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天空竞技场 3 为了种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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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橱窗里，《星际飞车侠》的限量机器人正摆在颁奖台模型的底座上面，它一手叉在宇宙宝石腰带上，一手指向天空，整个机器人360度地旋转，背后的小型双筒导弹发射器在顶光灯下一闪一闪。
“呜——想要——”
奇犽的脸贴在玻璃上，整个五官几乎压成一张大饼，“嗞”地往下滑。
“好想要啊——”
为什么竞技场的赛事审核要三周啊——他已经忍了好几天没有吃松屋的圣代还有泡芙了，为了抵抗诱惑昨天他又跑去打了八个小时的柏青哥，结果钱比没禁赛之前花得更多了啊啊啊啊。
奇犽把脸从橱窗玻璃上面拿下来，上面留下了一层哭唧唧表情的水雾。
真的不能再打柏青哥了…奇犽垂头丧气地来到了游戏厅，在兑换柜台前买了一小袋游戏币。以前他从来不数这种东西，反正钱花完了，再上台打一场就有了。
现在却要省着点用。
真讨厌。
奇犽撅着嘴，手指在那袋游戏币里可怜巴巴地拨弄着，忽然兑换柜台上的杂志掉了下来，正好滑到奇犽脚边，奇犽弯腰捡起把它。杂志封皮上是一个戴着帽子走向走廊深处的模糊背影，白色的大字配着那种夸张的闪电状图标写出标题：
《兰博基尼究竟来自何方？神秘黑马的真实身份仍是谜！》
奇犽一边心说“怎么又是这个家伙”，一边翻开杂志。
文章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堆她这段时间的战绩，又花了很长篇幅分析那场审核比赛。奇犽的名字自然也在里面，不过除了提到他七连胜遭到终结，记者似乎对兰博基尼更有兴趣。
什么身份不明啦，训练经历成谜啦，至今没有经纪公司与任何公开商业机构承认和她有合作关系啦。
这都是些什么啊，这家伙有那么出名吗？为什么连她平常吃什么穿什么住在哪里的情报都要——
刹那间，某种灵感突袭了奇犽的大脑。
原本因为不爽而皱起的脸一点一点地舒展，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振奋而沾沾自喜起来。
奇犽将杂志丢回柜台。
他先是高高兴兴地往外面走了两步，脚步又顿住，然后回头看游戏厅里闪闪发亮的游戏街机。
几秒后，他转身先跑向了游戏厅。
——
原本L以为，两千万的债还清之后好歹能松快一阵子，但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
经过那一次比赛后，L可以说是一战成名，隔天她就成为了各种报刊八卦上的终结奇犽七连胜的黑马选手，以及在擂台上欺负六岁小孩的无耻青少年。
各家小报头条版面都是她那张脸——在这里再次感谢念能力小白泥，它那可以自由游走于组织间随心切换硬度的特性让“兰博基尼”得以与“利维坦”的脸区分开来。（理解为假体好了）
随之而来的不仅有唾沫星子，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谣言。有刊物说什么她长得像家道中落的格斗世家千金，还有报纸写她是经受过军事训练的巴托奇亚共和国间谍……怎么能这么离谱？
L起初也没管这些，只是一味地比赛，她现在不需要清白，她需要钱。可以保障她脱离□□后活下去的钱。
可麻烦的是，这种事情并没有因为她的不回应与回避而减少。恰恰相反，关于兰博基尼的资料越少，各种猜测和关注就越多。
在某天接连甩掉了4个不知道是什么小报的记者或者拿着照相机的狗仔之后，她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不做点什么恐怕这帮家伙就差从床底下钻出来问“兰博基尼小姐请问您有没有到200层的想法？”
又转念一想，与其让这帮八卦小报瞎编乱造，倒不如主动出击，给他们一些东西写写。
“兰博基尼选手！”
特鲁从会客室的椅子上热情地站起来。
“您愿意主动来找我，我首先就要感谢您的信任！请坐，请坐！”
L在他对面坐下，特鲁将准备好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那么，您终于考虑好要接受个人专访了吗？”
“是的。”
“好嘞！”特鲁爽快地拿出钢笔和录音笔，“那我们——”
“不过我还有条件。”
特鲁准备采访材料的手不停。
“您说！”
“我只会在你这里接受采访，并且你们任何需要公开的稿子都要和我进行确认。”
特鲁的脸立马笑成一朵花，
“那是当然，我们栏目都是要对自己的内容负责的。”
L紧接着说。
“但是我不保证我接下来说的所有信息的真实性。”
特鲁的动作一滞，刚刚笑容里慢慢参了些理解障碍的疑惑。
“您这是——”
“可以接受吗？”
特鲁顿住了。
“额，这——”
“不可以就算了。”L起身，特鲁立马开口。
“等一会，兰博基尼选手。”
L已经站了起来，她看着特鲁，特鲁的手臂举在半空中，又往下压了几下。
“快坐，快坐，那都可以谈的嘛。”
L又坐回座位，特鲁站起来，走到会客室角落的饮水机前，他从墙上悬挂的一列纸杯中取下最底下的一个，又弯腰打了一杯温水，然后走回座位，将纸杯放到L面前。
“你真是太诚实了。”
L抬头看他，特鲁回到座位坐下，他看着L，手肘撑着桌面，十指交叠悬在空中。
“我想，你是大概是嫌那些记者太烦了，对不对？”
L不置可否。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特鲁笑起来，语气也随之轻松。
“其实这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必询问强者的来路。竞技场这么多选手，难道每个人都愿意把自己的历史翻出来给别人看？”
特鲁又接着问。
“你觉得，那些竞技场明星选手出版的人物传记写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不是？”
“我怎么知道！”
他哈哈大笑。
“有人说自己每天挥拳一万次。还有人说自己来自在刚果陀的神秘门派，十二岁便单枪匹马打败一百个强盗。说实话，我都没去过他们老家，哪里知道这些事情是真的假的？”
L沉默。
“你以为观众买票看比赛，是为了看选手的背景吗？当然不是！观众有多在乎真相？他们花钱是来看比赛的，传记只是让他们决定替谁加油。重要的是大家得商量好，讲一个能够被接受的故事。”
特鲁的食指摇了摇，脸上的笑容讳莫如深。
“所以，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不问。”
L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半晌。
“那，”
她抬眼。
“我们现在开始？”
——
奇犽站在蛋糕店的柜台边上，歪着脑袋看旁边架子上最新的《竞技场日报》。
《励志少女为种地，孤身挑战天空竞技场！》
“……”
这都什么呀！
他伸手抽出报纸，接着往下看。
报道里说兰博基尼是一名接受过私人格斗训练的十七岁少女，为了筹措购买土地和农具所需的费用，来到天空竞技场参加比赛。她性格低调，不愿公开过去，对今后的比赛成绩也没有什么特别宏伟的目标，只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挣到足够的钱来实现自己的梦想。旁边还配了一张人物专访照片。
兰博基尼正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地看着镜头，图片下面印着加粗的一句话： “我来天空竞技场，主要是为了种地。”
奇犽盯着看了两秒。
种地是干嘛的？
他把报纸翻到后面几页，又翻回来。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次。
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分析专栏根本一点他给的情报都没写啊！那场比赛里兰博基尼的动作、反应，还有她几次明明能够继续进攻却莫名其妙停顿的事情，他可都告诉他们了！
那可是他亲自跟她交过手才知道的东西！
“您好，这是您点的大号芒果鲷鱼烧。”
“谢谢！”
奇犽立刻抬起头接过店员手里热乎乎的点心，啊呜一口咬上去。
好吃！
里面的果粒奶油都快溢出来了！
他手拿着鲷鱼烧，一脸地满足地走出店。此刻正于不远处，报纸上的主人公也正从蛋糕店斜对角的厕所走出，人流在店口穿行不止，隔着一条桥状的空中连廊，银发的孩童又是满足地大咬一口鲷鱼烧，二人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大概几十米，转眼间，那名为奇犽的存在便如滴水入河那般消失。
鬼步作为揍敌客的家传绝学，是每一个揍敌客出生刚能直立行走时就要开始接触的基础步法。作为家族历史百年来天资最好的人，奇犽早已在父兄的训练下将其每一个动作刻进骨子里。
他的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身体随着往来的行人改变方向，身影从人群三三两两的空隙之间如空气一般穿过。
奇犽很喜欢这种感觉。
尤其当别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正被跟着的时候。
L继续往前走，经过纪念品店，鞋店，又往前过了四五家铺头，这期间她一直走走停停，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时不时偏头看看陈列的商品。
奇犽则继续跟着她。
没发现。
完全没发现。
嘻嘻，这家伙打架倒是很厉害，其他方面也不过如此嘛。
奇犽在心里得意起来，轻轻舔了一下嘴角的奶油，继续控制步速，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经过一家格斗装备专卖店的时候，兰博基尼在橱窗前停住了脚。
奇犽放缓步速，悄无声息地混进一旁叽叽喳喳的旅游团中。
L的目光盯着橱窗里面的商品，她驻足的时间明显比之前的店铺都要久。
那格斗装备店的店员注意到了她，便出来热情地推销。奇犽远远地看见她和店员交谈了两句。
然后，兰博基尼就跟着那店员走进了店里。
奇犽眨眨眼。
哦？要买东西吗？
他从游客中悄悄退出来，若无其事地经过格斗用品店门口，往里面瞟了一眼。
店面不算太大，橱窗几乎占了整面外墙，货架一直排列到里面收银台。除了临街的玻璃门，似乎也没有其他供顾客出入的通道。
奇犽心满意足地退到附近的休息区，选了个既能看见店门、又不会太显眼的位置坐下。他把剩下的小半块鲷鱼烧塞进嘴里，悠闲地晃了晃腿。
哼哼，反正只要在这里一直等着她就好。
——
“你只想挣钱，不想出名？”
L“嗯”一声。
特鲁这才半抬起脑袋打量这眼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竞技场选手，若有所思地边点头边把视线收回手上正在撰写的稿纸上。
“哦——这样啊。”
这个“哦” 字很长，褪去了在采访里当故事编剧的轻快，转而带上了一点久经世事的低沉。
“怎么了？”L很敏锐地觉察到了他语气的变化。
“没什么。”
特鲁完成最后的几个字，将钢笔帽盖上收进胸前的外套口袋中，然后开始将桌上的纸张拢到一起收好，一会儿，他又想了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建议你最多再打两场比赛就走。”
“为什么？”
“你现在已经很受关注了，继续在这里打下去，麻烦只会越来越多。”特鲁将稿纸收进文件包里，“既然你不想出名，那就拿到满意的奖金就离开，这岂不是最省事？”
L抱着手靠回办公椅背：“假如我想留在这呢？”
特鲁看她一眼。
“那就往上走。”
“往上？”
“你有这个实力。”他陈述道，“再往上，虽然对手更强，但比赛的价值也更高。到了高楼层，只要保住你的位置，即便你自己不去找，那些数不清的商业赞助和发展机会都会自己上门找你。”
L沉默了会。
“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回轮到特鲁沉默，他用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睛又在L沉静的脸上停了几秒。
“也有。”他说，“在擂台上杀几个人吧。”
“但是杀人的话名气会更大吧？”
“对啊！”
特鲁的手背啪地拍一下掌心。
“这不就绕回来了？”
“不过竞技场允许正式比赛中出现死亡，所以杀人的好处就是：别人会开始忌惮你，有时候不用动手，对手就会自己弃权。”
“这能一直赢？”L用怀疑的语气说道。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特鲁摆摆手，“连续不战而胜三次赛事委员会就会进行审核，你之前打败的奇犽不就是个例子吗？”
L点头，不过说到这个，她好像并没有在报刊杂志中发现多少有关奇犽的八卦。不过这点疑问很快被抛诸脑后。
“我一直想留在150层到199层这块。”
特鲁的笑意收敛。
“那你可得合计一下了。”
“什么意思。”
“兰博基尼选手，我说句实话吧。”
特鲁单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
“像你这样充满噱头，既没有强大的背景，又看不出有靠山的人，想要在竞技场150层到199层之间不同其他人‘合作’——”特鲁笑了一下，他没有说完下半句，但是意思已然到位。
“谁要同我合作？”
“那就不清楚了，毕竟这里什么人都有。”
特鲁又补充道。
“当然了，我没有说你很弱的意思，我敢保证，在你目前所在楼层，绝大部分选手想在擂台上收拾你，恐怕不太现实，但是到了台下嘛。”
特鲁端起桌上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就难说了。”
L点点头。
“知道了。”
她又接着问起了私人调查渠道，特鲁虽然主要接触竞技场与商业媒体，但也认识几个靠买卖消息吃饭的人。他答应替L介绍，具体能查到什么，却不作保证。
两人就此结束今日的采访。
临走前，特鲁还不忘向她推销一句：
“兰博基尼小姐，要是哪天改变主意想签经纪公司，可一定得先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天空竞技场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