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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青河城遇恶霸 逛了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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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阵,沈芊芊只觉饥肠辘辘。
正巧前头巷口支着个馄饨摊儿,一个花白老汉守着摊子,热气从锅里袅袅升起来,香气勾人。
“刚好说要请你吃饭,这下正好。”沈芊芊抬头朝温叙之眨眨眼,又将目光移向老板,“老人家,来三碗馄饨!”
温叙之脚步一顿,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抬手揉了揉眉心,拎着酒壶慢吞吞落了座,“合着十一夫人请客,就吃混沌?”
“混沌怎么了,美味又饱腹,我这是饭轻情意重啊叙之!”
馄饨很快端了上来,皮薄馅足,汤头很鲜,沈芊芊吃得眯起眼来,冲着老人直竖大拇指。
温叙之低下头,夹起一只馄饨送进嘴里,咽下去,才无可奈何叹道:“行吧,算你有理!”
“我觉得夫人买的都好吃!”食安冲沈芊芊咧嘴一笑,整个王府就属小食安最会提供情绪价值。
一碗还没吃完,街那头晃过来三个彪形大汉。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带着两个跟班,他一脚踹翻摊前条凳,冲着老人大声嚷嚷:“老东西!银子呢?”
老人脸色一白,连忙起身赔笑,搜罗出身上所有银钱递过去,“几位爷,再宽限几日吧,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
壮汉一把将钱夺过去点了点,冷笑道:“打发叫花子呢?这么点!”他猥琐地瞟了老人一眼,“你不是还有个闺女么?拿来抵债,等我把她卖去青楼,咱就两清。”
“使不得,使不得啊!”老人连连摆手。
壮汉不耐烦,胖手一挥,两个跟班便上前掀了桌子,锅碗瓢盆砸了一地。摊前几个食客吓得纷纷起身,慌忙逃窜。
沈芊芊哪见得了这个,“腾”地就要起身,却觉肩上一沉,一只手稳稳按了下来,将她摁回凳子上。温叙之坐到她身侧,酒劲儿似乎已清醒大半,目光落在几个汉子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别冲动。”
“他们……欺人太甚!”
“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温叙之像是见惯了这种事,“明日咱们一走,他们只会报复得更狠。”
沈芊芊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良久才将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
那边,壮汉见老人抵死不从,骂了句:“狗东西,给脸不要脸!”伸脚便往老人肚子上踢去,老人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胳膊痛苦哀嚎。
这下沈芊芊彻底坐不住了。
“住手,你们这群人渣!”她侧身绕开温叙之拦来的手臂,几步冲过去,拦在老人身前。
壮汉没料到竟有人敢出头,先是一愣,随即谄笑着对来人上下打量。
见她颇有姿色,那点凶相里顿时掺了轻佻,一只油腻的手往她脸上探来,“哟,哪来的大美人,也敢多管老子的闲事……”话没说完,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稳稳扣住他的手腕。
温叙之立在沈芊芊身侧,手上微微一拧,壮汉“哎哟”一声,脸色煞白。两个跟班见状,抄起家伙便扑上来。
“退后!”他侧过脸低声道。
温叙之侧身让过迎面一棍,反手一掌,干净利落。那边食安也冲了过来,少年身手矫健,三两下缠住一个。不过一个来回,三个壮汉便躺倒在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沈芊芊大摇大摆走到壮汉跟前,蹲下身,“说吧,他到底欠你们多少?”
壮汉嘴硬:“五……五百两!我告诉你们,我身后可是官府的人,你们惹不起……”
老人掩面擦泪,颤巍巍道:“哪有五百两,我只借了……五十两!”
五十两的本钱活活滚到五百两,沈芊芊气笑了。也不跟他废话,一转身便往温叙之怀里摸。
温叙之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钱袋已被她掏了去。
她从袋子里数出一百两银票,往壮汉眼前一晃悠,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听好了。”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晰,“这是一百两,连本带利两清,这钱你们若是想收,便写了字据按下手印。”
“你……休想,说五百两就是五百两!”壮汉仍是恶狠狠。
“高利贷盘剥,逼良为娼,搁哪个地方都是重罪。”沈芊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他,“你无非仗着身后官员庇护,这一百两,姑奶奶是给你台阶下,你若是不依,我便一纸诉状层层往上告,将你犯下的腌臜勾当添油加醋全写上去,我倒要看看,届时你背后的官爷是护你,还是跟你一起下地狱!”
众人当场一怔,明显被她柔弱的外表,强悍的气势所震慑。
壮汉一惊,看着眼前三人的衣着谈吐,分明不似寻常百姓,心里那点底气顿时泄了,咬咬牙认了怂,当场叫人取来纸笔,签字画押。
打发走恶霸,沈芊芊转过身,蹲到老人跟前替他检查伤势,“老人家,您这胳膊怕是骨头错了位,您稍微忍着点。”她双手在老人胳膊上探了探,找准位置,手法娴熟地一牵一送,“咔”的一声轻响,脱臼的关节便立刻归了位。
“好了!这几日少干重活,养些时日便无妨。”说罢,她又从温叙之的钱袋里取出二十两银子,塞进他手里。
老人又惊又喜,拉着她便要磕头道谢,沈芊芊连忙扶住。
回客栈的路上,食安抱着那摞玩意儿,瞪圆了眼睛看她,“夫人真是好样的,什么都会,还生的一副侠义心肠。”
沈芊芊没说话,空出只手揉了揉食安的脑袋,目光往身后一扫,正撞上温叙之看向她的眼神,眼里剩下那半分醉意似乎也散了干净。
“夫人倒是大方。”他歪着头,声音不疾不徐,尾音里带着点疏懒,“拿我的银子行侠仗义。”
沈芊芊回过头,声音怯怯却理直气壮,“叙之大气,我这也算是替你日行一善,会有福报的噢。”
“哦?”他眉梢一挑,原本半垂的眼眸抬了起来,唇角缓缓往上牵了牵,似笑非笑,“那我还得谢过夫人。”
“谢就不必了。”沈芊芊将钱袋子交还给他,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回头把钱袋子补满就行!”
温叙之没接话,只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脸上一掠而过,像在掂量什么。
回到客栈,夜已深。
沈芊芊回房翻了翻包袱,取出一个缝好的睡袋,敲开萧聿的房门,双手奉上,“王爷,这个是睡袋,先前一直想送您,没逮着机会,客栈的床铺人来人往的不干净,您可以用这个,更干净舒坦。”
萧聿接过那古怪物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虽没弄懂这玩意儿是什么,仍是笑吟吟地道了声谢。
她又敲开温叙之的门,递上一件粗针大线缝制的马甲,那马甲里絮了厚厚一层鹅毛,瞧着有些臃肿。
沈芊芊自觉有些拿不出手,有点不好意思道:“这是羽绒马甲,我赶制得匆忙,你别看它品相不好,但能保暖。你体寒,先将就着穿里边。”
温叙之接了。
他低头看着那东一道西一道的针脚,缝得歪歪扭扭,实在算不上精巧。他眉梢耸了耸,像是想笑,可指尖按到那絮得极厚、蓬松软和的内里,却愣了神。
“……嗯。”他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情绪,“多谢!”
沈芊芊自打发现他体寒,便明白他酒不离身是为了压制体内寒气,她想尽了法子,身为医者却帮不上忙,缝件衣裳算是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客气什么,少喝点酒,喝酒伤身,晚安。”说完,沈芊芊打了个呵欠,转身回房,徒留身后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任凭廊下摇摇晃晃的灯盏,将他投在墙面上的影子越拉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