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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第四个人 傅沉清晨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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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卧室里还拉着窗帘,光线昏沉。她恍惚了几秒才想起昨晚的事,玻璃罐、记忆碎片、傅沉睡在客厅。她猛地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卧室门探出头去。
傅沉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正在煎蛋。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衬衫,袖口依旧挽着,头发比平时松散些,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锅铲在他手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的动作很稳。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旁边放着一杯温水和一杯黑咖啡。
他听见开门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淡,好像他只是顺路来做个早餐。
“醒了?洗漱完过来吃。”他说完便转回去,把煎蛋翻了个面。
温以宁站在卧室门口,头发散乱,睡衣皱巴巴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画面。这个男人昨晚才在她面前剖开了最深的伤疤,今天早上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她厨房里煎蛋。
她没说什么,转身去洗漱了。
等她在餐桌前坐下来,傅沉已经把两个盘子端了上来。煎蛋、烤吐司、几片牛油果,摆盘谈不上精致,但比她平时只喝一杯黑咖啡当早餐要丰盛得多。
温以宁拿起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不用这样。”
“怎样?”
“做早餐。”她低着头切煎蛋,“我不需要你补偿我什么。”
傅沉坐在她对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后,他放下杯子:“程医生上午会过来,帮你处理那个玻璃罐的残留物。他顺便做个检查,你闻过第三阶段样品,体内可能会有残留反应。”
温以宁点了点头,没再纠结早餐的事。她确实需要程医生来一趟,不只是因为玻璃罐,更因为昨晚恢复的那段记忆碎片让她意识到,她的身体里可能藏着更多三年前留下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傅沉的声音顿了顿,“昨晚你睡着之后,我让人查了那个给你发短信的号码。”
温以宁抬起头看他。
“号码是虚拟号,注册地在境外,追不到具体的人。”傅沉的目光沉沉的,“但技术部门在运营商后台发现了一条关联记录。那个虚拟号在发出第一条短信前,曾经用同一个设备登录过一个沉曜集团内部的老邮箱。”
温以宁手里的叉子停住了:“什么邮箱?”
“研发部三年前用的项目组公共邮箱。”傅沉看着她,“项目终止后所有账号都被注销了,但那个邮箱的注销时间比项目组其他成员晚了整整三个月。有人用那个邮箱删掉了项目里的几份关键数据。”
温以宁忽然觉得煎蛋没了味道。她放下叉子,脑子里飞速转动。如果三年前项目组里有人刻意保留了访问权限,并且用那个权限删除了数据,那这个人一定知道第三阶段的完整配方,也知道温以宁对自己用了那个样品。
“项目组一共几个人?”她问。
傅沉回答得很快,显然他昨晚已经查过了:“正式成员四个。你、林薇、我签字的审批人,还有一个负责数据记录的助理研究员。那个助理研究员叫沈遥,项目终止后就离职了,档案上写的去向是出国。”
“沈遥。”温以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不认识,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可她的记忆缺失了整整四个月,如果沈遥当时和她共事,她不记得也正常。
门铃响了。傅沉起身去开门,是程医生到了。程医生提着一个医疗箱,进门后先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场景,表情微妙地挑了一下眉,但职业素养让他什么都没问,径直走到茶几边去处理那个倒落的玻璃罐。
温以宁和傅沉站在旁边看着。程医生戴着手套,把玻璃罐和地板上凝固的香体样本一起收进了密封袋。他凑近闻了一下密封袋外壁残留的气味,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配方里有高浓度的□□衍生物。”程医生看向温以宁,“这种成分会直接作用于杏仁核和海马体,短期大量接触确实能干扰记忆的编码和提取。但如果长期接触,不只是记忆问题,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嗅觉神经损伤。”
温以宁的指尖微微一缩。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傅沉的嗅觉失灵,真的是车祸撞击导致的吗?他当年也接触过第三阶段的样品。她把这个疑问咽了回去,没有当着程医生的面问出来。
程医生做完记录,又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采血管,给温以宁抽了一管血,说要带回去化验体内是否有残留。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温小姐,你那支样品,以后不要再碰了。你现在身体里的残留量还不清楚,如果再接触一次,后果我不敢保证。”
程医生走后,公寓里又安静下来。温以宁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把程医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傅沉站在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正午的阳光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白色的光。
“傅沉。”她忽然开口,“沈遥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傅沉转过身,想了想:“见过几面,话不多,存在感很低。项目组的数据记录都是她在做。林薇出事之后她就提了离职,我当时在处理车祸和公司的事,没太注意她什么时候走的。”
温以宁点了点头,把“沈遥”这个名字牢牢记住了。一个存在感很低、负责数据记录、项目终止后多留了三个月、删掉关键数据、然后消失的人。这个人手里握着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第三条短信。这次只有一行字:
“沈遥没有出国。她换了个名字,还在沉曜。”
温以宁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抬起头看向傅沉,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傅沉走过来,看清短信内容的瞬间,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极低地吩咐了几句。挂断后,他看着温以宁,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今天下午我去公司查人事档案。你留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温以宁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他在保护她,可她不想再做一个被保护的人。她想了想,开口道:“我不去公司。但我有别的地方要去。”
傅沉看着她,等她说完。
“我约了周前辈,就是我之前打电话的那位顾问。”温以宁站起身,把头发拢到耳后,“他当年在沉曜做过顾问,项目组的人他应该都见过。沈遥这个名字,他或许有印象。而且我还有些别的事想问问他。”
傅沉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程医生的私人号码。有任何不舒服,立刻打给他。”
他穿上大衣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瞬间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如果查到沈遥现在的身份,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门关上了。
温以宁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张程医生的名片,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里那条新短信。她忽然意识到,那个一直给她发短信的神秘人,似乎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她昨晚刚恢复记忆碎片,今天对方就告诉她沈遥还在沉曜。这个人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把她往某个方向推?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前辈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没有寒暄,直接问:“周老师,三年前沉曜那个项目组,除了我、林薇和傅沉,还有没有第四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前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紧:“以宁,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您先回答我。”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周前辈叹了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有。第四个人叫沈遥,负责数据。但她不姓沈。她姓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三年前从沉曜离职之后,换了名字。而且……”
他顿了顿:“她现在是傅沉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具体什么职位我不清楚,但你去沉曜的时候,很可能已经见过她了。”
温以宁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她已经见过沈遥了。
可她根本不记得,那个改换了名字、藏在傅沉身边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