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面劫》锦鲤饲养员

13、第十三章 白衣破夜 寒刃破

　　寒刃破空，杀气灌满整座残破山庙。
　　七名黑羽阁死士分工利落，瞬间封住四方死角，弯刀映着夜色泛出幽冷毒光。他们皆是常年浴血的顶尖杀手，招式阴诡刁钻，招招锁喉，全然不留半分余地。
　　秦伯手无寸铁，年迈体弱，方才强撑的底气在真正杀局面前瞬间溃散，只能踉跄后退，死死护住身后位置。
　　蔺荼眸底寒意彻骨，再无半分平日怯懦隐忍。
　　伪装、蛰伏、藏拙，所有束缚在此刻尽数撕碎。
　　她身形骤然斜掠，身姿轻盈却凌厉如鬼魅，完全褪去了宗门粗浅武学的僵硬套路，一举一动皆是江湖最狠绝的搏命杀法。银刃细如蝉翼，在暗夜划出数道细碎寒芒，精准避开正面刀锋，直刺对手腕间死脉。
　　铮的一声轻响。
　　最靠前那名死士手中弯刀骤然脱手，腕间血线喷涌而出。那人甚至来不及痛呼，蔺荼指尖翻转，银刃横划，利落封喉，一命顷刻归西。
　　一招毙命，干净嗜血。
　　剩余六人神色骤变。
　　他们追查秦伯多年，预判过无数变数，却从未料到，这个看似孱弱平凡的少年弟子，竟是身怀如此恐怖的杀人本事。
　　“藏拙至此，倒是好手段。”为首蒙面死士冷声厉喝，“尽数围杀，不留活口！”
　　剩余五人立刻变换阵型，两两配合，攻势层层叠加，阴毒招式疯狂碾压而来。刀风呼啸，劈得庙中碎石翻飞、蛛网尽碎。
　　蔺荼以一敌五，身形游走在刀光缝隙之间。
　　多年刀尖舔血的本能刻入骨髓，她无需思索，仅凭预判便能避开所有杀招。对手招式越快、攻势越猛，她反击的角度便越刁钻。
　　银刃再闪，又是一人膝弯被刺穿，轰然跪地。
　　庙内战局瞬间反转。
　　可黑羽阁死士皆是悍不畏死之辈，负伤之后非但不退，反而愈发疯狂，以伤换命，死死缠住蔺荼身形。
　　一人假意正面强攻，暗中甩出三枚淬毒透骨针，微光细碎，藏在刀风之中，极难察觉。
　　蔺荼侧身躲闪，避开两枚毒针，最后一枚却擦过肩头旧伤。
　　尖锐的麻痛感瞬间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半边肩膀迅速僵硬，内力滞涩卡顿。
　　是剧毒。
　　“主子！”秦伯心惊大喊。
　　毒素扩散极快，蔺荼左肩瞬间失力，握刃的指尖微微发颤。攻势一滞，破绽骤露。
　　为首死士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弯刀蓄力劈斩，携十足内劲直劈她头顶，杀意滔天：“死！”
　　刀锋将至头顶的刹那，庙外骤然卷来一阵极冷的夜风。
　　风不是山野晚风，是裹挟浑厚精纯内力、压得人呼吸一滞的罡风。
　　一道白衣身影立于破庙山门，身姿孤挺，立在沉沉夜色之中。月色落在他清冷眉眼间，不带半分烟火人情，却仅凭一人伫立，便压下满场杀伐戾气。
　　是黎朔。
　　他依旧恪守着不近女色的分寸，立于三丈之外，未曾踏血半步，可周身扩散的威压，瞬间锁住所有死士的经脉气息。
　　庙内所有杀手动作骤然僵住，浑身气血凝滞，再难催动半分内力。
　　黑羽阁为首之人瞳孔骤缩，眼底涌上极致惊惧。
　　清玄宗黎朔，江湖传闻的第一高手，常年隐于后山，从不插手江湖纷争，为何会现身这座荒山破庙？
　　黎朔目光淡漠扫过满地刀光血迹，最终落在蔺荼肩头渗血的毒伤上。浅眸微沉，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戾。
　　“清玄宗属地，尔等黑羽余孽，也敢放肆。”
　　他声线不高，清浅平和，却带着宗门至高长老的绝对威严，字字砸在众人心头。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抬，隔空一拂。
　　无形劲气破空席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碾压级的恐怖力量。
　　近身的两名死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劲气掀飞，重重撞在残破石壁之上，胸骨尽碎，当场气绝。
　　瞬息之间，两命陨落。
　　剩余死士肝胆俱裂，再无半分战意。
　　他们横行江湖多年，深知黎朔的恐怖。此人武功早已超脱寻常武者范畴，是他们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撤！”
　　为首死士咬牙嘶吼，转身便欲带人突围逃窜。
　　今夜刺杀彻底败露，再留片刻，只会全员殒命。
　　可黎朔既然现身，便从无放走敌手的道理。
　　他未曾移步，指尖再度轻点。
　　数道细碎气劲如暗器射出，精准穿透逃窜四人的后心大穴。
　　四声闷响接连响起。
　　剩余四名黑羽阁死士身形齐齐一僵，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瞬息之间，七名精锐杀手，尽数伏诛。
　　荒山野庙，瞬间死寂。
　　血腥味混着夜风弥漫开来，压过了原本的腐朽霉味。
　　蔺荼半边身子麻木僵硬，毒素还在缓缓扩散。她垂落手中银刃，微微喘息，抬眸看向门口白衣身影。
　　今夜若非黎朔及时赶来，她虽能拼死搏杀，却必然重伤落败，她与秦伯今夜绝无生路。
　　黎朔缓步踏入庙中，目光落在她肩头不断蔓延的青黑毒痕上，神色冷淡：“黑羽阁腐骨毒，半个时辰不解毒，经脉寸断，废尽修为。”
　　他依旧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恪守多年不破的规矩，不曾近身半分。
　　蔺荼压□□内翻涌的麻意，沉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知你今夜必来寻线索。”黎朔语气平静，“你敢孤身入绝境，就要做好有人兜底、也有人窥局的准备。”
　　他从来不是被动等待，而是始终掌控着她所有动向，默默稳住棋局底线。
　　秦伯此刻才从极致惊魂中回过神，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着眼前气质出尘、威压盖世的白衣长老，心头震动不已。
　　他瞬间猜到了对方身份，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老朽多谢长老救命之恩！”
　　黎朔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多言，只落回蔺荼身上：“线索既已问清，此地不宜久留。黑羽阁人死绝，幕后势力很快便会察觉异常，定会再度追查。”
　　蔺荼颔首，心知事态严重。
　　七名死士尽数殒命西山，用不了多久，宗门、黑羽阁残余势力都会收到风声。她今夜破庙现身、展露杀术的痕迹，极有可能被追溯。
　　肩头毒素愈发肆虐，她指尖微微发颤，脸色泛白。
　　黎朔见状，抬手抛出一枚雪白瓷瓶，精准落在她身侧地面。
　　“独门解毒丹，即刻服下。”他淡淡叮嘱，“压制毒素，稳住经脉。彻底根除，三日后寒岑阁取药。”
　　说完，他不再多留。
　　今夜出手驰援，已是破例再破例。他不能停留过久，避免留下痕迹，被顶层之人抓住把柄，打乱全盘布局。
　　“处理干净尸体，即刻归山。”
　　留下最后一句叮嘱，黎朔白衣拂夜风，身形转瞬退出破庙，消融在沉沉山林夜色之中，来去无痕，仿佛从未出现过。
　　庙内只剩蔺荼与秦伯二人。
　　蔺荼弯腰拾起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清苦丹丸，直接入口咽下。
　　丹药入喉，瞬间化作暖流游走经脉，压制住肆虐的麻痹毒素，僵滞的半边身子渐渐恢复知觉。
　　“小主子，这位黎长老……”秦伯满心惊疑，“他为何屡次助我们？当年蔺家旧案，他并未参与，是吗？”
　　蔺荼望着他消失的夜色，眸色深沉。
　　黎朔的立场，她至今看不透。
　　他帮她查案、给她线索、深夜驰援、替她兜底，可始终疏离克制，布局深远，让人猜不透真正目的。
　　“他欠蔺家一条命。”蔺荼低声道。
　　仅此一句，再无更多解释。
　　夜风萧瑟，荒庙肃杀。
　　她抬眸看向满地尸体，眼底寒光凛冽。
　　今夜一战，她彻底撕开了表层伪装，与黑羽阁彻底结死仇，也让这场蛰伏多年的复仇棋局，彻底摆上台面。
　　迷雾渐散，真相初露，可前路的凶险，才真正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