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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 为什么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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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越给黎枕递过去咖啡,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黎枕不信他听不出来:“你对师兄有意见。”
耿越怔了一下。
“没有啊,我都不认识他。”
“既然不认识他,那你还对他有意见。”
“我哪里对他有意见了,我和他才见第二次。”
黎枕也不是傻的,见他一脸无辜就知道他死不承认。
她不是那种多心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的行为下定义,但耿越表现得实在太过于显眼了,只要不是傻的,都能看出来。
“那师兄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干嘛无视人家?”
耿越一听这话心里有点不乐意了:“我又不是应声虫,怎么可能事事都得回应。更何况他谁啊,我凭什么每句话都要回应他。”
这语气再明显不过了,黎枕揪他后半句话:“你还说对人家没意见。”
耿越确实是看宁正如不顺眼,这会儿见黎枕这么偏袒他,心里更不舒服了。
“我说,你干嘛总是护着他?”
黎枕倒没觉得自己护着宁正如:“我没有护着他。”
“你还说没有。我不应他的话,你就训我,饭桌上也总是对他笑嘻嘻的,菜端上来了还第一时间往他面前推。”说到这里,耿越几乎有些小孩子气。
“靠,这些就算了,你干嘛对别人就好声好气的,对我就总没好脸色。”
黎枕倒没想到他能扯到态度上去:“我哪有这样?”
“你还说没有,你看你和我说话的时候,什么时候有过好脸色了。要么就骂人,要么就冷着一张脸。”
黎枕就事论事:“他是我师兄,我和他有不算太熟,我总不能对他没礼貌。”
耿越还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咂摸着黎枕的话,很快咂摸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思,满脸期待地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很熟?”
黎枕没这个意思,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有些道理。
她其实也分不太清和耿越的关系,朋友吗?肯定算不上。
熟人吗?也不算太熟。
然而不可否认的事在耿越面前,她的确有一种天然的放松。
耿越见她不回答,也不问了。
有些事情,问太清楚也不好,又不菜市场买菜,什么都要算得一清二楚。
有时候不清不楚,朦朦胧胧的,倒还能给人一个念想。
耿越喝了一口咖啡,犹豫几秒,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说,我看你那师兄就不是个好人。”
黎枕正色。
倒不是耿越嫉妒,他出来工作了这么些年,又是在酒吧上班,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出于职业敏感,他总觉得宁如有些蔫儿里坏,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斯文客气。
“所以呢?”黎枕接话。
“所以你平时少和他接触。”
黎枕立马皱眉,先不说她和宁正如是同门,压根没办法少接触。退一步来说,耿越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和她说这话。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沉声问 :“那你呢?”
耿越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那你呢?你又算好人还是坏人?”
耿越哑然,这下他看出来黎枕不高兴了。
黎枕追问:“那你呢?”
“要论关系,你也算不上我的谁,但我不仅和你坐在这里喝咖啡,还让你去我家住,那你对我来说,又是好的还是坏的?”
耿越张了张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黎枕阴下脸:“那我是不是也要少和你接触?还是你想说,你不一样?”
耿越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确实下意识还说这话,但看黎枕这态度,还好没说。
“要真论起来,师兄和我的关系,要比你和我的关系更加熟悉坚固,我们是同学,又相识了两年。你呢?”
黎枕语气刻薄:“你和我认识有两个月了吗?”
耿越摇头。
“所以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格来介入我的人际交往?”
她说的话没错,是他越界了。
耿越继续摇头,乖顺地道歉:“对不起。”
黎枕愣住,没想到他立马就认了错,莫名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一下子,真的是一下子,黎枕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
慢慢地,咖啡店里人多了起来。
两人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估计是彼此的外貌和神态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惹得路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女孩子长得斯文秀丽,脸色却冷得像冰,男生痞气十足,却像只挨了骂的小狗似的,低眉顺眼,咋一看,又有点像闹了别扭的小情侣。
两人对旁人好奇的目光浑不知觉,就这么干坐了好一会儿,突然有手机响。
是黎枕的。
坐在对面的耿越暗暗松了一口气,趁着她接电话的缝儿,默默走了出去。
黎枕边听电话,边追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
就在她以为耿越是生气走了的时候,结果人又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蛋糕。
耿越重新坐下去,笑问:“听完电话了?”
电话是导师打来的,导师明天有本科的实验课,让她帮忙去当一节课的助教。导师交代事情向来很快,黎枕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
耿越:“蛋糕。”
黎枕会错意:“我妈回来了。”
“不是,我不是要去你家。就是单纯想给你买而已,蛋糕店刚好在旁边。”
黎枕目光闪烁:“谢谢,但你不用……”
“没事,就当是你收留我的谢礼好了。”耿越挠头,说这话连自己都不好意思,“我知道这蛋糕也不值什么钱……但我好像也没别的能报答你了。”
说到这里,他正视过去:“以后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说好了,我能帮的,绝对拼尽全力帮你。”
这话说的好像两人再也不会有来往那样。
黎枕心情有些复杂,不禁想刚才她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不过想归想,她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本科的课程是十点半开始,黎枕住得远,还得回实验室拿资料,估摸着得提前两个小时出发。
黎枕怕迟到,早早洗漱完准备出门,但还没拎起包就被钟秀珍叫住了。
钟秀珍赶着时间去上班,让黎枕把她早上买回来的菜放冰箱里:“你帮我把袋子里的肉放冰箱里,放最底下那层。”
黎枕应了一声好,走到饭厅,就见饭桌上放两个大袋子,里头全是肉。
她知道钟秀珍一直都有囤物的习惯,但这肉也太多了,她忍不住开口问:“妈,怎么这次买那么多?”
看得出来钟秀珍是真赶时间,脚步匆匆地拢着头发往门口走:“多买一点能打折。”
“但这也太多了,我们就两个人。而且这肉放久也不新鲜。”
钟秀珍没心思和她多说:“你放冰箱最底下那层就行,放半个月都坏不了。”
黎枕无奈,只好提着袋子。
走到冰箱前,拉开门一看,冰箱门没关紧,冰格外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妈,冰箱门没关紧,全是冰。”黎枕尝试拉了拉,没拉动。
钟秀珍刚准备出门,一听这话,连忙转了回来。见到不成样子的冰箱,满脸心疼。
这冰得有两厘米后,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化的。黎枕也赶时间,这会儿快八点半了,再不出门就得迟到。
“妈,我先把冰箱的电断了,这肉晚点再放冰箱吧。”
钟秀珍忙说:“那怎么行?晚上再放,这肉都臭了。”
“不会的,天气也不是很热,只要不闷在袋子里就好了。”
钟秀珍还是不乐意,这肉她花了好几百块钱买了,要是坏了,这钱不得打水漂。
“你拿刀铲一铲,冰就掉了。”
“不行,刀太危险了。妈还是先断电吧,晚上回来再弄。”
这冰箱常结冰,每次清理的时候,她都是用刀铲的,没见过有什么危险的。
钟秀珍秋风黑脸地说:“你要是怕,你就换其他的东西弄。”
黎枕见她脸色不好,不好和她拗。她拿刀背砸了几下冰格上的白霜,没砸动。
“妈,真不行。”
钟秀珍忙着出门:“慢慢弄就铲点了,我没时间了,我上班迟到了。”
“妈,我也没时间,我得去上课。”
钟秀珍不悦:“你上课有什么要紧的,迟到了又不会扣钱。”
黎枕没指望妈妈真的能理解她在学业上的处境,但听到这话,心里还忍不住委屈。
“妈,你为什么觉得只有你的事情重要呢?”
钟秀珍明显愣了一下,很快敛起神色道:“我懒得和你说,我读书没你多,不知道你说的为什么不为什么。我知道肉坏了,钱就白花,班就白上。”
又来了,每次都这样,妈妈总是精准又轻易地让她哑口无言。妈妈一直都这样,有一种瞬间让局势转变的魔力,让她每次都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砰的一声响,钟秀珍关上门走了出去。
黎枕站在原地,望着结满了冰块的冰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一瞬间,她觉得好累啊,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累。
她想起了一到雨天就散发出臭气的小巷子,逼仄到连转身都困难的厨房,永远都不够明亮的电灯……
为什么?
为什么处处都要忍受不舒服。
为什么想要一件舒心的小事都这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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