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空竞技场 1 “阿尔 ...
-
“阿尔贝·梅塞尔，男，四十二岁。”
屏幕里的男子中短黑发，尖嘴猴腮，戴一副金属框眼镜，穿着一件那种什么单位都可能出现的灰色夹克配白衬衫。
“明波共和国公民，公民ID：■■■■ ■■■■ ■■■■ ，AB型血，巴尔巴德大学理论物理系讲师，K市天文协会成员，语言文化遗产保护协会成员，桥光基金会顾问……”
一连串背景信息往下翻，这个放在城际车站54号储物柜的翻盖手机里最后给出了指令。
“确认后处理。”
——何意味。
L很确认这个处理就是她想的那个处理。
但是寻常做任务，得知目标的姓名体征是最最基础的，有了动线习惯便知道在哪里下手，目标的安保级别多高决定她需不需要额外的火力装备，知道处理方式和交战规则她才好决定那个人的死法。
L的食指在手机翻盖上一下一下敲，行踪不明，要求不明，背景模糊，没给时限——是个谜题，还不太好解的那种。
她暂时没这个条件解出来，既然如此，那就先不着急。L啪地关掉手机。
此刻的她正坐在发往Y城的城际列车上，里面的座位设计是一截车厢分八个小单间，一个单间四个座两两相对，中间隔张桌子。
窗外夕阳拉着风景往后退，玻璃映出L沉思的侧脸，系统界面在她脑海里展开。
【互动值：120，生命值：14%，崩坏值：6，任务进度：0 道具：爱心面包 】
【兑换爱心面包 X 1，-100 互动值 】
【使用爱心面包 X 1，+10% 生命值 】
【互动值：20，生命值：24%，崩坏值：6，任务进度：0 】
感谢侠客的临别互动值大礼包，L现在不必因为生命值捉襟见肘而提心吊胆，现有生命值换算成时间就是——L抬腕看了眼表，满打满算32天。
够活了，互动值问题可以暂时不管，眼下最麻烦的还是钱的事。
两千万还款日到期还剩7天，不包括今天。去除掉侠客给弄的账户里的钱，那么L还需要至少搞定1335万戒尼。时间紧，任务重，关于如何找到快速搞钱，这一回她吸取了足够的教训认真研究了系统资源，天无绝人之路，猜猜什么东西在Y城？
“好啦各位亲们！接下来我们看到的，就是世界第四高的建筑——天空竞技场。”
带着贝雷帽的导游举着小旗子，领着身后一众游客看向远处那栋直耸入云层的参天建筑。
“建筑一共高 991 米，共 251 层，是这一片大陆最为知名的格斗竞技高塔，每天的各个楼层都会开放大量的比赛，比武参赛者们来自世界各地！每年都有几亿人来这里观看比赛。”
“格斗？是像电视上的拳击比赛那样吗？”一个游客忽然问。
“不一定哦，竞技场的格斗方法包括但不限于使用拳击，这里 1–199 楼允许使用任何流派的格斗技，只是不能带武器。计分方式是积分击倒制，拿到 10 分获胜，直接 KO 对手也能直接判定胜利。”导游双手比了个叉的手势。
“导游小姐！那打一场比赛能拿多少钱呀？”另一个游客举手。
“第一层的话每个人只要参与了就可以得到152戒尼，”导游另一只手竖起食指，“奖金也是分层级的，50楼晋级胜利可以拿到五万戒尼，100楼一百万戒尼，到了150楼就可以拿到一千万戒尼，假如你打到190楼晋级战——”
导游小姐特地没有说出答案，让各位游客来猜。游客们七嘴八舌，人群之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穿黑色外套、灰色背心的少年抱着手道。
“两亿。”
“没错！”
游客一片哗然，甚至有的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报名参赛要钱吗？我能不能报名？”
“是免费的哦，比赛对选手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愿意站上擂台就可以报名。”导游面带微笑地打量这个肚子比石墩大的男人，婉言道，“不过还是建议量力而行呢。”
“一楼大厅怎么走？”那位戴着鸭舌帽的少年问。
导游将小旗子指向一个方向。
“从我们现在的观景台一路直走就可以看到引导标识，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今天的名额可能不够了哦，而且等下我们还要去参观……欸？你不是我们团的人吧？”
在那个导游小姐反应过来之前，L便已经极快地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一楼大厅的选手报名区确人满为患，现在是晚上六点四十五分，距离告示牌上提示的今日报名截止时间仅剩十五分钟，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止参赛者们让这条队伍不断变长。
有人发觉今天可能排不到名额便提早离场，排队的人之中其中不乏有已经两三天都没有抢到名额的人，今日的报名时间即将截止，填表台身穿印有手势“石头”“剪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还在不急不慢地引导面前的参赛者完成表格，队伍长龙里大部分人都逐渐陷入了一种比较焦灼的状态，尤其是上述那类。
“喂！前面的家伙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一点都不考虑后面的人心情吗!”这个带着黑色眼罩像是在扮演海盗的男人嘴里接连弹出一串混混式的弹舌音。
亦有人在队伍中同样帮着喊了几声“是啊！”“后面的人都在等啊！”
“弱者就不要来丢人了，快滚开！把机会让给别人！”
见自己一呼百应，眼罩男更大声地嚷嚷，排队人群接着骚动起来。
“你有完没完？”
排在眼罩男前面的男人终于开口。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衫，左手拎着旅行袋。
“从刚才就听见你在这儿吵，嫌慢就明天再来。”
眼罩男把脸转向他。
“你说谁？”
“谁吵说谁。”
后面有人笑了两声。
眼罩男不笑。他往前迈了一步，鞋底在地砖上拖出尖锐的声音，运动衫男人将旅行袋放到脚边，周围的人一见二人这架势，纷纷开始后退。两人的气息已经有所变化，虽然还谈不上什么值得注意的实力，但显然都不是单纯来排队体验生活的普通游客。
“两位。”
引导台后的眯眯眼工作人员缓缓走出，随后，一股平铺直叙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脚步压向二人。
“请遵守秩序。”
为首的眼罩男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上一盆冷水，他嘴里咕哝着，又夹着尾巴和运动衫男回到队伍。
眯眯眼工作人员微微欠身，又回到引导台继续。
L排在眼罩男后面两人身位，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来竞技场的职业门槛比她想象的要高。
队伍随着时间一步步有序地往前移动，等到那张表终于摆到她面前，距离还款日仅剩6天。
“请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
L接过眯眯眼工作人员向她递来的笔，写下：
兰博基尼*。
竞技场的下层（1-100）比赛的优点是废话少，行动快。
后台自动当场安排对手，上来就打，打完立刻结算升降楼层，马上匹配对手排下一场，但每天最多两场。于是在后面的三天，L在这里人如其名地开始一路过关斩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皆汇聚于此，强弱、胜负、生死于方寸间顷刻反转，而强者未必赢，弱者未必败。在花了几场不太体面的失败后，她也逐渐分清了擂台胜负与清除目标之间的区别，她想赢，不想杀人。至少不是随便杀人。
L就这么在15号的第一场比赛后来到140层，原本的计划是，只要按部就班的再完成接下来一场比赛，还有16号一场，按照这个节奏基本上债务问题就可以解决，甚至还富余出来几天喘口气。
一想到这，L心情久违地轻松，她来到竞技场综合服务窗口前——预约比赛，赛事申诉，财务咨询，医疗报销……基本上能想到的问题，这位坐在窗台后得体微笑的工作人员都能有条不紊地替你办理。
“你好，请帮我兑换奖金。”
L将自己的账户卡以及刚才比赛的票根通过窗台玻璃上的小门递过去，那工作人员接过，在她娴熟的操作后：
“好的，奖金已入账，您现在的账户上总共有一千两百万戒尼。”
“然后我想预约本月18号的自动转账服务。”
“好的，我们现在为您办理。”
“嗯。”
L两只手像是在打手鼓那样交替着轻轻拍打桌台。
工作人员从一旁接起电话，透明玻璃板隔开了她的声音，半分钟后又挂断。
“好的，这边帮您完成申请了，您18号只需要在您房间的电脑上进行转账操作即可，转账将在20日完成。”
两手啪地覆在桌面上。
“等等，为什么还会有两天的延期？”
“是的，竞技场在处理机构与机构之间大额资金转账的时候会需要一天，然后这个月19号是休息日，交易无法进行，所以您的钱只能在20号到账。”工作人员耐心解释道。
L听完鼻头上一下就冒汗了，居然没想过他们还有该死的行政效率问题。
那她现在就得预留出两天时间，L立马抬腕看表，现在是也就是说——她只剩下了30个小时的时间快速筹集至少八百万戒尼的奖金。她现在在140层，下一场比赛在3个小时后，也就是晚上九点，只要赢下了这一场就能晋级到150层，再在明天上午赶最早的场次赢下150层比赛——
“能帮我安排明天上午最早的比赛吗？”
“您现在还有比赛没有打完吧？”
“是。”
“那恐怕不行。”工作人员说，“竞技场会根据您最新的成绩来匹配您的下一场对手，我们无法为您提前预定比赛场次。”
“那我明天最早可以匹配几点的场次？”
“上午十点。”
“那场打完之后，下一场最早能约到几点的场次？”
工作人员在屏幕前手指翻飞。
“下午五点。”
“五点之后可以在这里办理即时转账吧？”
“不好意思，五点之后恐怕我们面向银行的转账业务都已经停止办理了。”
怎么会这样——来不及啊——
L整个人趴到桌上，有点崩溃地用十指抓住自己的头。
工作人员从屏幕的间隙里瞥她一眼。
“或许，兰博基尼小姐可以考虑一下竞技场的特殊赛事委托。”
L这时放开自己的脑袋看向她。
“什么委托？”
“竞技场为了保护比赛的公平性而向有能者开放的委托赛事。”工作人员滚动鼠标滚轮，另一只手手指在键盘上一阵敲击。
“现在有一位选手正因赛场不良行为面临比赛信誉的质疑，赛事委员会对他的过往成绩发起了真实性评估审查，您可以报名成为他本次审查比赛的对手。报酬是——”
那个工作人员点击了两下鼠标。
“一千一百万戒尼，外加两张天空竞技场指定服务的免单券。”
一听到这个数字，L就顾不上其他的了。
“比赛是什么时间？”
“明天上午十点。”
“可以！”
L直起身体马上道。
“稍等。”
那工作人员没有立马同意，她的目光收回屏幕，手指又是一顿敲。
“在此之前，我想先让您知悉明天被审查的选手，以便您做出合理的判断。”
“160层选手，过往战绩7次连胜，其中1人瘫痪，3人当场死亡，还有3次对手因不明原因未按时抵达赛场，不战而胜，自动晋级。”
L桌上的小型显示屏幕亮了起来，她低头去看上面的资料。
“如果确定要接下委托，那么他就是您明天的对手。”
屏幕上面显现出一张脸，孩子的脸——恐龙卫衣，圆脸，带着包子似的婴儿肥，蓝眼，银发。
“奇犽·揍敌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天空竞技场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