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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施穆夏的访谈会(二) 男人依附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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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尊女卑:男人依附土地生存,女人依附男人生存
主持人说:“非常不容易。大概是十五年前,我跟您妹妹,韩冉冬女士,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韩女士召开了一个记者会,谈论了非常多关于两性关系的话题,您记得吗?”
施穆夏说:“记得,我看了很多遍。”
主持人问:“您怎么评价韩女士的言论?”
施穆夏说:“说得不够有条理。她书读得不多,没什么文化。”
主持人说:“哦,您来补充一下?”
施穆夏说:“我们先来总结一下,为什么男尊女卑,为什么重男轻女。在农耕时代,最重要的是什么?土地。怎么保住土地、怎么精耕细作?男人,尤其是青壮男人,需要去田地劳作,需要争田争水,需要打仗,把土地保下来,依靠土地生存。”
主持人和观众都安静地听她发言。
施穆夏说:“如果说,在农耕社会,男人依靠土地生存,那么,女人是依靠男人生存。”
主持人说:“古代的女性也得参与耕种,但土地不是她们的,粮食也不属于她们。”
施穆夏说:“男人千方百计保住土地,土地是一切的基础。有土地,才有饭吃,才有女人跟你。有钱了,买田买地,已经成为古代所有阶层群众的常识。女人要依附男人生存,出嫁前靠父亲,嫁人后靠丈夫,生育后靠儿子。”
主持人说:“很多人生儿子的观念根深蒂固,这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生儿子才有资格继承土地,土地就是一切。女儿没有继承权,她就没用,赔钱货,白吃粮食。”
施穆夏说:“既然无法继承土地,那女性用什么方式获得生存的权利?繁殖。那生存重要还是繁殖重要?毫无疑问,对于生物来说,生存几乎高于一切,生存的重要性远远大于繁殖。”
她条理清晰,“男性作为土地的拥有者、保护者,他们的优先等级是最高的,家里先供男人吃饱饭,男人活下来了,妻子可以再娶,孩子可以再生。在生产力不足的年代,女性的地位非常尴尬,她们要用繁殖后代的能力去换取生存价值,封建王朝甚至把这一条写进法律,七出第一条,无子。生不了儿子,丈夫可以光明正大地休弃你。”
主持人说:“这些都是封建糟粕啊,大家不要老是拿一些封建糟粕当金科玉律。”
施穆夏说:“在古代,女性既要面临生存的压力,要种地织布,参与家庭劳动;又要面临繁殖的压力,不管生几个,一定要生到儿子;同时被封建社会条条框框的约束,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父死从子。”
主持人说:“不干活、不嫁、不生,就活不下去。”
施穆夏说:“一旦有了不需要依附男人就能生存的方式,女性会选择不婚。近代江南地区纺织业发达,大批的纺织女工成为自梳女,她们有工资能养活自己。通常家里不会逼她们嫁人,因为有利可图,谁会拒绝家里多一份收入呢?”
主持人说:“我们现代人总是一穿越就去做公主,做贵女,当大小姐。”
施穆夏说:“古代女人惨不惨呢?我们古代诗人有一种诗歌的题材,叫闺怨诗,男诗人说,仕途不顺的我们有多惨呢?女人有多惨,我们就有多惨。这就是古代男文人对女性的观察和想象。”
主持人说:“在他们的认知里,女人就是最惨的。”
施穆夏说:“女的不必吃饱,因为家里男人最重要,男人吃饱就可以了;女的不必被爱,因为迟早嫁到别人家;女的读书无用,因为只有男的能当官。我知道有些古代女性得到父母的宠爱,或者说身处高位,但是,我们必须说,不要用个例去碰瓷大多数。”
主持人说:“我记得,韩女士在记者会中提到,让女人发出声音,让女人书写历史,很多人认为这不对,因为男女是一体的,历史的人类就是指人类,不分男女。”
施穆夏笑着反问,“是吗?”
主持人说:“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施穆夏说:“男女在智力上没什么差异。《史记》中记载的列传,大部分是男人吧?封建王朝中,有且只有一位女皇帝吧?近现代中,杰出的科学家,大多数是男性吧?”
主持人说:“男人书写的,男人的历史。”
施穆夏说:“女性的声音传出来,大家只觉得她们聒噪。”
主持人问:“怎么说?”
施穆夏说:“我记得生育损伤刚在网络流传的时候,大部分人的反应是,没必要,矫情,从古到今的女人都是这么生育的,不许宣传生育焦虑,不准在网络哇哇叫。”
主持人挑了挑眉,“月经羞耻,男人不能帮买卫生巾;女人经期不能进寺庙,因为经血是污秽的;痛经是假的,怎么可能痛到晕过去。”
施穆夏说:“女人必须表现得贤良淑德,被打不能反抗,过得再苦不能抛弃孩子,被吃绝户要心甘情愿,你的喜好不能高于家庭,你的事业必须让步于家庭,你得顺从你的丈夫,不然你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女人,或者说,你是一个疯子。”
主持人说:“至今仍有许多女同胞在这个漩涡里打转。在我从业的这些年,在我采访的女性中,经常出现这样的苦恼,男女不平等,女的失业,在家当家庭主妇,得不到尊重;男的失业,在家当大爷,什么都不做,全家都得伺候他。”
施穆夏说:“在我看来,在没有实现体能平等、生育平等之前,男女之间不存在真正的平等。女性所有的不被尊重、被歧视、被轻视,都是体能不平等和生育不平等的外在表现。”
主持人说:“可以简单说一说吗?”
施穆夏说:“不可否认,工业革命解放了生产力,女性获得投票权、受教育权、工作权,地位大大提高,但本质的不平等没有改变。你打群架,要威慑别人,是带一群彪悍的壮汉,还是带一群白幼瘦的女孩?被男性侵犯的女性多,还是被女性侵犯的男性多?”
主持人说:“力量差异,弱者始终更受欺负。”
施穆夏说:“把夫妻打架说成公平互殴,你认为合理吗?”
主持人看向观众席,问:“大家认为合理吗?”
施穆夏说:“家暴的受害者,90%以上是女人。”
主持人说:“很多运动项目分男女,男篮女篮,男足女足,男排女排,因为体能上就不一样。我记得一位女性运动员冠军说,她打不过同项目的男运动员,体力跟不上,力量不够。”
施穆夏说:“生育在职场上尤其明显,职场女性的价值往往被生育和伟大的母亲捆绑,迫使你辞职。”
主持人说:“真的哎,女性的工作价值被‘母亲’这个角色覆盖了,休产假,孩子谁带,老公帮不帮忙,母乳喂养还是奶粉喂养,产后修复怎么办,被问怎么平衡家庭和事业……但是大多数职场男性没有这些问题,好像默认了男性的事业更重要。”
施穆夏说:“社会各方面,男性还是占优的,只是这个优势比不上古时候。”
主持人说:“看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就知道了,比如富豪榜,依然是男性占大多数。不过呢,会经常听到一种论调,女人的待遇已经够好了,不要再去抢男人的特权,比如冠姓。”
施穆夏说:“思维差异。如果说满分是100,相较于古代,女性是5分到60分的大进步;但相较于男性,在现代,是女性60分和男性80分的碰撞,彼此寸步不让。”
主持人说:“哎,就不给你冠姓权,就要忽视你的生育损伤,就要借体型优势欺负你,你能怎么办呢?乖乖顺服吧。说到底,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就是原罪。”
观众席没什么反应,主持人说:“不能说这么丧气的话,我们是个正能量节目,或许现实没我们想得这么严重。”她看一眼台本,“我们聊聊其他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