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童话》福泽小姐

5、篮球赛 下

　　下午六点十分，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明德中学迎来了这学期的第一个周末。

　　几乎是在铃响的刹那，就有人冲出了教室。整个楼道里沸沸扬扬的一片说话打闹的声音。

　　墨瑶扶着孟思情走在校园里，看她的样子是不能骑自行车了，要有人陪着她回去才放心。

　　墨瑶担忧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孟思情摆摆手，“我跟我哥发了短信，他一会送我回去。”

　　“你哥？”

　　“对，也是高三的，我那看起来有点脑残的亲哥。”

　　孟思情说着，正巧看到校门口的一个身影，大声招手:“喂，孟泽，我在这呢！”

　　墨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少年瘦瘦高高，一双精致的桃花眼下带有些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人看了生迷。四目相对之时，这人不就是......

　　今天早上那个让她社死的男生吗！

　　这个世界果然很小。

　　孟泽迈着玩世不恭的步伐走了过来，一把接过孟思情的书包，调侃道:“呦，您老怎么光荣负伤了？”

　　孟思情剜他一眼，向墨瑶介绍:“我哥，孟泽。”

　　“我认识她。”墨瑶还没开口，孟泽抢话道，“今天来我们班找周均言的小妹妹。”

　　“我天，哥你竟然跟周学长一个班的！”

　　“我天，你哥我今年高三了，你竟然不知道我是哪个班的吗？”

　　“......”

　　看着这拌嘴的两兄妹，墨瑶无话可说。

　　“切！”孟思情一把拉过墨瑶，仗义直言，“我哥可是咱们学校的扛把子，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他，我哥非把那些人教训的乖乖跟你道歉。”

　　墨瑶咧了咧嘴角，回想起今早的尴尬，根本笑不出来。

　　“不过说到周均言……”孟泽朝两人背后看去，带着些大大咧咧地笑意，“不就在这吗。”

　　“......”

　　周均言？

　　墨瑶的心咯噔的颤了下，立即向后望去，果然看到了他。

　　周均言独自走在校园里，戴着白色的头戴式耳机，隔绝了校园里的一切嘈杂。偶尔有成群的学生打闹着靠近他，他都会尽量避开，神色淡漠，似乎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喂！周均言！”

　　孟泽大喊了一声，将周均言的视线拉了过来。

　　不过，这目光是看向他身边的墨瑶的。

　　看到墨瑶的那一刻，周均言的神色渐渐缓和，眼神也多了几丝温度。他迈开步子向这边走来，随手摘了耳机，温声问: “瑶瑶，你们站这里做什么？”

　　墨瑶嘴唇张了张:“同学脚扭到了，等她哥来送她回家。”

　　周均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孟思情，这倒让孟思情有些受宠若惊，机械的跟他打招呼:“学长好啊，又见面了。”

　　“你好。”周均言问，“脚没事吧？”

　　“没。”孟思媛慌张地挠了挠头发，推着孟泽道，“那学长，我跟我哥先走了，你跟墨瑶也快回去吧。”

　　“哎……我还......”孟泽还没说上什么，就被孟思媛拉走了。

　　二人走远后，周均言看向墨瑶:“一起回去吗？”

　　“我坐公交。”

　　这个回答让周均言有些诧异，他俯下身来，一字一句:“瑶瑶，你的自行车呢？”

　　墨瑶低下头:“太旧了，骑不动了。”

　　“......”

　　没料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周均言清秀的面孔上露出点点笑意，温柔地按住她的头，这使得墨瑶不得不重新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那走吧，哥哥带你。”

　　自行车行走在宽阔的马路上，伴着夏日的蝉鸣声，在经过一座篮球场时，墨瑶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香味。

　　是从这里沾染上的吗？

　　墨瑶探了探头，注视着那座宏伟的建筑，忍不住问:“均言哥哥，你有报名今年的篮球赛吗？”

　　“嗯？”

　　“哦，就今天中午吃完饭回教室的时候，有个女孩从楼梯上冲下来撞到了我们，我同学的脚就是那时候受伤的。回来的路上，她告诉我们下周有篮球赛的。”

　　“刺——”

　　车子猛的刹闸，由于惯性墨瑶一下子撞到了周均言的后背上。

　　“哎呦！”

　　墨瑶揉了揉脑袋，看到周均言已经跳下自行车，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你没事吧，伤到哪了吗？”

　　墨瑶摸着额头，摆摆手:“我没事。”

　　周均言无奈:“我是说，你今天中午不是被撞下楼梯了吗，有没有受伤？”

　　“哦。”墨瑶眨眨眼，原来说的是这件事。

　　她跳下车，退后两步，在周均言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皮糙肉厚的，一点事没有。”

　　周均言上前一步，仔细检查了她的周身，这才确定她真的没摔伤，松了口气重新上车。

　　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墨瑶还是忍不住又问:“哥哥，所以你参加下周的篮球赛吗？”

　　周均言回头，露出利落分明的侧脸:“你希望我参加吗？”

　　“我？”

　　墨瑶噎住，她当然希望周均言参加这次的篮球赛，她喜欢看他打球，他在球场上那样活泼好动，是平时所不多见的。

　　“我会去的。”

　　周均言嘴角扬了扬，墨瑶从侧面探头看过去，他的眼中有淡淡的光芒:“本来没这个计划，不过现在看来必须要参加了。”

　　这是什么意思？

　　墨瑶挠挠头，一个想法在脑中闪现:难道他是为了我，知道我想去看才参加的！

　　刚想到这，墨瑶又及时止住了这个想法。她敲了敲脑袋，提醒自己清醒一点。

　　这个想法也太自恋了墨瑶！

　　“不过这次我们瑶瑶可不要再哭了。”

　　耳边传来周均言带着笑意的调侃，墨瑶愣了下，扶住额头，终究是逃不过的回忆。

　　当年在墨瑶还是一个奶团子的时候，便经常跟在周均言屁股后面看他打球。一次在目睹了众多女生将他包围时，墨瑶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高兰为什么这么多人要围着她的哥哥，那明明是她的哥哥……还说了些哥哥只是她自己的这种混账话。

　　她记得最终还是周均言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穿过人群哄了哄她，答应给她买草莓蛋糕吃，她才善罢甘休。

　　唉！只比他小两岁而已，怎么那么晚开窍。小时候那些事现在想来，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墨瑶不自觉的攥紧了手，这让周均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瑶瑶，不至于吧，下这么重的手。”

　　“啊？”

　　墨瑶低头，发现自己正掐着周均言的腰身，急忙撒开手:“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前面的少年笑而不语。

　　五分钟后，车子慢慢停在了墨瑶家楼下，周均言将书包从车筐里递给她，轻声道:“快上去吧。”

　　好吧。

　　墨瑶摆摆手:“哥哥再见。”

　　“再见。”

　　周均言也学着她的样子挥了挥手。少年站在夕阳下，背对着晚霞，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画。

　　—

　　那天过后，墨瑶大概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没再见过周均言。可能是因为高三学业繁忙，又或者是因为墨瑶一直在准备物理竞赛的事，整天泡在图书馆，两人都没机会碰到对方。

　　下午放学时，墨瑶收到了高兰的短信:【瑶瑶，爸爸妈妈今晚要加班，饭菜在冰箱里，你回去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

　　看来今天家里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好。】墨瑶回复后，将手机装进了书包内。

　　她正要去公交车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

　　“墨瑶！”

　　赵子涵满头大汗地朝这边跑来。

　　“班长。”墨瑶诧异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子涵点点头，又摇摇头，脸涨得通红，看起来是跑了一段距离。

　　他将紧握的手掌摊开，里面是一枚草莓发卡:“我......我收拾竞赛书的时候发现你把这个落在了桌子上，就过来拿给你。”

　　说完，赵子涵瞥开她的视线，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墨瑶回想起来，应该是两人讨论题时，她拿来当书签用了。

　　“谢谢班长。”

　　墨瑶将发卡接过，戴在了自己头上。精致的发卡戴在女孩的秀发上，衬得她更加漂亮。

　　这些天两人经常在一起讨论习题，也算成了半个朋友。

　　墨瑶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时间还早，家里也不用等她回去吃饭。为了表达感谢，墨瑶说:“班长，我请你吃冰激凌吧。”

　　“啊？”第一次收到女生的邀请，赵子涵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连忙拒绝，“不了，我...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赵子涵也不等墨瑶反应，一溜烟的跑远了。

　　“......”

　　墨瑶看着他慌张离去的背影，十分不解。

　　他走那么快，是有什么急事吗？

　　对了，肯定是为了多看几道习题。

　　墨瑶思考了一路，终于在到家后得出了这样一条结论。

　　屋里有些暗，墨瑶没开灯，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到了窗边，慢慢闭上了眼睛。一阵风吹过，凉爽宜人，墨瑶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伸出窗外，静静地望着天空，不知在画些什么。

　　可能是小猫小狗，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描摹云彩。

　　嗯……有些无聊。

　　她转过身，看向空无一人的客厅。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熟悉的车铃声响起，墨瑶瞬间睁大了眼睛，趴在窗边迫不及待地向下看去。

　　楼下，一脚踏单车的少年在向她招手。少年穿身蓝色外套，笔直的工装裤，如同漫画中走出来的人。

　　“均言哥哥！”

　　欣喜中还带些不可置信，墨瑶笑意渐浓，站在楼上大声朝他挥手，脸上的酒窝时隐时现。

　　今晚的周均言神情慵懒，发丝轻扬，附着一丝说不出魅力:“走，哥哥带你吃饭去。”

　　墨瑶目光炽烈地盯着他点头，脑袋摇的像只拨浪鼓似的。她快速地穿鞋下楼，坐在了车子的后面。

　　待她坐上车后，周均言蹬起车轮，又问了句:“坐稳了吗？”

　　“嗯。”墨瑶轻轻握住他的衬衫一角，“坐稳了。”

　　晚风微凉，周均言骑车载着墨瑶穿过一座座小桥，一汤汤流水，一个个人家。不知不觉间，漫天星斗挂满了夜空。车子最终在海棠花园对面停下，来到了一家名叫“云中烟”的饭店门前。

　　周均言停好车，敲了下她的头:“进去吧。”

　　“好！”

　　—

　　这是家新开的店，环境古韵幽雅，窗帘都是由绿色的纱布组成，每桌上还摆放着一瓶兰花，甚是清新。墨瑶注意到，左侧有一面心愿墙，上面贴满了各种便利贴。

　　“你好，请问便利贴是可以随便写的吗？”墨瑶随口问了问身边经过的服务员。

　　服务员点头。

　　墨瑶笑笑，趁着周均言找位置的时候，撕下一张贴纸，写上:“二零一七年九月十一日，周墨来此留念。”

　　“瑶瑶，来这坐！”

　　周均言找到位置了，喊她一声。

　　“来啦。”墨瑶满意地看了眼贴纸，将它小心翼翼的贴在正中间。等下次来，她要带上自己的小熊贴纸，那个更漂亮，贴上会更好看。

　　墨瑶走过去，两人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周均言将菜单递给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包纸来擦拭她面前的杯子:“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好。”墨瑶接过菜单，面对琳琅满目的菜品挑花了眼，咬着手陷入了纠结。

　　看她咬手的模样，周均言不禁想起了小时候教她复习备考的场景，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每当做不出题时，就咬手指甲。

　　这丫头，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周均言眼中似有笑意，双手交叉往后靠了会，环视一圈，起身去饮料台拿了两瓶牛奶。

　　“选完了？”他将牛奶放到桌子上，俯身去接墨瑶的菜单。

　　“嗯。”墨瑶点头，“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均言看了一眼，将牛奶插上管，推给她:“你先喝这个，我去拿给他们。”

　　墨瑶点头，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的。

　　周均言回来后，墨瑶嘴中还咬着吸管:“均言哥哥，你怎么突然带我出来吃饭啊？”

　　“阿姨打电话和我说的，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

　　她就知道是这样。

　　“唉！”墨瑶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我都上高中了，他们还拿我当小孩照顾。”

　　换做以前，墨爸墨妈加班时她倒是经常需要人陪着，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生活了。

　　头顶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周均言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怎么不是小孩？当小孩不好吗。”

　　一点也不好。

　　墨瑶气鼓鼓地坐起来，正要反驳，一道清脆的声音率先闯入了她的耳中:

　　“周均言？”

　　墨瑶循着声音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大红衣裙的女孩，女孩腰身紧致，如墨般的长发随意搭在腰间，不仅衣裙极美，还穿了双镶钻的高跟鞋，直直的站在他们身侧。

　　女孩眉目含情地盯着周均言，嘴角笑意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