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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夜,在厨房遇见个饭搭子 因着粉衣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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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粉衣姑娘的事,沈芊芊在汀兰院里消沉了两日,好在她自我开解一番,这事便过去了。
王府的下人们对她避之不及,幸而院里的侍女还算和气。沈芊芊白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逗逗鹦鹉,午后再拉着侍女们闲话家常,王府的大概情况也被她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日,沈芊芊在小池塘旁钓鱼,院里两个小侍女恰好在不远处闲聊。
“苏将军又来了,枉费她痴心一片!”
“哪位苏将军?”沈芊芊霎时将手里鱼竿一撂,“嗖”一下凑了上去。
“战神将军苏挽月啰!”
“战神不是咱王爷吗?”沈芊芊不解,哪儿那么多战神。
“夫人,那是落霞关一战之后了。”小侍女压低了声,“王爷被俘后,边关大乱,全靠苏将军下山力挽狂澜,这才稳住战局,也是苏将军极力促成和谈,才将王爷换回来。”
“苏将军与王爷师出同门,同在南华山学艺,智计兵法原也不在王爷之下,现如今啊,她才是世人眼里的战神将军。”
“那她跟咱们王爷……”沈芊芊眼睛一亮,凑得更近,“有情?”
“我看未必,苏将军每次回朝都来求见,王爷却一次也未见她,想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说完,小姑娘捂嘴偷笑。
“还杵在这儿嚼舌根!”碧桃远远一声喝,两个小侍女一缩脖子,灰溜溜跑开了。正听到要紧处断了,沈芊芊蹲在原地,心里头跟猫挠似的。
王府的日子闲倒也安逸,不过吃食实在寡淡。沈芊芊吃惯了重加工食物,虽然不健康但美味。这儿一日三餐全是原生态,健康确实健康,委实难以下咽。于是,她便想着先弄点辣椒油,想起相救那粉衣姑娘时去过的小厨房,就在湖边,那地一入夜就灶冷火熄,无人前往,正合适。
刚入夜,沈芊芊就溜进厨房。干辣椒,花椒,大蒜,能弄到的食材她都备上了。先把干辣椒切段,蒜拍碎,热锅倒油,油温一起来,食材通通往锅里倒,“滋啦。”
一股浓烈的焦香混着辣意猛窜起来,呛得沈芊芊眼睛都睁不开,幸好提前准备了面巾。
“咳咳咳……”角落里传来几声闷咳。沈芊芊手上一僵,透过油灯昏黄的光,顺着声音望去,厨房深处的柴火堆里酒瓶四散,中间侧躺着个体型欣长的男人。
那人一身墨蓝色劲装,黑色长靴,怀里搂着个酒坛子,一身酒气,显然是被她的辣椒烟呛醒了。
沈芊芊的心,没来由地猛跳起来。
墨蓝衣!她立刻想到那日在这厨房里,救那噎石头的侍女时,柴堆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墨蓝衣角。
她举着铲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人。
那男人眼睫懒懒一掀,隔着满屋的烟气看向她,目光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还有几分宿醉未醒的茫然,“哪儿来的毒烟?”
锅里油包裹着辣椒“噼啪”作响。
沈芊芊放下戒备,这人不像个杀手,说是醉鬼更为贴切。她心虚地回答:“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儿有人,我煎点辣椒油,马上完事。”
那人凝眉不语,捧起酒坛喝了一口,想继续睡,又实在被辣得连连呛咳睡不着,只好坐直了些。
沈芊芊这才看清他的脸。
男人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轮廓锋利,眉眼间却残留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气,见惯了科室一群熬夜熬得跟鬼一样的同事,见着个好看的,一时竟挪不开眼。
“你是护卫?” 她试探着问。
男人不语,举起酒坛又灌了一口。
“府里整天闹刺客,你不去守着吗?”
男人耷拉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大半夜睡在厨房里,不冷啊?”沈芊芊拿着铲子在锅里不停拨弄,一边没话找话,“喝这么多酒,很伤肝的!”
男人在黑暗里挪了挪身子,半阖的眼慢慢睁开,懒懒地问:“你是哪个院的?”
“你这人,不回答我,反倒来问我问题。”沈芊芊没敢提汀兰院,担心给七夫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男人没作声,往柴堆上靠了靠,重新阖上眼。
辣椒油煎好了,沈芊芊凑到锅边闻了闻,还挺香,正好做油泼面。她做了两份,一碗递到男人跟前,对方没接,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沈芊芊也不恼,放一碗在地上,蹲在他身旁吃另一碗。
男人许是闻到香味,半睁着眼,盯着地上那碗面看了半晌,到底还是端了起来,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然后,他又挑了一筷子。
沈芊芊托着腮看他,一脸期待,“味道如何?”
“嗯……辣了些。”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她笑得眉眼弯弯,“等我下次做点其他的,我的厨艺,那可是响当当的。”
那人不接话,也没打断她,就这么安静地听她絮叨,将手里一碗面吃了个干净。
“哎,你怎么称呼?”
“温叙之!”他答话时眼帘微抬,那双眼睛被油灯的光一映,像浸了水的墨玉,分明半醉着,望过来时却清亮得惊人。
“叙之!”沈芊芊跟着念了一遍,好温柔的名字,他定然不会是个杀手,“真好听啊!”
他反问:“你叫什么?”
“我约莫比你大,你叫我沈姐姐就行!”
温叙之:“……”
“叙之啊!”沈芊芊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饭是我做的,那收拾厨房的活儿可就归你了。”
说完,她脚底像抹了油,一溜烟跑没了影。
温叙之:“……”
从那夜起,靖安王府西边的小厨房里,一入夜就会溜进来两个常客,一个来偷吃东西,一个来偷喝酒。
沈芊芊时常忙得不可开交,便开始使唤温叙之打下手。
“叙之啊,帮忙看下火!”
“叙之啊,帮忙和下面!”
“叙之啊,劳烦把那几棵菜洗了!”
起初温叙之还动一动,后来索性抱上酒坛便瘫回柴堆上,任凭她喊破喉咙,连眼睛也不睁,反倒从怀里掏出两团棉花塞进朵里。
这天夜里,沈芊芊做了道稀罕吃食,两片焦黄的面饼夹着肉饼和菜叶,旁边配着一堆炸土豆条子,她管这叫“汉堡、薯条”。
温叙之眉头紧拧,盯着面前奇形怪状的食物,筷子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这菜……生的熟的?”
沈芊芊适才随意挑拣了两片白菜叶塞进去,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地方的肥料可全是天然的,她赶紧把白菜叶抽出来扔掉,含含糊糊解释:“自然是熟的!不喜欢不要也罢!快吃吧!”
温叙之身子往柴堆上挤了挤,抬头瞟了眼沈芊芊又移向食物,眼神里写满抗拒“这能吃……”
沈芊芊趁他张嘴的间隙,抄起汉堡塞进他嘴里,“能不能吃的,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温叙之眼睛瞪得溜圆,无奈咬了两口,喉结艰难滚动两下,硬生生咽了下去,下一秒,他眉头渐渐松开。
“好吃吧?”沈芊芊看他神情变化就知道,又是个被她厨艺征服的人。
他咂咂嘴,“有点噎人!”
沈芊芊起身,从灶台上端来杯蜂蜜玫瑰苹果茶,这是她依据现有食材精心调制而成,“天天喝酒太伤肝了,喝这个,我亲手做的果茶,包甜!”
温叙之接过杯子立马往下灌,这才把喉间食物顺下来。
沈芊芊端着果茶浅浅喝了两口,缓步走到门边,抬头望天,一边欣赏夜空,一边感概:“你们这儿的星星真好看,没有高楼遮挡,星空一览无遗。我以前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想去沙漠看星空,可惜没找到机会。”她的声音越来也越小,像在说给自己听。
温叙之抬眼看她,眼底那点懒散褪干净了,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冷又深。
“快看,北斗七星!”她指着天上那几颗星星兴奋不已,“你快来看啊!”
一回头,温叙之正闭目倚在柴堆上,一动不动,像是醉了,又像是睡了,怀里仍旧搂着只酒坛。
沈芊芊小跑过去,想拉他起身,指尖刚触到他手腕,她身子便是一僵。出于职业敏感性,她伸手反复探了探他的手腕和小臂,触手冰凉,那寒气不同寻常,似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她还要再往上探,却被温叙之一把挡开。
“别碰我!”他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嫌恶。
沈芊芊顾不上许多,伸手探了他的额温和颈侧脉搏,皮肤都是凉的,脉搏跳得极慢,比常人慢出一大截。在临床呆了那么久,除了人工冬眠的患者,她从未见过他这样,体温低到正常以下,人却平安无事。
“为何你体温这么低?”她皱眉,眼里尽是不安,虽然相识不久,但他也算半个夜宵搭子。
她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能让体温骤降的病因,没一个能对上号,“你莫不是中毒了?”
“夫人,在王府里,还是少管闲事的好!”温叙之拂开她的手,他的眼神跟他的声音一样,冷得像结了冰,说完起身摇摇晃晃走出厨房,没入夜色。
“夫人?他叫我夫人!这小子竟然知道我的身份!”沈芊芊后知后觉,捂着胸口怒气难平,看着灶台上满目狼藉恨恨道:“这小子莫不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