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哥哥怎么变成男朋友》鸡坚强

13、我要你 “我想和哥

　　叶乐阳看清那两个人影后，抓住了徐行的手。
　　徐行低头看过来。
　　他仰头道：“徐行，我能去你家吗。”
　　徐行看着他，没说话。
　　一进门，徐雯雯和余卓坐在沙发上，肩靠着肩，在说些什么。
　　听见动静，徐雯雯转头：“哟，大学生们回来啦。”
　　徐行弯腰给叶乐阳拿拖鞋：“换完鞋去洗手，换了睡衣洗澡睡觉了。”
　　叶乐阳换上自己的专属小拖鞋，看着还坐在玄关凳上换鞋的徐行，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
　　“我想和哥哥一起洗。”
　　徐行哽了哽。
　　“叶乐阳，”他站起来，语气有些无奈，“你多大了？”
　　叶乐阳很委屈：“多大都是哥哥的弟弟呀！明明以前我都可以和你一起洗澡的！”
　　如果有人告诉他，成为十岁的成熟男人的代价，是不能再和哥哥一起洗澡，那他宁愿当一个刚上一年级的幼稚鬼。
　　“你也说是以前。只有小孩儿才和别人一起洗澡。”徐行弹了弹叶乐阳圆嘟嘟的耳垂，哄他洗完澡后帮他吹头发。
　　余卓打断了两个人的拌嘴，拉着小孩翻相册回忆童年。
　　“我跟你爸收拾卫生的时候翻出来的，”徐雯雯指指茶几上足足三大盒相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里面好多照片我都忘了是什么时候拍的了，还有你俩的合照呢。”
　　前面大多是徐行。
　　有他刚出生皱巴巴得像只小丑猴子，有幼儿园汇演穿花衣抹着两坨红脸蛋；还有不少是和余卓拍的：趴在余卓肚皮上睡觉、被扛在肩头、父子俩蹲在楼下看蚂蚁……
　　叶乐阳一张一张看得认真。
　　再往后翻，画面里慢慢多了个小小的他。
　　刚搬来时怯生生站在门边，之后几乎每张都黏在徐行旁边——手牵着手，肩膀抵着肩膀，脑袋挤成一团。
　　“别盯太久了，”徐行伸手拽了拽他后领，把人拉起来，“洗澡去。”
　　余卓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徐行现在真有当哥哥的样子。”
　　徐雯雯叹了口气：“大人的事……就是可怜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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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着放学铃声走出校园，叶乐阳在大门口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乐乐，这边！”男人看见他，挥了挥手。
　　叶乐阳很想装作没听见，但男人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乐乐，哎呦我儿子，都长这么大了。”男人一把抱起叶乐阳颠了颠，“想没想爸爸？”
　　叶乐阳被抱得很不舒服。他躲避着叶礼斌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把人放下来，叶礼斌想去牵小孩的手。
　　叶乐阳下意识甩开。
　　反应过来后，他小心翼翼地看叶礼斌的脸。
　　叶礼斌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挂上了笑。
　　“走吧，爸爸带你吃饭去。吃汉堡包行不行？”
　　叶乐阳想摇头，想说我要回家和哥哥吃饭。但最后他还是沉默地上了叶礼斌的车。
　　“乐乐，见到爸爸不高兴吗？也不喊人，不认识我了？”叶礼斌从后视镜看过来，“还是你妈跟你说我什么了。”
　　叶乐阳控制不住地扣手指上的倒刺，摇头。
　　叶礼斌收回视线，打开转向灯。
　　滴答滴答的声音充斥在安静的车厢。
　　“操你妈怎么开的车！”突然响起的怒吼和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寂静的氛围。
　　叶乐阳一头撞到前面的座椅靠背，吓得心脏砰砰跳。他反应过来后捂住额头，忍着痛，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一顿饭吃完，叶礼斌的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快到小区的时候，他淡淡开口：“叶乐阳，你妈要结婚了，有了新小孩就不要你了。你也不小了，是跟着亲爹还是后爹，你自己选。”
　　叶乐阳手拉着车门，终于说出了和叶礼斌见面后说的字最多的一句话。
　　“我妈妈不会不要我的！”
　　说完，他打开车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他心里清清楚楚——
　　是爸爸先不要他的。
　　之前去爸爸那边，他和弟弟吵架，那个阿姨偷偷拧他胳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跑去告状，爸爸却只说当哥哥的要懂事，要让着弟弟。
　　那时候他就懂了。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会忍不住怕：万一妈妈也不要他了呢？
　　一口气跑到三楼，他望着门上那幅和妈妈去年一起贴的福字。
　　是不是只要有他在，妈妈头顶的云就一直是灰的？
　　如果他听话，跟着爸爸走，妈妈头顶的云会变成粉色吗？
　　咚咚咚。
　　门打开，陈丽的肚子已经凸起了一点弧度，身后的沙发上，邢亮坐在那里喝茶。
　　叶乐阳洗了手出来，乖乖叫一声“邢叔叔”。
　　胸口又像压住了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晚上和爸爸吃了什么？”陈丽洗了水果端给叶乐阳吃。
　　“汉堡包。”叶乐阳说。
　　陈丽摸了摸儿子的头：“好吃吗？玩得高兴吗？”
　　叶乐阳吃一粒小西红柿，感觉到邢叔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点点头：“高兴。”
　　“可怜天下父母心，”邢亮抖了抖报纸，笑着对陈丽说，“哪有当爹的会对自己的孩子不好。”
　　陈丽瞥他一眼，又低下头，轻声问：“真的高兴吗？”
　　叶乐阳说：“嗯，高兴。”
　　这之后，叶乐阳又和叶礼斌出去了几回。
　　他看不出妈妈是开心还是难过，但妈妈和邢叔叔好像不再吵架了。
　　叶乐阳松了口气。
　　看来他听话是有用的。
　　他爬到徐行床上，闻着徐行的味道，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狗。”徐行抓了抓他的头发。
　　叶乐阳闻够了，从被子里露出个头，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徐行，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徐行没说话。
　　半晌。
　　“你走哪儿去？”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是说万一，”叶乐阳支着手托着脸，白嫩的颊肉从指缝里挤出来一点，“万一我走了呢？你还会不会记得我？”
　　徐行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不会。”
　　叶乐阳的嘴一下子抿成一条线，有点难过，却还是认真地说：“好吧。但是我会记得你的，徐行。”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力道拽进怀里。
　　“睡觉。”徐行箍着他，命令。
　　他心里清楚叶乐阳可能要去哪儿——那是所有大人眼里都圆满的结局。
　　唯独不包括叶乐阳。
　　……
　　陈丽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临近过年，陈丽结婚了。
　　邢亮买了房子，请了阿姨，让陈丽搬过去。
　　叶乐阳被送到叶礼斌家暂住两天。
　　走的那天，他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来和徐家告别。徐雯雯和余卓都在。
　　好像除了叶乐阳，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知道“暂住”是什么意思。
　　叶礼斌的车停在楼下，没有下来。
　　“乐乐有事就打电话，知道吗？”徐雯雯摸摸他的脸，“家里电话你记得，随时可以来。”
　　叶乐阳点头。
　　余卓弯腰抱了抱他：“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叶乐阳圈着他的脖子，看了一会儿，趴在他肩头悄悄说：“余叔叔，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余卓愣了愣。
　　叶乐阳松开手，认真抱了抱徐行：“徐行，我不会忘记你的。”
　　车喇叭催了一声。余卓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叶乐阳爬上了车。
　　当天晚上，叶乐阳偷偷跑了。
　　他一个人走了十里路，从城市的这头走到那头，走回了文华苑，敲响了徐行的家门。
　　叶礼斌很生气，陈丽知道后抱着叶乐阳大哭一场，和邢亮吵了一架，把叶乐阳带回了家。
　　站在那所陌生的房子里，叶乐阳心里空空的，像有一小块被蚂蚁慢慢啃掉，风从缺口钻进去，呜呜地响。
　　“妈妈，这是你家吗？”他仰着头问。
　　陈丽把他抱紧：“怎么这么说呢？这也是乐乐家啊。”
　　叶乐阳没有说话。
　　不是的。
　　他的家在文华苑，二单元三楼302，隔壁301住着徐行。
　　这里没有他的维尼熊被子，没有熟悉的气味，哪里都不对。就连爸爸那边也是这样，他走到哪儿，都像一个走错门的客人。
　　晚饭是陈丽做的，邢亮坐在主位，餐桌安安静静。
　　叶乐阳没什么胃口，饭菜明明很香，可他闻着却感觉肚子里胀胀的。他只敢夹面前那一小碟菜，陈丽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最后就着水扒完碗里的白米饭。
　　有礼貌的小孩不能剩饭。
　　他把碗筷轻轻放进水池，躲进了客卧。
　　邢亮从来没有凶过他，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可叶乐阳就是不敢放松。
　　他坐在书桌前，抽了张纸，拿着粉色水彩笔漫无目的地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
　　好像有哪一笔画错了，一切就变成了一张废弃的画纸。
　　可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错了。
　　只要能留在妈妈身边就很好了，他反复跟自己说。
　　只是他很想很想徐行，想打电话听听他的声音。
　　“徐行也要上学、也要长大，有他自己的人生。”陈丽很疲惫。她摸摸叶乐阳的头，声音很低，“你总去麻烦他，时间久了，徐行会烦你的。”
　　叶乐阳就不再提了。
　　过年的时候，邢亮回了前妻家陪孩子。邢亮的两个女儿打电话跟他哭，想要爸爸陪着过年。
　　邢亮和陈丽大吵一架，陈丽险些动了胎气，但邢亮还是走了。
　　陈丽整日闷闷不乐。
　　叶乐阳缩在一旁，悄悄想，是不是又是因为我。
　　他不想当小孩子了。
　　他的第一个新年愿望，是快点长大。
　　陈丽的月份已经很大了。阿姨放假，叶乐阳主动承担起刷碗的工作。
　　窗外不断炸开烟花，五颜六色绽放在黑夜里，像一簇簇开在天上的花。
　　叶乐阳看着，有点开心，觉得神仙或许听见了他的愿望。
　　温热的水流漫过他的手背，他吭哧吭哧刷着碗，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两家凑在一起吃年夜饭。
　　吃完也是叶乐阳和徐行在厨房一起刷碗。
　　热水冒着白汽，叶乐阳总是毛毛躁躁溅得满手满袖是水，徐行无奈把他赶到一旁，自己留下来洗。他也不离开，就黏在旁边蹭来蹭去。
　　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他俩嘀嘀咕咕的小声说话，外面是电视春晚的热闹鞭炮声。
　　于是叶乐阳又贪心地许了第二个愿望。
　　他好想、好想，听一听徐行的声音。
　　烟花砰砰炸响，盖住了客厅里电话铃的响动。
　　“乐乐，去接一下电话！”陈丽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
　　“来啦！”
　　叶乐阳湿着两只手跑出去，心脏突然像吞了一把跳跳糖，突突突狂跳。
　　他站在叮铃铃响的座机前，咽了下口水。
　　“喂？”
　　那边安静了几秒，只有隐约的风声。
　　叶乐阳拿开听筒，看了眼座机的显示屏，电话还通着。
　　又小声试探：“能听见吗？”
　　下一秒，熟悉的少年声线，穿过听筒，轻轻落进他耳朵里。
　　“叶乐阳，开门。”
　　叶乐阳攥着听筒，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扔下听筒，跑向门口。
　　门打开。
　　徐行站在走廊里，羽绒服拉链没拉严实，围巾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头发被冷风刮得乱糟糟。
　　他手里攥着一张公交卡。
　　从文华苑到邢亮家，公交车要转两趟。他不知道叶乐阳的具体地址，但还是一路找了过来。
　　叶乐阳扑上去，把脸埋在他带着寒气的衣服里。
　　徐行没说话，抬手按在他后脑勺上。
　　“和哥哥回家吧，嗯？哥哥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