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赎罪十四天 明赫:郭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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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赫没想到的是，她缓过来了，狸猫还没缓过来。
身上湿润和水汽在她上岸后瞬间消失，半蹲地上，戳了戳晕乎乎失去意识的小猫，一副任人揉捏的样子，明赫低声笑了下。
真是可爱死了。
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她拿出一把小梳子，慢悠悠地给祂梳毛。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兄妹俩醒了。
柴泥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疲惫疼痛全都骤然消失，意识还在回笼，他的手就已经开始摸索寻找妹妹，彻底清醒时，他猛地坐起来，警惕地左顾右盼。
护着自己，护着妹妹，悄悄地往后挪。
明赫能够感知他的一切动作神情，却一直都没有抬眼看他。
狸猫好像瘦了，身上的肉没有之前那么多，虽说比真正的狸猫正常健康状态下已经胖很多。
也许是这个世界食物太匮乏了。
她开始怀念华夏发展到后期的各种美食。
“大人……谢谢您。”
那对兄妹如同被抛弃过的幼小兽类，怯怯地依偎着。
小的妹妹一双眼睛溜圆明亮，脸瘦得过分，看她一下又躲开，看她一下又躲开。
大的哥哥眉间的郁气和绝望散去一些，眼里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看向明赫，又是复杂和感激。
瘟疫，疫病，这一路上，他们不是不知道，正相反，由于深切知道它的可怕，所以侥幸之心落入深渊，他已经不抱期待。
死了也好，他们一家人在地下好好团聚。
但偏偏，失去意识前的记忆，不是一场梦。
如果能救妹妹，他一定为她，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如今不仅妹妹得救，他也是，所以，他已经欠眼前这个人两条命了。
明赫梳完狸猫的长尾巴时，祂终于醒过来了，迷迷糊糊的，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祂又骂了她一句，才赖在怀里不起来。
今日采的蘑菇好像不是一般的毒。
明赫煞有其事地总结着。
见狸猫只是不想动，她这才把眼神放到兄妹身上，问:“你们从哪儿来的？”
“我和妹妹是从……”
在对方的叙述过程中，明赫始终一言不发，低敛眉眼，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狸猫柔软的毛发。
她知道天下不太平，这处的安宁也守不住多久，却不想这么快。
流民已经往这逃了，局势的恶劣残酷，从未停止。
【您不能再待这了。】系统道。
明赫没应声，遥遥望向一个方向，道:“你们今后什么打算？”
“姐姐，我们不能跟着你吗？”柴妹的声音很小。
柴泥却道:“大人，您救了我们的命，为报答救命之恩，您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明赫噙着微微的笑意，站起身来。
熬的蘑菇汤还有剩余，她纤细的手搅弄着，心里夸奖一番，多聪明的孩子啊。
“这锅蘑菇汤有毒，倒了我又觉得很可惜，你们很久没吃东西了，不如帮我把这一锅解决了，怎么样？”
语气是诚恳的，眼神是温柔的，说的话却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大人。”
柴泥自己都未发现，他的双眼，他的声音，是多么的哀求、颤抖。
有毒和死亡，本就是亲密无间的，恐惧与死亡，也是如影随形。
“您会救我吗？”柴泥问。
“痛苦而已，不会死的。”明赫回答。
“痛苦而已，那就好。”
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柴泥近乎决绝地起身，将已经彻底冷却的蘑菇汤一饮而尽，在妹妹的茫然中，大哭一场。
毫不掩饰的哭声震天响，鸟雀被吓得四处逃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半大少年仿佛变回了小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么好喝的蘑菇汤，为什么有毒啊！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就是个废物！”
自怨自艾，自责自骂，偏生真觉得那蘑菇汤不错，还带着回味。
“喵～”哭得好丑。
“不要以貌取人。”明赫教育小猫。
“你要在这听他哭？”
“当然……不会。”
蘑菇汤的毒早就被狸猫吸收完了，她来到东汉末年是为了赎罪，不是为了害人。
雷劈的滋味，千百年过去了，她依旧觉得糟糕透顶，让神厌烦。
还是不要招惹天道那个老古板了，逗逗小孩算了。
“走吧。”
“去哪？”
“看美人。”
“你不管他们了？”
“我是他们父母？”
“救了命算再生父母吧。”
“歪理。”
“刀子嘴。”
柴泥哭得投入，或许是劫后重生的刺激让他决定放肆一回。
声音越来越小了，小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面前，撑着脸，还打了个呵欠。
“哥哥，大人已经走了，你要哭多久啊？”
眼下，天色已经亮了。
明赫站在门外，不进不退。
狸猫转着脑袋看她，“不进去吗？”
明赫亲了亲祂的小脑袋，面色平淡，认真道:“我在想，是礼貌敲门，还是强势闯入。”
“你要干好事还是坏事？”
“对我是好事，对别人不知道。”
“那就是坏事。”狸猫嫌弃，“干坏事光彩吗？你还敲门，悄悄干行不行。”
明赫思考，明赫同意。
“小明帝真棒，那你就给我看门吧。”
“诶！你要干嘛啊！”
史书记载，郭嘉有子早逝，可是否有妻妾，其名为何，一概不知。
人类有很多种感情，明赫在被打去当人时，一一感受过，最好奇，最疑惑的，便是爱情。
她见过的人类男人大多薄情寡义、见异思迁，所以她常常好奇，爱情真的存在吗？
后来认识一个女人，她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她相信爱存在，但不相信爱在自己身上存在。
那个女人一直在读书，三十多岁保持单身，只有固定的床伴，从主流的人类的道德视角和认知视角来看，她并不是个“好”女人。
有一天，女人对她说了很多。
男女的结合，很多时候不是因为爱本身，而是因为合适，到年纪了，差不多，一时冲动，未婚先孕等等。
男人往往可以在没有爱的时候为了爽快和别人上床，大家赞誉风流，女人却不行，所以她不想听任何人的意见和看法。
神不需要阴阳调和，新神的产生也只能通过天道法则和创世母神的共同孕育。
明赫有些好奇。
女人说，心动其实是难得的，如果发生了，如果能睡上一觉，也不亏。
她清楚地记得，女人说这话时，红唇里吐出的烟雾笼罩着她，眼里是落寞和自嘲。
人类总会为了各种各样的事而伤神难过，情绪低落，明赫已经习惯了。
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时，她甚至连假装的安慰都不会有，只是给对方一笔钱，让她再找几个能够“心动”的。
她是明赫唯一的喜欢的认可的人类朋友。
郭嘉，也是明赫唯一的喜欢的认可的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的人类男人。
属于郭嘉那间房被看不见的东西包围、隔绝，自成小天地。
狸猫气得抱着院里的斧头磨牙，恨恨地盯着房间。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在改变历史！”
【不是你说的吗，这只是个架空世界，主人玩得开心就好。】
“狗腿！助纣为虐！”
系统懒得搭理炸毛的猫咪，拉开自己的后台数据，琢磨着进度缓慢的宽恕值。
深秋寒凉，然而今年气候怪异，还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冷，家中盖条薄被也够了。
屋内紧闭门窗，外头的光亮尚微弱，无法透入其中，故而依旧昏暗。
郭嘉和衣卧睡榻上，长发散落，铺在枕间，清癯的脸白皙细腻，长睫遮住醒时暗藏锋芒的双眼。
呼吸轻缓，肩背清瘦，手边还放着本杂谈，杂谈上压着本兵书。
案头小陶炉里熏的兰芷已经没了味道，但他身上却总是萦绕着一种冷香，很浅很淡，要靠近了，贴近了，方才闻得到。
明赫想到荀彧，两人截然不同。
荀彧酷爱熏香，他品味上佳，家底丰厚，即便十米之外都能感觉到香气，却不落俗，也不呛人。
也是奇怪。
郭嘉盖的是厚被，但人不老实，长腿漏在外面，又因冷而微微弓背。
明赫渴望他的冷。
男人眉头紧锁，肩头突然微微一颤。
明赫坐在了榻边，一动不动。
怕冷的人自动寻找热源，和太阳一般炙热又比太阳温和，睡梦中的郭嘉不禁向她靠近。
现在的明赫，显示出了她作为神明最本质的神态——淡漠。
郭嘉靠在她大概腰肢处，冰冷的手也攥住了她自然放在枕边的手。
明赫的眼带着鎏金色，一头的黑发也出现了别样的光泽。
看着睡梦中的人，不见一星半点的情绪，这种平静和淡漠，会让人不寒而栗，心生恐惧。
高高在上，睥睨苍生。
不知过了多久，明赫空出的那只手抚摸上对方的脸，毫无意义的，郭嘉有一张好看的脸。
不是所有好看的脸都会让明赫宽容，但这张脸，这个人，可以。
睡着的人因为她的动作而逃避，似乎在悠悠转醒的边缘。
明赫低声叹气，嘴角却是上扬的。
醒了也好，就是不请自来，如果要解释，还真有些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赎罪十四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