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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哦?那今晚可以加班了? 还是严知屿 ...

  •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温温柔柔落了满室。
      安予是被隐约的通话声吵醒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打开房门,客厅的落地窗前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严知屿穿了一身极简的黑色家居便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低声通话,嗓音低沉清冽,语气恭顺又稳妥。
      “好,妈,我知道了,下周我会带星星回来。”
      那一声温和的“妈”,让刚走出卧室的安予脚步倏然一顿。
      严知屿闻声回头,看见她发丝微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柔光,对着电话简单收尾两句便挂断。
      他抬下巴示意餐桌方向,语气平淡自然:“醒了?过来吃早餐。”
      安予安静落座,慢慢进食。
      他方才接的是覃雯杏的电话,因为同周沫讲话,他不会那么有距离感。电话里提及下周回家、带星星赴宴,可他半句都没有主动跟她提起。
      安予心里透亮,却刻意装作全然不知,没有开口问询。
      严知屿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随口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想去马场。”安予咬了口吐司,抬眼看向窗外清亮的天光,轻声道,“好久没去了,想出去走走。”
      严知屿眸光微沉,扫过她的小腹:“不是身体不舒服?”
      安予愣了一瞬,没立刻领会他的意思,只随意点头敷衍:“嗯,差不多好了。”
      下一秒,男人低沉带笑的嗓音漫过来,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哦?那今晚可以加班了?”
      这句话的暗示直白又暧昧,昨夜的亲密拉扯瞬间涌上脑海。安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尖骤然泛红,又气又羞地瞪着他,拿起手里吃了一半的面包,精准朝着他胸口丢过去:“下流!”
      严知屿抬手稳稳接住,慢条斯理咬了一口,唇角勾着散漫的笑意:“我今天要去天域开会,忙完过来接你。”
      吃完早餐,安予简单收拾妥当。距离和白依宁约定的时间还早,她索性去了南域,自己常去的一个独立美术馆,老板跟严沐尔是朋友,她第一次来也是严沐尔带她来的。
      门口的保安早已熟识这位常年独自前来的客人,笑着打招呼:“安小姐,好久没来了,最近很忙吧?”
      安予弯眸浅笑,眉眼温柔:“是啊。”
      她每次来南域,从来都只为一件事——走到美术馆最深处的独立展区,静静地伫立在那幅唯一牵动她心绪的画前。
      画作名为《少女》,漫天苍茫风雪席卷天地,天地间一片素白,唯有少女孤身伫立其中,侧脸清瘦干净,眼眸遥遥望向远方,带着迷茫、执拗,还有一丝无人知晓的期盼与孤寂。
      “你真不考虑买下它?”
      清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安予回过身,徐邵南正站在几步之外,他穿着简约的白色休闲西装,身形清俊,眉眼温润。刚结束非洲购画之行,整个人还带着几分旅途归来的松弛。
      “你回来了?”安予松了口气,笑着开口,“收获怎么样?”
      “别提了,满屏都是狮子老虎,野性有余,雅致不足,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气质。”徐邵南无奈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回前方画作,又看向静静伫立的安予,眼底带着真切的怜惜,“你要是真这么喜欢,我直接送你。你隔三岔五就来盯着看,一看就是大半天,我都快被你感动了。”
      他始终不解,这幅无名小卒画作,究竟藏着什么魔力,能让素来清冷克制的安予,这般念念不忘。
      安予轻轻摇头,眸光淡淡落在画面上,没有正面作答,只轻声调侃:“算了,我既没钱,家里也没地方挂。”
      “你还会没地方挂?”徐邵南明显不信。
      安予只是摆了摆手,收敛眼底细碎的情绪,转身往外走。
      她没有说谎,她说的家,是她自己清冷独居的小公寓,不是严知屿那座富丽堂皇、却从来不属于她的房子。
      那座房子里,装满了严知屿的过往、虞今宜的痕迹、严星的成长,唯独没有容纳她心事的方寸之地。
      抵达马场时,秋日的旷野风朗气清,草色微凉,跑道上尘土轻扬。
      白依宁已经骑着马跑了好几圈,她穿着利落的黑色马术服,身姿飒爽。见安予过来,她勒住缰绳,朝马厩看了一眼,“你的觅光呢?怎么换马了?”
      安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马厩方向,那匹她一眼相中、相伴多年的黑马觅光,正安静地垂首立在栏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精神萎靡,不复往日矫健灵动。
      “觅光病了。”安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马术手套细腻的边缘,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低落,“我特意去看了,情况不妙。”
      她跟白依宁一直来这家马场,“觅光“是她一眼挑中的,之后每次来都选它,为此严知屿还赞助了这个马场不少钱,只为让觅光得到最好的照料。
      她收回目光,翻身上马,身姿利落娴熟:“这匹看着也不错。”
      栗色骏马温顺听话,安予坐稳马背,轻夹马腹,率先缓步踏出,沿着开阔的跑道慢行。白依宁策马紧随其后,两马并肩前行,风拂过耳畔,吹散额前碎发,旷野的清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暂时冲淡了连日积压在胸口的闷涩与疲惫。
      慢跑半圈,两人刻意放缓速度,沿着林间马道徐徐前行。
      白依宁侧头看向身侧神色清淡的人,直言道:“难得见你主动来马场散心,有心事?”
      安予目光远眺,望向远方起伏连绵的青绿草坡,指尖稳稳牵着缰绳,声音轻淡得像风:“出来跑跑,清静片刻,免得困在原地胡思乱想。”
      “工作压力大,还是严知屿又惹你不开心了?”白依宁追问。
      安予浅浅勾了下唇角,没有作答,只是轻轻用小腿碰了下马腹,骏马再度小跑向前。娴熟的骑术让她无需费心驾驭,只需任由晚风包裹自己,稍稍松弛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跑完一圈,安予浑身微微出汗,郁结的情绪疏散大半。两人勒马返程,刚走到休息区,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覃雯杏一身素雅休闲便装,妆容精致,气质矜贵,周身没有半点骑马的装束,显然不是来消遣玩乐。她正和身边贵妇友人低声说笑,抬眼瞬间瞥见安予,眼神微顿,简单交代两句,便径直朝两人走来。
      白依宁凑近安予身侧,压低声音无奈吐槽:“真是坏菜了,怎么在这碰到她?”
      安予闻言淡淡一笑,神色平静无波。
      白依宁是堂哥虞东的未婚妻,两家生意往来密切。白依宁性格张扬直率、敢爱敢恨,向来看不惯覃雯杏的虚伪刻薄,而覃雯杏也始终不喜性子泼辣的白依宁,奈何拿捏不住虞东,只能时常暗自针对刁难。
      覃雯杏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安予叫了声“妈。”
      她的目光落在安予身上,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强势与理所当然:“正好碰到你,下周末你奶奶生日,家里亲戚都回来,你也回虞家一趟。”
      安予心头微动,瞬间串联起清晨的那通电话。
      原来严知屿一早接到的,就是覃雯杏的通知,要带着严星回虞家赴宴。
      可他从头到尾,半句都没有跟她提及。
      所以,他是打算带着严星单独出席,将她彻底撇开?还是在他心里,他们本来就是各自独立的两个人,从来不需要被放在同一个安排里?细碎的酸涩密密麻麻爬上心头,安予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覃雯杏随即看向白依宁,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伊宁你也一起来,我已经跟虞东打过招呼了。”
      “好的,大伯母。”白依宁乖乖应声,礼数周全。
      覃雯杏没再看沉默的安予,转身便径直离去,背影矜傲又冷淡,从来都是这般,通知而非商量,从未顾及她半分感受。
      等人走远,白依宁当即垮了脸,愤愤不平:“她怎么能这么装?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安予轻轻吁出一口气,语气平淡:“其实她也不算太差,供我读书,我小时候想要的东西,她也从未亏待过我。”
      “你就是太心软、太懂事了!”白依宁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胳膊,“明明一直都是你姐在暗中护着你、帮你兜底,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巫婆!我真搞不懂,虞帼和覃雯杏那种自私凉薄的人,怎么能生出虞今宜那么温柔善良、通透纯粹的女儿?”
      是啊。
      安予心底轻轻附和。
      父亲风流薄情,母亲刻薄自私,偏偏虞今宜温柔通透、善良纯粹。
      傍晚,白依宁约了虞东吃饭,问安予要不要一起。
      安予轻轻摇头:“不了,严知屿说忙完会来接我。”
      白依宁无奈地耸肩,笑着打趣:“行吧,还是严知屿这个狗男人魅力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哦?那今晚可以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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