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你得服从我 ...
-
取悦这两个字,不像“讨好”那样一眼的尊卑之分,也不是居高临下的戏谑,它被掰开,从那一张一翕的红唇里缱绻滑出,三份狭促,更多的是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绵绵色气。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许安澜偏头,夹着烟的手垂在一侧,好像没那方面的意思。
沈昭上前,先把他的烟抢了:“小小年纪学别人抽什么烟?”
许安澜不服伸手去拿,刚要说话猛然弓身咳了起来,“咳……咳嗯。”
他咳着咳着又强逼自己咽下去,只闷哼一声,憋得够呛,从脖子一路烧上了脸。
沈昭看他这样子就烧心,顿时什么苛责的话都说不出,手上只顾着先把他的气捋顺了。
等少爷蒙着泪光抬眼,这一对视,沈昭又忍不住:“烧着还抽烟,彰显自己能耐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那泪光盈盈蓄起来。
许安澜好半天才勉强说了一句话:“你自己都抽,还管我?”
“你下天台回来,身上一股烟味,沈昭,熏……熏死我了……咳咳……”
“抱歉,”沈昭脱口而出,一门心思替他顺气,说的也有诚意,但许安澜就是觉得不够。
不过也是,沈昭做什么在他这都是不够的,做得再好他也会鸡蛋里挑骨头,反正沈昭不会生气,那他只需要得寸进尺。
“我要洗澡……脏,要洗澡,”许安澜抓住沈昭两臂说。
他烧了一场,又在医院一会热一会冷喊了好半晌,满身的汗,衣服都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特难受。
再加上腺体的病症,许安澜的感官敏锐了不止一个度,任何细微的摩擦都变得难耐。
“行,”沈昭掏出手机要打车,“送你回去。”
“现在就要洗,”许安澜不容置喙,他示意上楼,“这不是你家吗?我在你家洗个澡也不行?”
“没,我家现在……”
“沈昭,我现在就要洗澡,你还欠我钱呢,这是你该对我的态度吗?”
沈昭看了他一会,没说什么直接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许安澜顿时炸了,在他怀里挣扎着就要下去,声音都慌了:“你干什么?!”
沈昭早有预料,单手钳制住他乱挥的两只手摁死在许安澜胸前,顺带强压着他贴近自己胸膛。
许安澜就靠这两只手作乱,现在工具被限制,他怎么也逃不脱慢慢就认命了,只是把脸埋了起来。
被沈昭公主抱,许安澜嫌丢人。
沈昭低头只能看见许安澜翘起来的头发,跨步上楼的时候就跟着跳起来。
“害羞了?”沈昭问。
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的事,沈昭非要问,许安澜一拳直接捶上去,脸又朝里埋了埋。
这点力气对沈昭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
“我家在五楼,你腿软着要怎么爬?”沈昭解释,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又轻笑了一声。
“你要是颤巍巍爬上去,丢了脸,路上准给我甩脸色,”沈昭敲了下生锈的铁栏杆,说得轻。
“我扶你上去,你又觉得把你当废人,没面子。”
“跟在你身边都不对,但我要是敢走你前头,你立马翻脸。”
脚步声有节奏响在楼梯间,沈昭力气大,抱着人也不带喘。
“不看不是,看也不是,帮你不行,不帮也不行。”
沈昭握了握许安澜的手臂示意他给点反应,“我说得对不对?”
许安澜下意识要反驳,但他还是忍住了,小头一扭埋了回去。
这种对话不就是一来一回才折磨人吗,他不附和、不争辩,说不过沈昭就让他自言自语、等自讨没趣就不说了。
理是这个理,可他憋不住。
许安澜能忍住不说话,但忍不住不给反应,他生气了就是要使出来,左手在沈昭后腰上猛拧了一把。
立竿见影。
沈昭疼得收了话音,停在原地,又是低低一声闷笑。
许安澜紧紧贴在沈昭胸膛前,震动透过一层衣服稳稳落在耳旁,那动静越来越快,他手上出汗用的劲也跟着加大。
沈昭在他肩膀的软肉上捏了一下以示报复,轻声说:“睚眦必报。”
“小没良心,辛苦抱你上来呢,还用这么大力掐我,”沈昭把他放下来,话是这么说但看上去脸色一点没变,没说的那么可怜。
又装。
许安澜直接别过脸不看他,在一旁等沈昭开门。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沈昭掏钥匙,看似很随意地问。
没等许安澜回答,沈昭又自言自语:“差点忘了,你跟踪过我一段时间。”
本以为话题到这就能结束,许安澜悬着的心正要稳稳落地,徒然沈昭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这么了解我动向?”
许安澜心里一跳,面上却没表露出来,病后的苍白和疲惫足够遮掩他这份心惊。
“在我身上留了跟踪器?还是手机里安了定位?”沈昭扫他一眼。
许安澜还是不说话。
他没什么好说的,和沈昭猜的没差。
少爷自以为不心虚地撩了把额前的发,其实这个时候小动作越多越此地无银三百两,沈昭草草看他一眼,没继续问。
吱呀——
门开了。
看到里面的场景,许安澜瞳孔紧缩,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这间房像是被飓风吞了再吐出来,本就狭小的空间被家具和零碎的东西撒了一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样的事显然不是第一次,沈昭习以为常地踢开东西往里走,一边对他说:“你也看到了这里很乱,不是不让你在我家洗……是,真不方便。”
沈昭有些无奈地看向他,原本剔透的瞳色此刻看着有些沉。
不用沈昭说,许安澜也知道是谁干的,追债的要不到钱就会砸东西,他只是很小声地问了句:“你不是有轻微洁癖吗?”
沈昭不答反朝他扬下巴:“别皱眉,留皱纹了。”
沈昭的家庭情况在学校不是秘密,联盟最底层贫民窟出来的单亲家庭,母亲重病入院,手头困难到年年评选多个奖学金和助学贷,甚至病危的时候需要在校为母筹集医疗费。
每一个单拎出来都会变成沈昭的闪光点,让omega注意到他是一个多抗事的alpha,注意到他的不屈和顽强,所有人都专注于沈昭表现的那份沉稳,而忽略掉本就存在的窘迫。
许安澜真想问他一句,装得不累吗?
最后开口却只说:“我要洗澡。”
沈昭在他想这些的时候早熟练地清出一条路,许安澜迈进来顺手关了门。
等他真正走进来,两个成年男性都挤在客厅才能意识到空间到底有多小。
中间摆个小桌,放两张凳子就是客厅了,贴墙靠着的是可移动的衣帽架,沈昭的衣服就挂在上面,再往里的位置摆了一张床,床边开了个门通向厕所。
沈昭的一切都在这,一览无余。
沈昭给他指路。
许安澜觉得胸口压得慌,勾着领口往外扯:“给我找一套衣服。”
他迈步走向厕所,尽可能避免踩到沈昭的东西。
许安澜一个人过来的,要洗澡也只能穿沈昭的衣服,可沈昭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愣神。
厕所不大,但是比外面要干净整洁,看来那群讨债的在外面翻箱倒柜砸东西,没来厕所。
许安澜推开厕所的小窗通风,却还是觉得闷。
门被人叩响,清脆两声,沈昭的声音从门后透过来:“你的衣服能穿就继续穿着。”
“沈昭,你要不要这么小气!连件衣服都不愿意给,”许安澜有了脾气。
“不是……”
厕所门上半部分是磨砂透明的,能清晰看到沈昭的影子,沈昭头抵在门上压出一道实影:“我衣服质量没你的好,你穿着会不舒服。”
许安澜还真没这么娇气,他两个月前才过上的少爷生活,就算再怎么从奢入俭难,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但许安澜还是故意说:“那肯定啊,待在你家委屈死我了。”
沈昭顿时没接话,许安澜手贴上沈昭倚靠的地方,砰砰两声,沈昭脑袋连着被震两下,整个人站直。
“沈昭,我告诉你,穿湿的衣服还不如不穿。”
沈昭还要说什么,许安澜直接打开花洒,开到最大让水流把沈昭的声音都冲走。
这里隔音不好,沈昭听到里边的哗啦声也不喊了。
他无奈地把衣服放在厕所门口的凳子上,让许安澜一开门就能看见。
沈昭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待在这,就这么小一个空间,如果许安澜真不穿衣服出门,那他扭头绝对能撞见对方的裸/体。
沈昭只能寄希望于少爷在开玩笑。
情绪掌控在别人手里的感觉新奇,却令沈昭难以接受,他更习惯掌控自己。
但许安澜一直带给他强烈的失控感,他无法判断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事,说什么话。
隐隐挣脱的失序令沈昭无法判断发生的是好是坏。
他不喜欢这样,烦躁油然而生。
许安澜洗完出门的时候,屋里一个人都没,沈昭倒是给他留了床边的一盏灯,这是知道他不打算走,把床和房间腾了出来。
许安澜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拨过去,沈昭迟了两秒才接通,仿佛知道他是谁,也没问他哪来的电话号码。
不过,就许安澜先前跟踪沈昭的狂热劲,有电话也不稀奇。
“沈昭,回来睡,”许安澜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有些失真。
“我……”
“是命令,”许安澜打断他。
沈昭随意的态度令许安澜恼火,他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还没认识到他们关系的本质。
许安澜只好刻意强调一遍:
“你得服从我。”
是一令一动的服从。
让你往东不往西,没放话就没权利走,喜怒哀乐都掌控在他一个人手里。
“像条狗那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