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回响》墟眠

36、评级XIII 被捅的人会

　　夜晚，AIRA内，人工湖旁的小公园。

　　贩卖机屏幕亮着人脸识别界面，扫过翟子拓的脸。

　　滴 ——

　　“识别出错，请靠近人脸。”

　　翟子拓往前凑了半步。

　　不远处，景观灯投下暖黄的光。

　　潜世狩坐在石椅上，盯着手机上的评级结果出神。

　　- 潜世狩，抗扰评级：C级 -

　　程叙站他面前，双手随着声音晃动，他在吐槽着抗扰评级测试。

　　程叙站在他面前，手跟着话头晃来晃去，正吐槽抗扰测试：“我一个人被关在空教室里，还出不去。黑板上写着抄三十遍《梦游天姥吟留别》，抄完一遍分针走一格。我拼死拼活抄了二十遍，感觉半天都熬过去了，结果按退出一看，才二十分钟。”

　　- 程叙，抗扰评级：B级 -

　　程叙皱着眉一脸不爽，“气死我了。考官会不会出题，这一点空子都钻不到，太没劲了。”

　　“你说我们待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潜世狩忽然开口。

　　程叙愣了一秒，笑出声：“呦，怎么突然问这么深的问题，想起啥了？”

　　“我总觉得，世界不该是这样的，总是和记忆有出入。”

　　“那个叫什么来着。”程叙嘶了一声，一拍手，“对曼陀罗效应。”

　　翟子拓捧着一怀子罐装汽水，走到两人面前，“你们想喝那个？”

　　“这么多？”程叙挑眉，“你小子挺大方呀。”

　　程叙从中抽出两瓶芬乐碧，递给潜世狩一瓶。

　　翟子拓笑了笑：“贩卖机故障，只扣一次钱，吐了三回。”

　　“运气绝了，适应评级拿 S，幸运之神一直罩着你。”程叙拍了拍他肩膀，谢过之后拉开拉环，咕咚猛灌几口。

　　翟子拓坐到潜世狩身边，他朝程叙笑了下。

　　程叙：“话说你们今天都看到什么了？你居然是最后一秒才出。”

　　翟子拓把汽水罐挨个码在石椅侧边，声音平平：“焚烧场。满园都是尸体，我家人、朋友，还有你们，几乎所有我认识的人都在。规则说，得全部烧干净，测试才算结束。”

　　程叙一下子捂住嘴，故作难过：“好家伙，合着你亲手把我们烧了，也太狠心了。”

　　潜世狩抬手，仰头，整罐汽水一饮而尽。

　　他捏扁空罐，紧紧攥在掌心。

　　“不过你能全烧完，也是厉害。”潜世狩语气透着落寞，“调查局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

　　翟子拓摆了摆手：“谈不上厉害，我清楚那都是假的，才下得去手。在里面像熬了好几天，天永远黑着，一点计时的东西都没有。累了就睡，醒了接着烧。好在不会饿也不会渴，不然我根本撑不住。”

　　程叙忽然笑出声。

　　“怎么了？”翟子拓问。

　　“我觉得你就是影视剧里那种，看着胆子很小，最后却敢拿刀捅人的类型。”程叙伸手抬了抬翟子拓的下巴，来回打量，“看着又不像是装的，怎么看都很单纯。”

　　“我不会捅人的。”翟子拓摇头，“被捅的人会很疼。我也会被执法人员抓起来。”

　　程叙听得哈哈大笑。

　　潜世狩盯着手机上刑止发来的讯息。

　　- 明天的测试至关重要，务必拿出百分百的认真。 -

　　深夜，宿舍里静悄悄的。

　　潜世狩抬手，摸黑按开台灯。

　　看来今晚只能这样睡。

　　他一闭眼，黑暗里的被麻绳吊着的哥哥，就在他眼前摇晃。

　　开着灯，就看不见了。

　　天光升起，淡淡的阳光漫开。

　　评级最后一天。

　　全员在净空区集合。

　　潜世狩眼下一圈浓重的黑眼圈，一眼就能看见。

　　纪一诺领着一行人走到另一个小仓库前。

　　众人陆续落座等候区。

　　“随机分组。现在呢，大家配合一下，交下手机。”

　　检察员顺着座位挨个收走手机。

　　前方大屏亮起，文字配合着小人动画。

　　-

　　协作考核评级规则如下：

　　所有人随机分组，两人一组。

　　限时十五分钟，合作逃脱密室。

　　调查员破解房间谜题、根据离开房间的时间获得积分。

　　最终按积分判定评级。

　　落单调查员将搭配协作员参与测试。

　　-

　　大屏幕上分组名单一组组飞快刷过。

　　潜世狩一直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直到最后一组出现。

　　- 第五十二组，潜世狩，程叙。-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彼此。

　　程叙激动地拍着潜世狩肩膀，说道，“太好了，咱俩绝对没问题。”

　　潜世狩低声：“加油。”

　　检察员不知道从哪牵出一条大黑狗，他走向翟子拓，将狗链交到翟子拓手里。

　　“这是你的队友。”

　　黑狗吐着舌头哈气，绕着翟子拓打转，鼻尖不停嗅他。

　　翟子拓脸上浮起一点无奈：“又落单了。”

　　程叙没忍住笑：“这要怎么协作啊？”

　　检察员开口：“你们是第一组，跟我来。”

　　翟子拓眼底浮起无助，伸手轻轻摸了摸黑狗的头顶。

　　一人一狗跟着检察员离开。

　　另一名检察员推着推车，依次给众人分发册子。

　　“什么啊？”程叙探头凑上前，看清后挑眉，“原来是手册。”

　　他随手拿了两本翻了翻，回到座位递给潜世狩。

　　“看不下去，字太多了。”程序仰着脖子，打着哈欠，“好困，想回宿舍睡觉，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上次我都等的够久了。就算其他队伍各花十分钟，我们都要等到晚上。”

　　程叙在椅子上不停换姿势，折腾半天，干脆一头枕在潜世狩腿上睡着了。

　　腿渐渐发麻。潜世狩扫了眼时间，看样子还要等很久。

　　抬起程叙的头，潜世狩将两本手册垫在他的头下。

　　潜世狩起身来回踱步，盯着大屏实时刷新的成绩。

　　目前最快的小组6分32秒左右，超时结束测试的小组已经有二十几组。

　　这次评级看上去并不轻松。

　　太阳沉下山。

　　等候区最后只剩下潜世狩和程叙。

　　“醒醒，到我们了。”潜世狩轻轻晃了晃他。

　　程叙迷迷糊糊爬起来，跟在潜世狩身后，两人随检察员走到测试门前。

　　金属眼罩扣到两人头上。

　　咔哒一声，后脑勺的锁杆卡紧。

　　“嗯？”程叙顿了顿，“这也是测试内容？”

　　检察员领着他们走进房间。

　　“搜身完毕就可以落座。”

　　程叙发出笑声，“好痒。”

　　潜世狩感到身上被摸了个遍。

　　“你们可以坐下了。”

　　潜世狩落进冰凉的椅子里。

　　下一秒，脚腕一沉，卡扣锁死。

　　他听着检察员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房门重重合上。

　　“测试现在开始。”

　　眼罩解锁，哐当落在地上。

　　潜世狩缓缓睁开眼。冷光有些刺眼。

　　程叙在自己正前方五六米开外，脚踝锁着脚镣。

　　他自己也是一样。

　　椅子牢牢焊死在地面，分毫动不了。

　　脚镣坠着一把老式铁锁。

　　两人伸手能碰到的范围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