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宫墙》樂优樂优刘

78、御案前的荒唐，撕碎的奏折 御书房外，

　　御书房外，季川站定。

　　隔着一扇厚重的雕花门，里面传来的声音，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凌迟着他的耳膜。

　　“陛下……您轻些……”
　　温如兮的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不堪承受的喘息，“陛下龙精虎猛，臣妾受不住了……”

　　紧接着是皇帝餍足的低笑声：“小狐狸，方才勾引朕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门外的季川，手垂在身侧，死死攥成了拳。

　　指甲嵌进掌心，刺破了皮肉，血丝一点点渗出来，滴在光洁的金砖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双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猩红。

　　他前朝替皇上处理那些最脏的案子，三天三夜没合眼。而他的未婚妻，就在这扇门里，在御案上，向皇上承欢。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传来皇帝起身的动静。

　　太监们鱼贯而入，服侍皇帝更衣。皇帝一边系着龙袍的盘扣，一边吩咐：“朕去前朝看看，温妃累了，让她在这儿歇会儿。”

　　“恭送陛下。”

　　门开了。季川退到一旁，深深低下头。

　　皇帝路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季川，吏部的事办得不错。温妃如今越发懂事了，朕很满意。”

　　“谢皇上夸奖。”季川听见自己用极其平稳的声音回应。

　　皇帝的轿辇远去。

　　季川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殿内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奢靡气息。龙涎香混杂着玫瑰的甜腻。

　　宽大的御案上，奏折被扫落了一地。而温如兮，就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御案边缘。

　　她衣衫不整，烟霞色的薄纱半褪，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脖颈和锁骨上，密密麻麻全是刺目的红痕。

　　她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折子，正懒洋洋地翻着。听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对上季川那双发红的眼睛。

　　她不仅没躲，反而笑了。

　　“哟，季大监回来了？”温如兮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一股子事后的慵懒，“陛下刚走呢。”

　　季川站在殿中，看着这一幕。

　　荒唐。太荒唐了。

　　他每天在这里替皇上批阅奏折，处理天下大事。而她，竟然在这张案子上，和皇上做那种事。

　　“这是季大监亲批的折子？”温如兮看着手里的折子，忽然开口，“季大监的字，本宫认得。写得真好啊，铁画银钩。可惜……”

　　她轻笑了一声，手指一松。

　　“啪嗒。”
　　折子掉在了地上。

　　她拿起另一本，看都不看，又是一松。

　　“啪嗒。”

　　一本接着一本。她当着他的面，把他批阅过的奏折，一份一份地全扔在了地上。

　　季川没有动。他看着满地被他视若珍宝的折子，看着她那副报复般的神情。

　　“娘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当然知道。”温如兮拿起旁边的玉玺，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本宫现在是温妃了。这御案，本宫睡得。这折子，本宫扔得。”

　　季川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口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娘娘太胆大了。这里是御书房，一旦传出去，温家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温如兮冷笑一声，从御案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本宫巴不得满门抄斩！反正我娘已经死了，我爹在岭南也是生不如死！”

　　她仰头看着季川，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你以为你把内廷的旧档封死了，把那些老人都吓得不敢开口，本宫就查不到你的身世了吗？季川，本宫告诉你，本宫会挖下去，一直挖到底！就算本宫什么都查不到，本宫也会像个恶鬼一样，死死咬住你不放！”

　　季川看着她眼底的疯狂，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碎了。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温如兮愣了一下，随即大怒：“放肆！你一个阉人，竟然敢碰本宫？！”

　　“本宫现在是温妃，你算什么？”温如兮用力挣扎着，另一只手直接甩了他一巴掌，“你这种贱手，配碰本宫吗？！”

　　清脆的耳光响彻大殿。季川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他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是一片压抑到极致的血红。

　　“沈怀安。”他忽然开口，声音极低。

　　温如兮愣住了：“你说什么？”

　　季川看着她，一字一顿：“我说，我叫沈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