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你的心愿，我来实现》安锦池

17、赎罪十七天 明赫：不是

　　从如今局势来看，袁绍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也只是看上去。

　　明赫不会投奔任何人，她只是会在一些地方短暂停留。

　　“袁绍有一好友，自幼一起长大，你可知道？”她问。

　　“曹操？”貂蝉回忆道。

　　当初董卓封曹操为骁骑校尉，对方献刀刺杀无果，改名逃出洛阳。

　　曹操这个人，虽是宦官之后，却与高门出身的袁绍关系亲密，以兄弟相称，两人幼时起便四处捣蛋，做尽讨厌事，成了长安头疼的坏小子。

　　“从前，我最爱看一种话本。”明赫点头，转而眼里愉悦，好似分享，“我最爱那种反目成仇，爱恨交织的缠绵。”

　　秦汉时话本并不算非常盛行，种类数量也较少，貂蝉看过一两本，都大差不差，算不得很吸引她。

　　她觉得，明赫也不会喜欢那种，然而话中有话，聪明人都能听出来，说的不仅仅是话本。

　　“人生南北多歧路，物是人非事事休，人心多变，便能给我漫长的生命增加些许趣味。”明赫下巴微抬，一双眼认真思索，问，“你说，第一世家出身的袁绍，为何能与曹操一介宦官之后情深意重呢？你说，待到权柄在手，刀剑相向之日，那点情分又会有多少痛苦滋味呢？”

　　敌人与故人之别，便是那一笔。

　　貂蝉闻言回看她，“你认为，他们会有一日反目成仇？”

　　更是认为，曹操有一日势力能够与袁绍相提并论？

　　“权势之下，几个人能守住初心？要走向高位，最先牺牲的，便是情谊。”
　　明赫的声音是轻的，温和的，缓慢的，像是一汪水，一缕清风。

　　你总会忍不住静下心来认真倾听，听进心里。

　　情之一字，太难争论，最深刻，最凉薄。

　　小狸猫不耐烦了，跳出她怀里，伸出小爪子去扒拉车厢，打开一条一指宽缝，脑袋钻出去吹风。

　　明赫扬着嘴角，透过宽缝望向外头的孤冷荒芜，谁在意真情还是假意呢，横竖她是不在意的。
　　她只喜欢看反目成仇的剑拔弩张。

　　不对，袁绍和曹操似乎也不是反目成仇，不过是各自为己，争权夺利。

　　乱世里能成一方势力，谁也不是愿意偏安一隅的。

　　到底是兄弟，两人的命运亦有重叠之处——汉臣梦碎，自立为王。

　　貂蝉似乎明白了最开始自己问题的答案：“我们要投奔曹操？”

　　“不是我们，是你。”明赫见狸猫蠢蠢欲动，拉大窗缝，把蠢猫扔出去。

　　“明赫！”貂蝉被这一幕惊道，身体向前，欲把猫抱回来。

　　明赫挡了她一下，解释：“祂闲不住，会自己回来的。”

　　似懂非懂，貂蝉到底没有多说，对方对那只狸猫很是宠爱，也不需要她操心。

　　只是直到看那猫儿跟没事似的轻松落地，她的心思才放回来，收回被捉住的手腕道：“我投奔曹操，你呢？”

　　“我自有事要做。”

　　“不能带我？”

　　“不方便。”

　　“我没有筹码。”

　　“你不是有吕布吗？”明赫调侃。

　　貂蝉嗔怪觑她一眼，自己说的话堵了自己。

　　美人蹙眉，沉默思虑。

　　她早早想过自己此后怎么过活，可所有能走的路，要么脱不开她这张脸，要么便是她和吕布的那点情分。

　　天实为之，为之何哉。

　　前路无光，顺应天命。

　　貂蝉把自己说服了，开始问：“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

　　她早就明白的，天底下人为利聚，人为利散，索性自己还有可用之处，不至于成为那样被随意玩弄摆布的物件。

　　能被利用，亦是生存之道。

　　“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明赫反问。

　　数不清年月的日子里，几乎没有人问过她这种问题，她有些兴致。

　　可她的问题，在貂蝉过往年月里，也从未有人问过她。

　　“我心善，见不得人间疾苦，更见不得美人垂泪。”
　　“群雄逐鹿，天下要出多少英雄豪杰。可是，我最不喜欢这种战火了。”

　　明赫的话东一句西一句，很难让人猜到她真正的想法。

　　说是不喜欢，又让人觉得更像是不在意，乐得看热闹。

　　“你如果能活下去，再说以后。”

　　貂蝉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留下的痕迹不过廖廖，文学创作赋予了她名字，美貌和离间吕董的计谋心性，抛开这些，歌伎貂蝉，又会怎样活下去？

　　系统的宽恕值分布里，貂蝉和那些普通百姓一般无二，天道甚至不认可她的存在。

　　寂静中，明赫蓦然想到了个事:不是谁都有她这样自保的手段和底气。

　　是谁对她说的这句话？明赫不记得具体的，只隐约记得好似是个女人，哭得很美，声音嘶吼，狠狠推了她一把。

　　奈何她活得太久，再印象深刻的人和事，都随着时间而模糊了。

　　她想，才离狼窝，又入虎穴，对貂蝉来说也未免太残忍了些。

　　坐在车厢中的貂蝉，粗布麻衣，衬得脸颊白皙，嘴唇红润，浓密漆黑的发简单束起，像一幅浅淡又浓艳的画。

　　明赫问：“你识字吗？”

　　貂蝉答:“识得一些简单的。”

　　王允将她带入府中培养，音律歌舞重中之重，识文断字则不重要。

　　挂了个义女头衔，又并非是真的当女儿，贵人的便宜哪有好占的。

　　“罢了。”明赫看着她，容貌出挑，身娇体软，属于女子的娇媚格外突出，世人期待的大多如此。

　　似乎只是简单问话，她接着开口，如同话家常:“西汉吕雉，被世人称为第一毒后，但是，不论男女，不论高贵和低贱，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权势可以滋养人，把握住每一个机会，昔日的狼狈便会被辉煌掩盖。”

　　“你很聪明，貂蝉。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好在这个世道，过得痛快些。”

　　马车往前行驶，这一路，落针可闻。

　　距离黑风寨不远处，明赫停了下来。

　　一只粉绿色蝴蝶向寨中飞去，明赫给了貂蝉一样东西。

　　“黑风寨已经归顺曹操，你把这个东西交给当家的，他会安顿好你。”
　　“好好识字读书，别当个大字不识的花瓶美人。下去吧，会有人来接应你。”

　　貂蝉顺从地下了车，在马车即将调转车头时还是开了口。

　　“明赫。”

　　隔着一道帘子传来声音:“怎么？”

　　“吕布的妻子和女儿，也在长安。”她说，“庞舒为了救她们，被杀死了，两人逃了出去。”

　　“嗯。”

　　“明赫，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貂蝉。你如果学会像男人一样的取舍，便将无往不利。”

　　马蹄扬起尘土，直到消失在视线，貂蝉定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叫男人一样的取舍？】系统问。

　　“不知道，我胡诌的。”

　　【……】

　　明赫闭目养神，如今的长安，还有个贾诩在，算是时间，他或许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这可是个有趣的人。

　　马车在远离视线时失去踪迹，凭空消失。

　　貂蝉拢了拢身上浅金色的披风，那是明赫从马车上扔下来给她的。

　　站在空旷的枯木林中，她环顾四周，感慨命运荒诞。

　　未等待多久，马匹的嘶鸣声便传入耳中。

　　貂蝉侧目，美眸流转，微微屈身。

　　高头大马上的卓徽面容冷漠，旁边还有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头是勒着缰绳的白绕，

　　“怎么是个女的。”白绕嫌弃。

　　“小心说话，别找死。”卓徽警告他。

　　女的怎么了，神女也是女的。

　　原本是卓徽收到蝴蝶传来的信，正巧是白绕也在，惊奇蝴蝶的作用，便也要跟来。

　　“貂蝉，见过当家。”

　　白绕将人打量一番，转头问道：“貂蝉是谁？感觉听过。”

　　长安那边的消息，黑山军是知道的，只不过一个女子在其中的作为，就不大被人提起，更别说名字了。

　　卓徽对这个名字却是熟悉的，准确地说，他对每一个出自神女口中的名字都铭记于心。

　　他对上那一双眼，越美丽越有毒，他不会再轻视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和神女有关的人。

　　意味深长的一眼后，卓徽道：“昔日董卓和吕布反目成仇，不就是有一美人的功劳。”

　　白绕惊奇：“明赫还真是，不带普通人啊。”

　　“会骑马吗？”卓徽问。

　　旁边一匹空着的马匹，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虽是发问，眼前的两个人的态度分明是只允许听到一个答案，如果不会，他们会帮她吗？貂蝉很怀疑。

　　怪不得。

　　“不会骑马就学，逃命的本事没有，怎么活？”来的路上，明赫这么告诉她。

　　这一路的时间很长，学骑马够了。

　　貂蝉点头，轻盈上马，明赫说，她聪明，学什么都快。

　　“欸，明赫在哪里找到你的？”白绕和她并肩而骑。

　　“长安。”

　　“长安？”白绕看卓徽一眼，两道目光都一起落在她的身上。

　　带兵打仗的人，对路线和时间总是更敏感些，如果是从长安把人救了又送来这，按照明赫离开的时间算，显然太快了，快得稀奇。

　　“吕布逃离长安，竟没有带上你？”卓徽嘲讽，“吕布去哪了？”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