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蝴蝶没有前奏

6、第 6 章 不纯洁的画

　　小朱身子往前一凑，压低声音，“不过，小白。”

　　“怎么？”

　　“你说，秦格会不会跟这帅哥发生点啥故事？我感觉他俩颜值特配。”小朱眼冒星星地幻想。

　　小白这次是真的提起了兴致，秦格那张脸，能直接原地出道的，能靠脸吃饭的女人，偏偏要靠才华，和秦格相匹敌的颜值，那得帅成什么样啊。

　　小白一把牵起小朱的手，握在胸前，“你那是不是还有套工服，借我一穿啊亲。”

　　进车间不能带智能手机，准确地说是不可以有摄像头，如果去报备一下，再把摄像头贴上也可以带手机的，但是报备要去实验楼那边的文秘处，厂区楼与楼之间距离贼远，秦格懒得跑，索性就把手机扔办公室了。

　　可踏进车间的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这件事有多荒谬，她没有通讯设备，她找个毛人啊。

　　一条产线走到头感觉比她的命还长，在岗的工人密密麻麻，巡检或对接工作的人员更是你来我往，左右穿插...

　　她力竭了，正当她在思索，反正车间这么大，她找个小角落一呆，搁那睡一觉睡到下班算球的时候，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叫住了她，“秦格。”

　　她缓缓转头，陈钦就站在几步之外。秦格走了过去，“陈总。”

　　“不是要学习吗，走吧。”陈钦转身，秦格乖乖跟在他身后，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

　　他的步伐，他的腿，他的背，还有抓着他的背的...停！秦格，你脑子里在想神马啊！

　　她正想着怎么把脑子里那些不纯洁的画面给甩出去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而她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背上。

　　下一秒，身前的男人侧身，“走神了？”

　　她盯着地面的防静电地胶，因为心虚，不敢抬眼，“抱歉陈总，我没看路。”

　　陈钦嘴角似乎带着抹笑意，“去那条产线上，我带你看看流程。”

　　小朱拉着小白远远望着两人的身影，压低声音：“怎么样，是不是很配？”

　　“简直绝配好吗！我之前都好奇，到底什么样的男人能配上秦格，今天总算见到了...不过这人什么来头？”

　　小朱歪头回想，想起之前听来的消息，“好像是瑞星那边派来驻厂的高层。”

　　“那没戏了。”小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瑞星是行业内TOP级别的数码公司，在国际市场都占有一席之地。能进这家公司的本就是拔尖人才，像陈钦这样的更是凤毛麟角，抛开出众的外貌不谈，单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这一点，就能碾压制造业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小白轻轻叹了口气：“秦格确实很漂亮，但陈钦这种层次的人，要的恐怕不只是一张好看的脸。”

　　小朱顺着产线缝隙望过去，低声嘟囔：“可是他俩站在一起，看着就很搭啊。”

　　“看着搭是一回事，现实里的门槛，又是另一回事。”

　　“眼缘这事儿谁说得准呢，万一人家就喜欢上秦格了呢。”

　　秦格跟着陈钦后面走了几个来回，收获颇丰，内心漾起一丝小雀跃。她在公司混了三年，只是负责苏德生日常的安排，还有陪着其出去应酬，平时根本接触不到这些，她在公司也就发薪之前帮小白拉拉表，或者帮小朱拉拉考勤，能学到点excel表函数的应用，除此之外，她真如同一只高薪咸鱼，每日混吃等死。

　　不过雀跃是暂时的，疼痛是久远的，她日常坐办公室，几乎不用长距离走动，早已习惯了踩着高跟鞋通勤办公，而现在跟着陈钦在车间里来回走动还不到一小时，秦格的脚底板已经疼得发麻。

　　起初她还能咬牙强撑，刻意放慢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认真听讲解，可时间越久，痛感越清晰，她只能悄悄调整站姿，时不时偷偷踮一下脚，换个重心，试图缓解这份钻心的不适感。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们出去。”陈钦突然顿住脚步，侧头看向她。

　　“好。”秦格如蒙大赦。天菩萨，陈钦，你可比苏德生有良心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有序穿过安检门，走出了轰鸣的车间。

　　五点刚过，也是晚饭点，车间往来走动的人较多，正常来说秦格五点就可以下班，但最近不正常，因为苏德生让她每天可以晚来两小时，然后七点下班，嗯，没错，这是配合陈钦的时间。

　　陈钦：“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没去过食堂，顺便带我熟悉一下厂区。”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有拒绝的余地吗，显然没有，她甚至在他的话里找不到一个能拒绝的空儿，她只能乖乖应声：“好的，陈总。”

　　“先来我办公室，换下静电衣。”陈钦说，“你是和我学习才进的车间，那不如直接把衣服放在我这儿。”

　　这话听着，也一点毛病没有。

　　绝大多数外来驻厂人员，顶多每日例行去车间巡查一圈，应付完工作就抽身离开，要么回住宿区休息，要么外出消遣，厂区上下也都心照不宣，巴不得这些大客户多出去散心，少在厂里逗留，免得挑出更多生产问题。

　　而陈钦不同，他特意申请了一间办公室，一副打定主意要在驻厂期间，全身心扑在项目上的架势，也难怪苏德生会抛出连升三级的诱惑让秦格陪好客户，在苏德生这些人眼中，陈钦就是那种最难搞定的客户，而一旦搞定了这种客户，对苏德生的益处那绝对够大。

　　他们不怕客户提私欲，就怕客户不提私欲。秦格清楚，其实根本不用她做什么，只要能缠住陈钦，让他对产线的问题不那么关注，她的工作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秦格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这些念头，陈钦忽然停下脚步，已经到了长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前，苏德生够狠的，这间办公室和车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几乎是本部的两头，长廊尽头这道门连通着别的部门，除非高层开会抄近路，不然不可能有人走过来。

　　陈钦抬手，拧开了门锁，侧身偏头，示意她先进去。

　　房间不算宽敞，是厂区最普通不过的标准配置，正中摆着一张办公桌，靠墙立着一组文件柜，窗边摆放两把访客椅。

　　陈钦抬手脱下身上的静电衣，秦格见状，也连忙褪去身上的工服。

　　换作平常，她可能就要团了团了塞成个球，可在陈钦面前，秦格条件反射似的注意形象，只见她将静电衣折叠整齐，乖巧地像个小学生一样捧在手里，“陈总，放哪里？”

　　“帮我也叠一下。”陈钦接过她手中的静电衣，随即又将自己刚脱下的那件递了过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秦格表面微笑着接过，实则，666，官威一下子上来了啊，这就是上位者的通病吗，就爱使唤人，秦格一边叠着，一边在心底想，这群人如果生在古代，那府院里的小厮丫鬟都得比整个工厂的人还要多。

　　“叠好了，陈总。”她双手捧着递回给他，他接过，两件工服叠放在了办公桌上。

　　她刚摘下防静电帽，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垂在眉眼之间，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将那缕乱发拨到一旁。

　　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陈钦已经转身走到门前，“走吧，一会食堂人该多了。”

　　他刚刚竟然帮她理了一下头发，而转头就像没事人一样，平静地喊她去吃饭。

　　秦格觉得怪怪的，从前她和陈钦没多少次说话的机会，但除去最后一次在包厢里讲话，其余的时候，他对她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这次再见到他，他对她的态度给她的感觉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时间久远，她甚至都分不清，他伏在她耳边的温柔，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因为自己反复回想，一点点臆想出来，最后固化成记忆里的假象。

　　秦格有点心不在焉，她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的是，自己还没有放下吗？她记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她心颤了一下，或许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讨厌了。她有点想哭，可她哭不出来，因为她没有哭的立场，真算起来，那该哭的应该是陈钦，毕竟是她趁人之危。

　　她秦格一向自诩拿得起放得下，反正，也没那么亏不是吗。她一遍遍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当着死党朋友的面也是嘴硬逞强，没错，她和他之间，心愿得偿就够了，喜不喜欢的也就那样。

　　她清楚旁人背地里的议论，都说她只是空有一张脸，脑子如何不好说，但成绩平平，陈钦凭什么看上她，就凭着这一口气，高三那年她重新捡起书本，最后踩线进了一本。

　　虽然和陈钦相比，这份成绩算不上什么，可于她而言，这已是脱胎换骨的飞跃。说起来，当年学校能考上一本的比例也不高，她考上一本院校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有很多平时名次排在她前面的人，高考都考得不如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