子不小，但也没有大得很，至少隔音是不大好的，明赫能听到主屋里的咳嗽声。
也许是因为她过于敏锐的五感。
人这种生物真是特别，同样的行为，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咳嗽，每一个人做出来都是这样不同。
她见过狼狈不堪的咳嗽，苟延残喘的咳嗽，濒死求生的咳嗽，惹人怜惜的咳嗽，矫揉造作的咳嗽······
太多了，数不过来。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都那么相似，又那么不同。
系统已经疯了，祂反复压住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以最平静的语气和她沟通。
【主人，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你是来赎罪的，不是来玩男人的！】
刚刚天道那边找到了系统，祂才知道昨日的异象为何。
祂真的要喊老天爷了，天道自己来管她吧，祂实在是没法子。
是，这里是架空世界，是天道弄出来的异时空，但同根同源，人事几乎都没有变动，这也是异世界的历史。
但是明赫干了什么，她改变了历史！
即便早就想过她不会安分，早就想过历史会有变动，所以使用的是同源共生的架空世界，但明赫怎么这么不小心！
天道也有病，怎么还造成这种结果了呢？
系统安分了好长时间，骤然的发疯，让明赫莫名其妙。
她认真思索，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亲个眼睛都不行了？这么封建清水啊。
或许是太愤怒生气，连狸猫都被祂叫醒了。
“20号，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狸猫打了个哈欠，猫眼有点泪水。
【我大惊小怪？明帝，我还没有找你的麻烦，主人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不仅没有劝阻，竟然还偏帮，你知不知道一旦干出违背天道法则的事，主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狸猫彻底醒了，懒散地舔着爪子：“她也没干什么啊，就是吃了两个人的豆腐，这也违法啊？”
系统气出了电音。
【明赫睡男人我不管，但起码得你情我愿吧，而且明知道自己拥有女娲的创造神力，为什么不收敛！现在郭嘉怀孕了怎么办！】
系统努力压制的情绪终究是没有压住，歇斯底里的怒吼和平静的一猫一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坐姿任性的明赫转过头和狸猫面面相觑，啧了一声：“明帝，你个乌鸦嘴。”
“关我屁事。”
系统被两人气走想办法去了，明赫抱起明帝，蹂躏着祂的毛：“你说系统反应这么大干嘛？这件事很严重吗？”
“不知道啊，比起你把世界给毁了比，挺日常啊。惩罚你的方式翻来覆去就那几个，你都免疫了。”
“哎，终究是个只活了一千年的年轻系统。”
“话说，郭嘉怀孕了，你真该死啊。”
“我去以死谢罪怎么样？”
“你应该生不如死，明赫，你真畜生，肯定会被世人唾骂的。”
“骂吧，我罪孽深重。”
明赫真的完全没想到，一语成谶。
这可确实，有点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赎罪二十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