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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原主的特殊体质 出了青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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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青河城,听风的伤势已然大好,一行人一路北行。
他们沿着平坦官道走了两日,沿途每隔几十里便有市镇。
沈芊芊那包袱不见少,反倒越滚越多,每路过一处,她总要下车采买,蜜饯、肉干、烧饼还有应季果子,恨不能把半数市集都捎上。
“夫人。”食安掂了掂那越来越沉的包袱,终于忍不住开口:“咱们这是赶路,还是搬家啊?”
“你不懂。”沈芊芊往嘴里塞了块肉干,振振有词,“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日午后,日头正毒,马车行至一处荒郊。
路边支着个茶摊,一面褪色的幡子在风里懒懒地飘,几个歇脚的食客坐在摊前,正慢悠悠喝茶。
正好,众人有些渴,便停了马车歇脚。
众人刚落座,小二便殷勤地小跑过来给他们倒上热茶。
沈芊芊在马车上果干吃得太多,嗓子正渴得冒烟,端起茶碗,不等旁人开口,“咕咚咕咚”接连灌下三碗,这才缓过劲儿来。
众人见她喝了没事,便也端碗喝下几口。
半晌,食安晃晃悠悠倒在桌上。紧接着,另一张桌上的长风和听风也接连倒了下去。萧聿反应过来,正欲起身,却是眼前一黑,倒桌上睡死过去。
沈芊芊端着茶碗看着眼前一幕,立马意识到茶里被人下了药。
对面,温叙之的目光扫过她,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叩了叩,冲她使了个眼色,随后趴在桌上。
她心下一紧,当即“哎呀”一声,顺着凳子滑下去,躺地上装晕。
周围静了片刻。
那些个“食客”齐刷刷起身,互相对了个眼神,抄出桌底的短棍,狞笑着围上来。
为首的是个书生打扮的男人,他打量着衣饰华贵的几人,眼里直放光,“兄弟们,看他们这穿戴,必是富商无疑!”
“这还有个美人,顺道带回去给兄弟们快活快活!”
沈芊芊趴在地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一动也不敢动。
“去,将那些男的衣裳扒了,捆起来扔山里喂狼,马车和这个美人统统带走!”为首的书生吩咐下去。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他背后慢悠悠直起身来。
温叙之垂手,漫不经心地理了下衣摆,他半阖着眼,语气颇不耐烦,“想必你们是活腻了!”
那伙匪徒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狰狞,七八个人攥着刀棍朝他围拢,“这儿还有条漏网之鱼,剁了他!”
话没说完,温叙之眼皮一抬,已先发制人。
他身法快得出奇,一抬腿,距离最近的匪徒已被踢翻在地。
旁边的匪徒砍刀直劈面中而来,他身子微微一侧,刀刃擦着他肩头掠过,随后手腕一翻,五指扣住匪徒持刀的手,反手一拧,那人便抱着胳膊跪了下去。温叙之顺手接住刀背,转腕在身后匪徒手肘上一磕,那人“哎哟”一声,短棍脱手。
他脚步随意地挪移,拳脚却一下也没落空,眨眼间,七八个匪徒已被他放倒了五六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剩下两个将手上武器一扔,飞快地跑没了影。
温叙之将砍刀随手往地上一插,刀身嗡嗡震颤。他掸掸手,回头看了眼趴在地上装死的沈芊芊,伸手将她扶起,“别装了,起来吧。”
沈芊芊这才敢睁眼,起身见他跟没事人似的,又看着满地哀嚎的匪徒,不禁举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
温叙之从药箱里翻出一盒醒神药膏,给众人闻了闻。
不过片刻,几人先后咳嗽着醒过来,揉着发胀的脑袋,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食安晕晕乎乎坐起来,“我怎么睡着了?”
“茶里被下了蒙汗药,这群人都是强盗!”沈芊芊忽然意识到不对,疑惑地望向温叙之,“你怎么没事?”
“我压根没喝。”温叙之敷衍地回了句,反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举起腰间酒壶灌了一口,也对,他向来只喝酒不喝茶。
“那夫人为何没事?”食安不解的看向沈芊芊,“我看夫人连喝几碗,这才安心喝的。”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她脸上。
沈芊芊当场石化,她可是实打实灌了三碗,为什么毫无反应?莫非跟原主的体质有关?唯一说得通的,应该是这具身体对这类药有了耐药性!
眼看众人还等着她给说法,她只好硬着头皮瞎编:“许是体质特殊,我打小药吃得多,这药对我不顶用,也就晕了一小会儿。”
也不知是理由有说服力,还是众人尚在药劲里犯晕,竟无人再深究。
沈芊芊松了口气,心里的疑云却越滚越大。联想到原主是刺客,肩上的刺青,还有这离奇的体质,她越发好奇原主的身份。
一抬头,恰好迎上温叙之的目光,那人不知何时起也在看她,眼底沉沉的,像是在琢磨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别开。
听风将刀柄抵着匪徒脑袋问道:“那这些人怎么处理?”
温叙之冷笑一声:“扒了衣裳,捆树上喂狼!”
处理完匪徒,行程继续。
沈芊芊因着那几碗茶水,忽觉腹中鼓胀,那阵尿意一阵紧似一阵。
她原想忍到下一处镇子,可左等右等,前头路途连绵,半点人烟也无。她扭捏半日,到底还是忍不住了,红着脸扯了扯温叙之的袖子,羞涩开口:“那个……我想去方便一下。”
温叙之掀起帘子观察路旁林子,随即叫停马车,“食安,去守着夫人。”
“不必不必!”
温叙之调侃道:“夫人不怕有刺客?”
沈芊芊怵然,仍旧摆手,这种事哪好意思叫人守着,“我自己去,很快就好!”
她飞快地钻进道旁树林,寻了个隐蔽处解决,刚完事,系好衣带站起身来,便听见林子里有动静,鸟雀四散。
“有刺客!”她大吼着给众人报信。
几道黑衣人影自树后窜出,明晃晃的刀光直扑官道。
马上长风、听风早有防备,拔出刀剑迎了上去,刀剑交击声骤然响起。
混乱中,两个黑衣人撇下众人,提刀朝她奔来。
沈芊芊脑子“嗡”的一声,提着裙摆往马车狂奔,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温叙之,快来救我!”一道墨蓝身影应声掠来。
温叙之人在半空,反手将剑柄掷出,正中当先那刺客胸口,那人闷哼着倒退两步。他借势落地,几个起落奔到她跟前。
沈芊芊一头扑到他身侧,刚要松口气,身后另一名刺客的刀已挟着刀风,当头劈下!来不及出剑,也来不及避让,温叙之一转身将她护进怀里,左臂横抬,硬生生迎上那一刀。
刀锋砍在小臂上,鲜血登时渗了出来。
“你受伤了!”沈芊芊声音发颤。
他连眉峰都未曾皱一下,右手出剑,寒光一闪,那刺客捂着伤口栽倒下去。
“无碍,快进去!”他将沈芊芊一路护送至马车旁,提剑回身加入战斗。
长风、听风左右夹击,食安护着马车,几人奋勇杀敌,不过一炷香工夫,余下的黑衣刺客便倒了一地。
“留活口了么?”温叙之收剑,声音发冷。
长风皱着眉,蹲下身查看,“通通咬舌自尽了!”
众人脸色不好。这伙刺客训练有素、一副死士做派,分明是有备而来,也不知暗处是否留有后手。
“暂时不能走官道。”萧聿掀开帘子当机立断,“改走小路,换个方向先甩开他们再说。”
马车离开官道,拐进乡间小路。
车厢内,沈芊芊捧着温叙之那条受伤的左臂,眼圈微微泛红。那一刀砍得不深,却划开长长一道口子,皮肉翻卷。
“对不起啊……”她喉头堵得慌,声音有些沙哑。
想起适才那一幕,她心口就发紧,刀劈下来时,他丝毫没有迟疑,稳稳挡在她身前。沈芊芊是医生,当惯了施救者,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有人拿血肉之躯护在她前头。这人情,不知应当如何还。
“与你无关。刀握在谁手里,债算谁头上,这不是夫人说的么?”温叙之笑了笑,语调轻柔,见对方眉头锁得更深,又补上一句,“小伤而已,不妨事!”
萧聿拿出药箱,“我先给你包扎!”说着便要上手。
“王爷,还是我来吧!须得清创缝合才行!”
沈芊芊取出烈酒,捡了块干净布条,“会有些疼,你且忍一忍。”她声音发紧,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她拈起布条蘸了烈酒,往那道翻卷的伤口上冲洗,每冲一下,她都能感觉到温叙之肌肉紧绷一下,剧痛之下,他硬扛着一声没吭。
反倒是沈芊芊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清创缝合她做过不下百回,手从未抖过,可这一刀是替她挨的。
血污冲净,她取出针线小心翼翼缝合,再换上干净布条一层层缠上,打了个利落的结。
“伤口别沾水。”沈芊芊细心叮嘱,一抬首,方才瞧见他额上沁出的汗珠。
她心下一软,取出帕子,替他轻轻擦拭,指尖隔着薄薄的料子,几乎触碰到他额上冰凉的皮肤。
温叙之低垂着眼,安静地由着她擦。他的呼吸又缓又沉,只是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比方才大了些。
她收回手时,他恰好抬眼,目光交织,她眼里尽是心疼,匆忙别过脸去。
温叙之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缠得齐整的布条,再抬眼时,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眉峰舒展,眼底像盛着一汪春水,暖而柔和,唇角噙着笑意,那神情分明是在哄她:我不疼,你别再自责。
沈芊芊被他看得心里又是一酸。
萧聿坐在旁边像个看客,悠然开口:“十一夫人不必过于担心,叙之可是个福泽深厚之人!”
沈芊芊这才勉强挤出个笑容。
因改走小路,他们绕得远了些。
天黑时,众人仍在山里打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行了半个时辰,才在山坳里望见一星灯火。
是一户农家。
开门的是个老伯,见这他们不像歹人,便心善地腾出两间屋子,还熬了一锅热粥。
沈芊芊是女子,独自住在里间小屋。萧聿、温叙之他们几个男子,则在外间通铺上凑合。
一路惊惶,众人都累了,草草歇下。
沈芊芊惦记着温叙之的伤,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约莫到了后半夜,外头忽然火光乱晃,院门被拍得“砰砰”作响,一个粗嗓门喝道:“开门!官府征兵!都给我出来!”
她立马坐起身来。
外间脚步声喝呵斥声乱作一团,那些人硬闯进门,不分青红皂白便将屋里几个男子一一拽了出去。
沈芊芊披衣冲到门口,只见火把底下,十来个兵卒模样的人手持长刀,已将萧聿、温叙之、食安、听风和长风全数抓住。
“几位官爷,”萧聿不动声色开口,“我们只是过路的行商。”
“少废话!”为首的兵卒一挥手,“边关吃紧,凡适龄男子一律带走!走!”
推搡间,温叙之被带着往外走,经过沈芊芊身边时,飞快地往她掌心塞了样东西,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若是明日午时我们仍未归,你带着腰牌去镇上搬救兵,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