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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父 你不是我师 ...

  •   今天又是十五,快到正午了。

      重铭恍然想到要到了江水华取他心头血的时候了。

      上次他把师父掐得奄奄一息的场景历历在目,后怕了好久,他总归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魔怔了。

      “带路啊,小重铭。”江有水摸摸重铭的头,打断正在发愣的小重铭,调笑道,“你不带路,师父可不知道往哪走啊。”

      “往回走。”

      江有水惊讶:“我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吗?”

      “没……也就走斜了一点点吧。”亿点点。

      往回走的话,树木又逐渐变得稀疏而高大,太阳可以轻而易举的照在地面上了。

      中午十二时,天地之气最是浓郁,精华之至可与太阳比肩,于是二日当空。

      “小重铭,天怎么那么……”亮。

      重铭正抬着要移植的植物走在前面带路,刚听到师父叫自己,还未回头,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脊梁窜向头盖骨,本能的逃避,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攥住后脖颈。

      “太和重铭,你不老实啊。”身后握住他命脉的人有着和师父一样的声音,恶意却不加遮拦,“想跑哪去?”

      是江水华!重铭惊恐地睁大了眼,明明现在自己的命掌握在他手里,重铭却在担心江有水哪去了。

      师父只是个凡人,江水华却是个修士,他不会……不会把江有水的魂魄……

      “你在走神?命在我手里,你居然敢走神?”江水华贴近重铭,拇指摩挲着手下的脖颈,在背后贴着重铭低语道,“怎么?想什么呢?”

      重铭没再多想,瞬时放下植物,手下发力,趁江水华不备偷袭,江水华根本没想到重铭能伤到他,竟也着了道,受了重击,重铭脱离束缚,离江水华十米开外。

      “你……伤到了我?”江水华有些不可置信,虽然这伤害对他来说并不大,但这意味着什么?“我们结了契,伤我只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但现在并没有。

      “他呢?”重铭戒备地正对着江水华问道,他身上穿着师父穿着的衣服,头发还是今早他梳理的,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怎么就……

      “他?”江水华想到了什么,神色暗了下来,语气极差道,“你见到他了?”

      “好啊,我说为什么反噬不到你了,怎么,你骗他把契解了?”江水华气笑了,笑的有些狰狞,“我就知道放着他不安全。”

      还好,听江水华这样说,师父魂魄还没消失。重铭小小地松了口气,质问道:“你把他弄哪去了?!”

      “你管他?管好你自己再说吧。”筑基与元婴的差别终究是太大,就算江水华很虚弱,就算重铭不再受江水华控制,不打算逃走的重铭依旧不是江水华的对手。

      江水华又把重铭带到了原来的山洞里,阴暗森冷,习惯了温暖的重铭再回到这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乖乖的被我取心头血吧。”定住重铭,江水华从储物纳戒里取出一把凹槽匕首——纳戒是需要灵力才能显现的,故而江有水并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寒光映得他阴森森地像个鬼,艳鬼,是与江有水完全不同的气质,哪怕是相同的样貌也不会有人把他俩弄混,“再跑就把你腿砍掉。”

      “我师父呢?”重铭的手勉强破开江水华的术法,握住了江水华刺向他胸口的匕首。

      “我不就是你师父吗?怎么?认不出来?”江水华慢慢地掰开重铭的手,恶劣地笑道。

      “别伤害我师父,我让你取心头血。”听闻太和一脉自愿奉出的心头血会有特殊的效果,重铭也知道,借此来做谈判的筹码。

      “满嘴你师父、你师父……你师父是谁啊?”江水华盯着重铭的眼睛道,嘲笑道,“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你师父呢?”

      “你不是!”

      “说什么笑话呢。”江水华温柔却又强硬地把匕首刺进了重铭的心口,话语间,繁复的花纹出现在重铭的右肩上,“契还在,看见了吗,我结的契,只有我是你的师父。”

      重铭瞪着江水华,忍痛咬牙说道:“你不是……我师父叫有水……”

      “江有水。”取得了心头血,江水华嗤笑一声,不屑道:“江有水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这么想他?”

      重铭咬牙切齿:“不用你管……”

      “我管不管都一样,你能救他吗?”江水华低下身子毫不怜惜地戳上重铭的心口,神经质地低声笑了两声,又道,“可笑,你现在不也是任人宰割?”

      “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闷哼一声,重铭狠厉道,上古仙族太和遗脉,背负使命却又受追杀,少年受辱,说不定拿的就是逆袭的剧码。

      江水华冷笑一声,逆袭不成半路夭折的天才也多了去了:“你最好是能有那一天。”

      江水华又给山洞布下了封印,但到了原来木屋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骂了一句麻烦,江水华也只能布下结界席地坐下。

      仙脉的心头血能改善资质,但获得仙脉的心头血是难,融合心头血是更难,也更痛苦——但东大陆有一句话,要想成为人上人,需的做得狠中狠,江水华不吝啬对他人的阴狠,也从不吝啬对自己的残忍。

      以同样的匕首刺进心脏,属于别人的血液流进自己身体里,江水华不止一次感受过这种感觉,像是火烧一样,从头烧到尾,总给人要成一撮灰烬的错觉,不过最后他都会撑下来。

      江水华给自己上了药,药很好,伤口很快就能愈合,虽然也对自己下手,但他向来很惜命。说他对自己狠,他对自己的身体却又很珍惜,对重铭的狠是吊着命的程度,对其他人又是毫不顾忌的掠夺,大概这就叫自私吧。

      事过之后,江水华精神极度疲惫,直接倒身入睡,甚至可以说是昏迷过去的程度。

      日光逐渐隐入大地,重铭在锲而不舍地破除江水华的封印,江水华躺在废墟外面不省人事。

      一夜过去,临近破晓,重铭终于破开了江水华的封印,江水华这次结印结的匆忙,看起来格外急迫,除了取血,也没对重铭做其他的防备措施,所以被重铭破了出来。

      重铭第一反应是奔向院子,却到了院子附近时忽然停住。他是要去干什么?是找江水华还是师父?找到的会是江水华还是师父?如果是江水华,他就是自投罗网,可,怎么才能找到师父呢……

      从江水华的话中可以得知,江水华并不是与师父换了身体,相反,是因为不知名原因,师父在江水华并不乐意的情况下与他共用了一具身体,而且师父已经和江水华共生有一段时间了,但江水华至今没有伤害到师父,就说明江水华投鼠忌器,怕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师父说过他二十来岁的时候莫名其妙在江水华的身上复生……有没有可能是江水华害死了师父要夺舍,但是夺舍不成功却出现意外反而把师父留在了他的身体里……所以师父才以为是自己不是原主?

      还是干脆是江水华确实是夺舍成功了,只不过师父的意识还留着,但身体和环境因为江水华发生了些改变,让师父以为这不是他的本体?

      那他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就像江水华说的,连他自己都是任人宰割。

      ……

      江有水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被烧成碳的房子前面,孤零零的,像是昏倒在了地上似的,拍拍自己浆糊一样的脑子,勉强想到他在跟着重铭往回走,后来他晕倒了?

      真是不争气的体质。

      江有水浑浑噩噩往外走,抬眼就看见了院外的徒弟:“小重铭,你呆那想什么呢?”

      只见重铭突然两眼放光地看向他,然后跑过来猛扑向他,一个半大小子的冲击力让他后退半步都险些没站稳:“卧、啊,重铭,你是炮仗啊?想把你师父干掉?”

      江有水一句卧槽没出来,想着当师父要有师父的样子把卧槽咽了下去一半。

      “不是。”重铭埋头在江有水身前闷声道。

      看出重铭有一些许的不对劲,江有水问道:“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在这儿吗?师父。”

      “难道不是我昨天晕倒了,你把我弄过来的吗……嘶,”江有水扶了扶额头,昨天的记忆才过了一夜就变得很模糊,“你也不知道?见了鬼了?”

      “没有,就是我带你回来的。说了不让你回来你非要来,你忽然就不省人事,我要吓死了。”重铭把头埋的更深了,明明是同一个身体,明明江水华不是第一次取他心头血,但偏偏是现在,他很想抱着这个人,想掉泪,开心又难过——失而复得,但委屈。

      江有水有些手足无措了,眼下的徒弟有点太黏人,感情也有点汹涌了,他不太清楚该安慰些什么,昨天晕倒前也没什么预兆,他现在的脑子里是空空如也,就像吃了一顿饭一样,消化过后胃里就什么都不剩了,只能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重铭只是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有水说这件事,他还没冷静下来,他得慎重,江水华能操控着他们两人的性命,他要慎重。

      “没事。”许久,重铭抬起头来,干脆利落地拉开江有水一大步转过身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师父你的植物还没拿过来呢!你等着,我去拿!”

      江有水被重铭这一套行如流水的动作搞得懵了一下,直到重铭跑出去了老远,才低头瞥见自己身前被浸湿的两块泪渍,又后知后觉想起小徒弟像被火烧了一样的红耳朵,恍然大悟,害羞了这是。

      怪他怪他,身旁的人忽然无缘无故地不省人事,放谁都会害怕。

      “诶?不对!”江有水仔细又看看他身上,居然发现沾了血迹,抬脚就去追重铭,“你什么时候受伤了?!滚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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