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熟》哪锅鲷鱼烧

3、偷听 谢谢你为我

　　摸底考试的日子很快来临。
　　李青苔的便利店兼职也交接完了。
　　这还是她高中以来第一次上完整的晚自习。
　　虽然是考试。
　　周四测的英语和文综。
　　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但对其他人就惨了。
　　一周根本唤不醒大家关于上学期的记忆。
　　英语难得一塌糊涂，阅读理解全是生词，听力跟绕口令似得。
　　但考文综的时候，空气中只有安静地“唰唰”声。
　　考前都说没复习，但答题卡上谁也没空着。
　　除了阮鸣争，把选择题答完他就闷头大睡。
　　周五晚上，老师们加急批完试卷。
　　年级大榜被贴在一楼公告栏。
　　班级大榜被贴在班级的黑板最右侧。
　　同学们一拥而上。
　　有人看到排名喜出望外，竟然和上学期期末没什么变化。
　　有人立马拉下脸，退步很多。
　　有人则是愤慨，说好了大家一起摆烂，到底谁在假期偷偷内卷！
　　方老师站在讲台上宣布:
　　“好啦好啦，都回座位上去。这次排名只是摸底。不代表什么，别太往心里去。”
　　“但可能有的学生高一不在我的班级，所以我先宣布一下，这学期我们班继续一对一帮扶计划。”
　　高一是阳光分班，所有科目都要学习。
　　而高二已经定好了文理，一班是文科班，很多其他班学生被分了进来，也有一些曾经一班的学生被分了出去。
　　李青苔手握剧本，早已知道她要宣布什么。
　　有从别的班分过来的学生则是一头雾水:
　　“什么叫一对一帮扶计划？”
　　在每个人精彩纷纭的表情中，方老师娓娓道来:
　　“我们班秉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先学带动后学，基础好的同学带动基础不好的同学，精准辅导，高效辅导，有策略的辅导，辅导别人同时自己温故而知新，成绩好的同学给成绩差的同学树立好榜样。”
　　“所以班级前十名辅导班级后十名，班级第一辅导倒数第一，第二辅导倒数第二，以此类推。如果谁和谁有过节，内部自行调整，不用问我。具体就是这样，有没有同学有问题？可以现在say。”
　　班里霎时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蛙趣，方老师之前是不是教政治的？这条小话术太6了。】
　　【没有，方老师和咱班政治老师是好闺蜜，估计被她熏陶的。】
　　【啊，早知道能被车子望辅导，我就考倒数了呜呜呜。】
　　而看到成绩单的李青苔则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不知道的还以为考砸锅的是她。
　　可她的名字在成绩表榜首:
　　语文132
　　数学150
　　英语148
　　文综260
　　总分690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领先第二名25分。
　　而成绩表末尾，赫然印着阮鸣争的名字。
　　语文50
　　数学20
　　英语38
　　文综40
　　总分148
　　班级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一，落后倒数第二100分。
　　这真的是人类能考出的分数吗。
　　李青苔偏过头看着阮鸣争没心没肺的样子。
　　内心不由得怀疑，对方会不会是小学毕业直升高中。
　　初中基础应该也没有吧。
　　和方老师说的“没有高一基础”“基础不太好”完全不是一回事。
　　阮鸣争被迫把自来卷烫平后，总觉得怪怪的。
　　所以经常打理刘海，感受到身边人目光灼灼。
　　偏过头和她对视，他没好气道:
　　“看我干嘛？”
　　李青苔冷冷盯着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我会给你列出一份详细的成绩提升表，先从好提成绩的数学和英语开始。”
　　阮鸣争翻了个白眼:
　　“不需要，方老师的什么计划我不参与，你帮别人吧。”
　　李青苔淡淡撩起眼皮:
　　“你不是一班的人？”
　　“你不是倒数第一？”
　　“……”
　　阮鸣争想跟她说，自己在这穷酸的小县城待一年渡完劫就走了。
　　没必要配合他们玩什么互帮互助的小游戏。
　　但懒得费口舌:
　　“反正我不用你辅导。”
　　“我阮鸣争就是考零分，考倒数第一，考不上大学，也不需要你来辅导！”‌
　　李青苔充耳不闻:“明天先背20个单词，我检查。”
　　“……”
　　高二以后，周六也要上半天课。
　　所有老师都在讲摸底考试的试卷。
　　李青苔没必要听，所以一直在写解题思路，帮阮鸣争整理错题集。
　　阮鸣争隐隐察觉到她在干嘛，觉得她在白费力气。
　　懒得理她。
　　反正自己心如磐石，不会被轻易改变。
　　写了整整两节课，李青苔才写完英语试卷的错题解析。
　　她趁着课间上个厕所，手里拿着单词本，在背高考扩展词汇，刚要出来时，却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
　　“真不明白了，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李青苔上课也不听，晚自习天天早退，老师从来不骂她。”
　　她手一顿，觉得现在不是出门的好时机。
　　所以她放弃了拧门把手，静静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另一个女生搭话:
　　“我也不懂，她天天拽什么拽，再努力学习洗刷不掉自己身上的穷酸味，她姥姥是扫大街的，她天天身上也有一股垃圾味，令人作呕。”
　　李青苔握紧了拳头，她每天很忙，忙得连和别人起冲突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虽然辞掉了一个兼职，却背负上一个更艰苦的任务。
　　姥姥虽然是扫大街的，但身上根本没有垃圾味。
　　对方的议论仍在继续:
　　“噗，真的，上次她走到我座位旁边收作业，我都不敢呼吸，生怕闻到垃圾味。”
　　“这么想她也挺可怜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孙女也还是老鼠。学习再好又有什么用，家里不能托举，一辈子都跨越不了阶级。”
　　摇摇欲坠的理智开始崩盘。
　　她可以接受别人对她有意见。
　　但不能接受她们侮辱姥姥。
　　李青苔忍无可忍，想要推门和她们理论。
　　可却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先出来。
　　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砰”的一声推开厕所门，冷着脸走到两个嚼舌根女生面前。
　　“说人坏话的时候，不会先确保厕所里没有人在吗？真的蠢到家了。”
　　两个女生有点被她吓到，但嘴上还没认输。
　　“刚才本来就没人的，谁知道你一直在里面偷听。”
　　丸子头女生嗤笑一声:
　　“首先，我不是偷听，是正常排泄时，恰好听到你们嚼人舌根。”
　　“其次，你俩真的很der啊。对一个努力生活的人说出那么肮脏的话。嫉妒还是记仇？亦或是都有？”
　　“你自己暑假作业没写完，还有脸怪人家记你名字？这么说小偷被抓进监狱也可以怪警察太严格了？”
　　其中一个女生愤愤不平道:
　　“别在这跟我俩诡辩！本来就是她不懂得变通，如果她不记我的名字，方老师也不会细查，更不会罚站我一上午。”
　　“还有，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据我所知，她在这所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丸子头女生，打开水龙头漫不经心地洗着手:
　　“你被罚站是你自己活该，跟李青苔有什么关系？”
　　“而且为她说话只是因为我看不惯你俩的小人做派而已，跟和她是不是朋友没关系。”
　　她挤了点洗手液，连指缝都细致入微的揉搓起来。
　　“除了记仇，你俩应该还很嫉妒她吧，毕竟除了家世，你们好像也没有什么比她强的了，李青苔成绩甩你们800个来回带拐弯，既是班长又是英语课代表，深受老师器重，外貌也挺清纯可人的，只有家世不如你们。但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也不是我们自己能选择的。”
　　两个女生气得直跳脚。
　　但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你……”
　　她再次打开水龙头，水把泡沫冲净后。
　　丸子头女生补上最后一击:
　　“李青苔如果有好的家庭，那就是锦上添花，但如果你俩出生在她这样的家庭，绝对连老鼠都不如，这么说，还是你俩更可怜一些呢！”
　　其中一个女生想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衣领，却被她用手上的水弹了一脸。
　　紧接着，丸子头女生跑到走廊上:
　　“这有监控，你们想对我干嘛就干嘛，来，大大方方的。”
　　本来只是想说个闲话，抒发一下心中的怨怼。
　　她俩可不想因为嫉妒别人，被其他同学阻拦，把事情闹大导致被叫家长。
　　“算了，这事确实是我们理亏，先回班吧。”
　　“嗯，看来符孟夏也是个精神病，我们以后离她远点。”
　　等人都走了，李青苔从厕所出来。
　　符孟夏。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回到班级后，李青苔的视线逡巡四周，锁定目标人物后。
　　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在符孟夏桌前停下。
　　对方则有些疑惑:
　　“怎么了班长？”
　　离近了看，她发现符孟夏皮肤很好，整张脸像被精雕玉琢般，五官柔和可爱，跟刚才仗义执言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而且她人缘很好，男生女生都有很多朋友。
　　李青苔一直站在她桌前，有人调侃:
　　“呦，孟夏不会哪门作业忘记教了吧？怎么被班长缠住了。”
　　符孟夏笑起来有个酒窝:
　　“滚蛋，我可是好学生，每门作业都有按时交。”
　　不过李青苔一声不吭的样子，确实让她有一些心慌。
　　难道今天有什么作业忘记交了吗。
　　不对，昨天是模底考试，根本没留作业。
　　难道是摸底考试英语太差。
　　英语老师让李青苔找她约谈？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吧。
　　是这次的英语题出的太变态了，全是生僻词。
　　她也尽力了。
　　考试的时候一直在拼命搜索词汇量，可脑海里却一直浮现出abandon。
　　早知道她假期就多背一些单词了。
　　她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而李青苔紧张或者焦虑的时候就想捏裤边线。
　　被好几个人围着，她也有点紧张。
　　音量也不自觉放低，像从嗓子眼挤出来一般，小声的说了句:
　　“谢谢你。”
　　“？”
　　“谢谢你刚才在厕所为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