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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铁索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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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铁索锁心,尽占为私
魔主寝殿的灯,这一夜熄得格外早。
可在那之前,江映月先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她没让人跟着,只拉着沈清砚的手,一重重推开地宫的门,往那幽暗的深处走去。满殿傀儡静立两侧,烛火次第亮起,映着一具具没有生气的躯壳。
沈清砚一踏进地宫,脊背便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他生来长在阳光底下。沈家的庭院四季明亮,读书的窗子朝南,连廊下的花木都是向阳的。他从未到过这样幽暗闭塞的地方 —— 四壁是冰冷的石,头顶压着沉沉的穹顶,只有烛火映出昏黄的光,照着一尊尊静默的人形。
他不舒服。
那种不适,几乎是本能地泛上来,让他掌心微微发凉。
可走在他身前的江映月,脚步却比他松快得多。她像是回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一路走到地宫深处,在师傅的傀儡前停下,才回头看他。
她眼底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这是我师傅。” 她说,语气意外地轻快,“我带你来,给他看看。”
沈清砚一愣。
他抬眼,望向那具端坐的身影 —— 衣袍洁净,指节分明,是一具被悉心保存的傀儡。他方才只是本能地不适,此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师傅。
他背后,忽然一凉。
他听她提过师傅,只言片语,从不细说。如今他亲眼看见,她敬重的师傅,竟是一具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傀儡。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她那么怕 "妖术",为什么她身边只有那些不会背叛的死物。
江映月却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她转过头,对着那具傀儡,低低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点只有在这里才会有的、近乎撒娇的柔软:
“师傅,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沈清砚。”
“我带他来看你了。”
“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带谁来见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藏着一丝说不出的欢喜,“可我今日,心里好欢喜。欢喜得想让你也知道。”
“原来中了他的妖术,会这么开心。”
沈清砚站在她身后,听着她对着那具不会回应的傀儡,一句一句地自言自语,心口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她从不跟人解释自己,从不向人示弱。可此刻,她跪坐在一具傀儡面前,像一个孩子终于得了天大的好东西,巴巴地跑来告诉大人。
他想不通,她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是怎么在这样幽暗的地宫里长大,是怎么在一具具死物之间学会信任,是怎么把自己活成如今这副 —— 刀枪不入、却连一句 "欢喜" 都要对着傀儡说的模样。
他忽然很想上前,很想告诉她:不必对着傀儡说,你跟我说,我听着。
可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那点疼、那点酸,一点点漫上来,将他整个人浸透。
等江映月絮絮说完,转过头来,他神色早已恢复如常,只温声道:“师傅他…… 喜欢我么?”
江映月一怔,随即弯起眼睛,难得地带了点孩子气:“他看了,他定是喜欢的。”
“那我便放心了。” 沈清砚轻声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往后,你再想同师傅说欢喜,我陪你一起来。”
江映月怔怔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温柔,心口那处又暖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化了开来。
她不懂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好像,真的很想一直待在他身边。
从地宫出来,已是深夜。
江映月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拧了拧:“…… 你饿了吧?”
沈清砚一怔。
他确实饿了。从山门外站了一天,到方才在地宫,一直没进过食。他原以为她不会想起这些,没想到她竟会问。
他刚要答 "无妨",江映月却已经扬声唤人,命厨房把热饭热菜端来,还补了一句:“多备些,管够。”
她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动作却麻利,命人把饭菜摆了一桌,又把他按到桌边坐下。
沈清砚看着满桌的饭菜,又看看她别开眼、却分明在张罗他吃食的模样,心里忽然泛起一个念头。
他方才,刚随她去地宫见了她的师傅。
她说,她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带谁来见师傅。
如今她带他见了师傅,又张罗了这样一桌饭菜,让他吃。
—— 这…… 像是成亲才有的流程。
见长辈,吃团圆饭。
沈清砚心口猛地一跳,耳根悄没声地红了。他捏着筷子,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想开口问,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会错了意,反倒唐突了她。
他犹豫半晌,才低低开口:“…… 你方才,带我去见师傅,又让我吃这顿饭……”
江映月正给他夹菜,闻言抬头,一脸不解:“嗯??”
“没什么。” 沈清砚忙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声音闷闷的,“…… 好吃。”
他不敢说破。
他怕说破了,若她本无此意,反倒尴尬;可若她真有此意,他又怕自己一句多问,惊碎了这难得的、像极了圆满的夜。
江映月看着他埋头扒饭、耳根却红透了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问:“脸这么红,莫不是饭菜太烫?”
“…… 嗯。” 沈清砚闷声道,“太烫了。”
江映月 "哦" 了一声,又往他碗里添了一筷子菜。
沈清砚埋着头,心口那处,却甜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知她是不是真在走那一步。
可此刻,他愿意当她是。
用完饭,夜更深了。
江映月没有让沈清砚离开。她带着他,径直回了自己的寝殿。殿门合上的一瞬,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不知从哪抽出一条乌黑冰冷的锁链,走到榻边,将铁环铆在了床柱上。
沈清砚看着那根锁链,一时有些怔住:“…… 这是做什么?”
“锁着你。” 江映月答得理所当然。她走到他面前,扣住他的手腕,将那铁环稳稳地锁了上去。
“你会妖术。” 她抬眼看他,语气格外认真,“我怕心烦、心痛的时候,我见不到你。把你锁在身边,我便能随时见到你、吻你,那就不怕了。”
“万一你不见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沈清砚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只冰冷的铁环,又看看她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模样,忽然哭笑不得。他抬起被锁住的那只手,晃了晃铁链,发出一阵清响:“所以,你打算就这么锁着我一辈子?”
“看情况。” 江映月答得干脆,“你若安分,我便松些;你若想跑,我便锁紧些。”
沈清砚望着她,眼底慢慢漾开一点笑意。他没有挣那条锁链,反倒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好。” 他说,“那我便不跑。你锁着,我便一直在。”
江映月被他这一握,心口又没来由地一颤。
她不懂那是什么。她只知道,他说 "你锁着,我便一直在" 这句话时,她心里那点陌生又暖胀的东西,又漫了上来。
她认真道:“你又在对我用妖术。”
“嗯。” 沈清砚也不戳破她,只顺着她的话,“那你不妨锁得更紧些。”
他这话本是玩笑。
可江映月却当真了。
她怔怔看着他,看着他被锁在榻边、却毫不挣扎、反倒笑着让她锁紧些的模样,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断了。
她不想再克制了。
她受够了这种一见他心口就疼、一不见他就慌的日子。她是他人口中的魔主,她想要什么,从来都是直接去拿。
江映月往前一步,欺身而上,将他按在榻上。
她低头,看着他,眼底的克制一点点褪尽,只剩下属于魔女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沈清砚,” 她一字一顿,声音低哑,“你方才说,我锁着,你便一直在。”
“那我不只是要锁着你。”
她俯身,吻住了他。
这一吻,比偏殿那一夜更用力,更不留余地。她不再是那个用吻止痛、吻完就退开的人。她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不再压抑,不再克制,只凭着一腔本能,紧紧抱着他。
锁链在榻边晃了晃,发出一声轻响。
沈清砚先是怔了一瞬,随即抬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回应了她。
铁索的寒凉,混着两个人滚烫的气息。
烛火还亮着,照亮他眼底那片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就这样抱着他,一夜无眠。
第二日,沈清砚醒来时,天光大亮。
他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自己手腕上那条乌黑的锁链,连在榻边的床柱上。
他怔住了。
他低头,晃了晃手腕,铁环发出一声清响。锁链还在,他还被锁着。昨夜的吻还留在他唇上,可那条锁链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 她把他锁起来了。
沈清砚一时想不明白。
他记得昨日她说的那些话:怕他用妖术,怕他跑了,怕见不到他。他当时只当是她的玩笑,可如今他真的被锁在榻上,才惊觉她竟是认真的。
她为什么要锁着他?
沈清砚盯着那条锁链,心底的疑惑一点一点漫上来。他想不通 —— 她若怕他跑,又何必把自己交给他;她若信他,又何必用这样一条冰冷的铁链,把他困在身侧。
他正想着,指尖无意间碰到腕上那圈铁环,忽然触到一处异样。
他低头,仔细看去。
那铁环内侧,不知何时,被人细细地裹了一圈布帕。布帕柔软,垫在他皮肤与铁环之间,不硌手,也不凉。
沈清砚的手指,停在那圈布帕上。
他忽然有些明白她锁他,是因为怕他跑,怕他消失,怕那个她说的 "妖术" 再发作时,见不到他。可她又怕锁疼他。所以她在铁环内侧,裹了一圈布帕。
这个锁他一整夜、嘴上全是防备的人,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怕他被一条锁链硌着。
她那颗笨拙的心,到底还是藏不住 —— 她锁他,却也心疼他。
沈清砚望着腕上那圈布帕,心口那点疼,忽然化成了说不出的柔软。
他没有挣开那条锁链。
他只是轻轻握住它,像是握住她那双不知道怎么爱人的手,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一点沙哑:
“…… 不解了。”
“你锁着,我便一直在。”
他说完,阖上眼,又躺了回去,任由那条锁链扣在腕上。
这一回,他心里是安稳的。
窗外天光大亮,锁链在晨光里泛着清冷的光,却再也没能硌着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