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童话》福泽小姐

6、如明珠般璀璨

　　少女画着精致的妆容，五官立体，身材高挑，像是墨瑶看过的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

　　小时候，墨瑶很喜欢看那种狗血电视剧。她最喜欢的，是晚八点档的《千金舞女》，里面的女主角晚歌，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每天晚上八点，她总会准时打开电视机，调到这一频道，痴痴的望着里面的女主角。

　　晚歌就是这样的形象，每次出场时总是一抹红裙子配各种漂亮的高跟鞋，笑起来明媚又张扬。因此在墨瑶眼里，这样的装扮便是美女的象征，也是她一直向往的样子。

　　如今，真的有这样一副装扮的女孩出现在了她面前，只不过不是来看她，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均言，嫣然开口:

　　“好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呀，周均言。”

　　“……”

　　墨瑶看看眼前优雅的少女，又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瞧瞧自己:普通的圆领上衣和灰色长裤，随手拿出门的校服外套，上了一天学已经松垮的高马尾，她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一瞬间，一股没来由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墨瑶沉默着低下头，将自己凌乱的发丝拢在耳朵后边，拿起筷子开始扒饭。筷子触在碗底，发出呲呲的声响。

　　这个女孩是谁？她来找周均言干什么？墨瑶都不想知道，她专心地盯着自己碗里的饭，不断的往嘴里送。

　　突然，一只手拂过墨瑶的脸颊，握住了她耳边的头发。

　　墨瑶愣住了，抬起头，看到周均言将自己掉出来的一缕头发轻轻地别在了耳后。

　　“要新皮筋吗，我去问店员拿。”

　　“……”

　　墨瑶机械地摇了摇头。

　　周均言见她不需要，转过头，平静地看向和自己打招呼的女孩。女孩注意到他的目光，慌张的半垂下头，脸颊两侧渐渐的红起来。

　　周均言抿着唇，面上看不出喜怒:“你是......”

　　这话一出，墨瑶和女孩同时震惊的抬头，看看他，又看看对方，全都语塞。

　　他竟然不认识她！

　　墨瑶眨眨眼，不可置信的又看女孩一眼，她注意到，女孩脸色变得有些难堪，脸上的红晕也消退了许多。

　　“我是高紫妍啊，你的……同班同学。”

　　高紫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和，不在公共场合失态。

　　“高紫妍……”

　　周均言顿了顿，又看向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看起来，和平时在班里的时候很不一样。”

　　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夸自己漂亮吗？

　　高紫妍又笑起来，脸上洋溢着稚嫩的色彩:“啊！我化了妆，和朋友一起来吃饭。”

　　原来不是来找周均言的，只是恰巧碰到了！

　　墨瑶抽了张纸巾擦嘴，表面上在继续吃东西，实际上全部注意力依旧是放在了两人身上。

　　“嗯。”周均言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之后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了呀……

　　墨瑶偷偷瞥周均言一眼，他没有再看女孩，只专心的擦着餐具。墨瑶又偷偷看向女孩，目光刚落在她的脸上，发现女孩也恰巧看向自己。

　　墨瑶一惊，本能的冲她笑笑。

　　高紫妍正琢磨着还能和周均言说些什么，看到墨瑶，仿佛是遇到了救星。她又开口:“这位是...”

　　明明是在问墨瑶，可她的目光却落在了周均言的身上。换句话说，高紫妍从刚刚进来，就一直在看着周均言。

　　“我妹妹。”周均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问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

　　高紫妍原本想和他多聊几句的，所以才一直站在不走。她甚至在想，周均言会不会邀请自己坐下，和他们一起吃顿饭。可显然，周均言并没有这个意思。

　　高紫妍眼神暗了暗，依旧笑着，可墨瑶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意。

　　“那你们先吃，我去接我朋友……”

　　离开时，高紫妍走的很慢，一步三回头，始终望着周均言。

　　待她走远后，墨瑶才慢慢将视线移了回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均言。

　　刚才的女孩和他是什么关系，只是同班同学吗……

　　可她那么漂亮，和他站在一起，那么……

　　“般配。”

　　这个词出现在墨瑶脑子里面的那一刹那，墨瑶突然涌上一阵愤怒，赶紧摇了摇头。

　　这边墨瑶陷入了纠结，而周均言则镇定地开始吃东西。

　　“瑶瑶。”周均言突然抬眸，无比认真的看向她。

　　墨瑶愣了愣，筷子还咬在嘴边:“怎......怎么了？”

　　叹了口气，周均言伸手将她嘴角下的米粒拿了下来:“你若是再盯着我，就只能喝汤了。”

　　“......”

　　刹那间，墨瑶反应了过来，整张脸通红。她迅速整理好思绪专心吃饭。

　　—

　　吃完饭后，周均言将墨瑶送到了小区楼下。

　　“哥哥再见。”墨瑶照旧跟他挥手，但还陷在刚刚的回忆里，兴致不高。

　　周均言将车子调头，道:“瑶瑶，明天下午来看我比赛吧，有奖励哦。”

　　对哦，明天下午就是篮球赛了。

　　听他这么一说，墨瑶想起来了。她懊恼地垂了垂头，这几天太忙，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两天前看到篮球赛官宣的阵营里有周均言时，她兴奋了好久呢。

　　看来那天他真的不是随口说说的，他真的会参加篮球赛！

　　“好。”墨瑶一口答应，“我明天给你举个牌子，让你成为全场最亮的那颗星！”

　　周均言被她逗笑，顺着她的话说:“那我的威风，可全靠你了。”

　　“交给我吧！”墨瑶拍拍胸脯，立刻变得斗志昂扬，方才的不开心全部抛之脑后。

　　到了家，墨志行和高兰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墨瑶回来，墨志行殷勤地递给她一盘草莓:“乖女儿，吃饭了吗？”

　　“当然吃了。”墨瑶接过草莓，很自然地坐到了两人中间，“吃了糖醋里脊，红烧排骨，喝了草莓牛奶，还有......”

　　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言论，墨志行与高兰对视一眼，高兰道:“看来每次均言带你出去，吃的都很丰盛啊。”

　　“那当然了，那可是均言哥哥。”墨瑶说到这，顿了一下，连忙放下草莓，“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还有事呢。”

　　在父母的注视下，墨瑶找了两块木牌，仔细地擦拭干净。

　　墨志行走过来:“这是在做什么？”

　　“均言哥哥明天下午有篮球赛，我想着做几个应援牌，给他加油助威。”

　　“可以啊我女儿。”墨志行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小小年纪就明白了吃人嘴短的道理。”

　　一个白眼递给他，墨瑶专心地做起手头的工作，贴胶，上色，这一完成，就到了深夜。

　　此时夜色更浓，天空中缀满了闪闪发亮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般光芒万丈。

　　—

　　第二天下午

　　“还有五分钟......”

　　“四分钟......”

　　孟思情盯着手表，每隔一分钟报一次时，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下课铃一响便拉着墨瑶冲出去。

　　这一套操作把墨瑶看得一愣一愣的:“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那怎么能行。”孟思情悄咪咪道，“我跟你说，一会下课后，所有人都会一窝蜂地冲到篮球馆去，你不快点，去了就没位置了。”

　　“......”

　　“所幸咱们班这节是自习课，要不然还真抢不过她们。”

　　“好吧。”墨瑶妥协了，毕竟这场比赛中有周均言，她无论如何也不想错过。

　　“一分钟......”

　　随着孟思情最后一次报时，两人已经做好了一个冲刺的动作。

　　“叮铃铃——”

　　伴随着一阵响铃，整条楼道如同荡秋千般开始抖动起来，这程度，堪比生死时速。

　　好猛。

　　墨瑶感叹了一句。

　　“墨瑶，快走！”孟思情拉起墨瑶的手便往外冲，结果二人还没走出教室便被人叫住了。

　　“墨瑶。”赵子涵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道，“你现在有事吗，关于竞赛的事我想和你讨论一下。”

　　“啊？”墨瑶看一眼旁边黑脸的媛姐，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班长，我今天有事，要不下次再说。”

　　赵子涵没想到她会拒绝，一时有些无措:“那......那我...”

　　“别这个那个了，耽误了篮球赛你负责啊！”孟思情打断他的话，拽上墨瑶就跑，“再听他废话，站的地儿都没有了。”

　　“我们走啦班长！”墨瑶留下一句话，消失在了人群中。

　　“篮球赛......”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赵子涵迷茫的握住手中的竞赛题，沉默良久。

　　一路上乌泱泱的全是向篮球馆跑去的同学，两人加快了步伐，随大流涌了进去。

　　果然！

　　到了篮球馆才发现，孟思情的预料是对的，馆内更是人山人海，拥堵至极。

　　“都怪那个赵子涵，现在别说座位了，站的地方都快没了。”孟思情被挤在了角落里同墨瑶抱怨着。

　　墨瑶将包里的木牌拿了出来，递给她一个，安慰道:“没事，咱们在哪里也能加油。”

　　“好吧。”孟思情接过牌子，妥协了。

　　两人找了一块还算空旷的地方，席地而坐。不过宽敞的代价就是，离观赛区远，外加视线盲区。

　　唉！墨瑶也妥协了。

　　“墨瑶！孟思情！”

　　仿佛听到有人在喊她们，两人转头，看到王芳正在不远处朝她们挥手:“这有座位，快过来。”

　　天降良机？

　　二人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厉害呀姐妹，这样你都能占到位置。”孟思情肯定道。

　　“那当然啦，我早就答应过给你们占位置，自然会办到！”王芳调侃道，“毕竟我可是为了看比赛直接跳下台阶的女人，这点事还难不倒我。”

　　闻言，三人一起笑了起来。

　　看着这宏大的场面，墨瑶不由得感叹:“真的有好多人啊。”

　　王芳笑笑:“这场上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来看周均言学长的。本来学长没参加预选赛，大家都以为他不会来了。谁知第二天他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参赛人员的名单里。据说，他是后来自己去找老师申请的。”

　　“原来如此。不过姐妹，女生来看周均言我能理解，毕竟人家颜值在那，这些男生是......”

　　墨瑶和女孩顺着孟思情的目光望去，身后一大堆男生拿着写有周均言的牌匾。

　　“你忘啦，周学长是上一届的最佳投手，自然是有很多铁杆粉丝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墨瑶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将木牌重新擦拭了一遍。

　　“墨瑶！你手中的也是给周学长的应援牌吗？”王芳看到了墨瑶手中的牌子。

　　墨瑶点点头，将多余的几个分给她们。应援牌做的很漂亮，墨瑶有用珍珠粉绕着他的名字镶了一个边，因此看上去比其他的牌子还要珍贵许多。

　　十分钟后，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声，主持人走上台，全场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一段简单的开场白结束，两队球员迎着掌声走了出来。

　　“你们快看，是周均言！”

　　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墨瑶将自己的牌子举了起来，“加油”声还未喊出口，便淹没在了鼎沸的欢呼声中。

　　孟思情看她这不成器的样子，故意踢了踢她脚下的凳子，与她对视道:“你说，咱们周校草就是受欢迎啊~”

　　“......”墨瑶恨不得掐死她。

　　“周均言加油！”孟思情举起墨瑶的手冲着赛场大喊，“学长，你是最棒的！”

　　像是独独听到了这句呼喊，又或是本来就在寻找着什么人，周均言只向观众席瞧了一眼，目光便定格在了墨瑶的身上。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墨瑶完全愣住了，偌大的篮球场，顷刻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咽了把口水，墨瑶看到周均言冲她们招了招手，转身投入进了比赛当中。

　　“墨瑶，你看到没，刚刚学长向我们招手了。”孟思情兴奋地摇晃她两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墨瑶当然看到了，看的无比真切。

　　“哎——不对！”孟思情突然意识到什么，凑近她，“墨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学长会来参加比赛，所以那次才故意提起还有没有座位的事情，让王芳给咱们占座的！”

　　“啊？我怎么会知道！”

　　“不对不对，你一定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对不对！”

　　“哈哈哈哈，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墨瑶笑笑，举起手中的牌子同大家一起呼喊，“周均言加油！周均言！周均言！”

　　孟思情还想说什么，可思考被淹没在了一阵阵欢呼和喊叫声中。

　　随着众人的呼喊，球传到了周均言的手中。只见他绕开了对方的重重包围，膝盖微曲，突然全身犹如一弓满月般舒展起来，右手高高举起球身，手腕轻弹。顷刻间，天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待接近球框时，全场屏气凝神。

　　篮球准确无误地咋进了篮筐里，一瞬间，全场的热情达到了最高潮。
　　“学长进球了！”

　　“学长好棒！”

　　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周均言也与队友一一击掌。场上的少年们围着他，而他也笑的灿烂，不似往常般沉默寡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墨瑶不自觉地站起身。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周均言了，在她的眼中，周均言从来都是沉稳安静的代名词，热烈阳光只存在她很小的记忆里，甚至她有时候都怀疑那是她自己杜撰出来的。

　　可此时站在篮球场上的他，那么耀眼，那么热烈而出彩，就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均言哥哥，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存在啊。

　　如明珠般璀璨，如星光般耀眼。只要站在人群中，所有人的目光便会自动汇聚到你的身上。

　　墨瑶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同大家一起热烈呼喊着他的名字。

　　在一阵阵加油声中，周均言的队伍不负众望地赢得了比赛，他也再一次地被评为最佳投手，记载在了明德中学的光荣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