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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余音(一)各赠一片心   腊月初 ...

  •   腊月初四这天,天还没全亮透,苏允昭是被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叫醒的。他闭着眼在枕上翻了个身,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陆时宁,旋即又否了。若是陆时宁那个莽夫,早把门板拍得山响,哪里会这样斯文。
      “谁啊?”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门外传来苏永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弟弟,是我。”
      苏允昭坐起来,披衣下床,忙去开门。
      门一开,苏永安就站在门口,精神看着不错,脸色比往日多了几分活气。他一只手里攥着个小小的锦囊,鼓鼓囊囊。
      苏允昭怔了片刻。
      “生辰吉乐,弟弟。”苏永安把锦囊塞进他手里,又补了一句,“快戴上看看。”
      苏允昭拉开抽绳,倒出一枚平安扣。羊脂白玉,比铜钱宽出一圈,玉质细腻温润,触手微凉,上头编的是个平安结。他翻过背面,刻着“平安”二字,笔画细细的,有几分稚拙。
      他还没开口,苏永安先不好意思起来,搓了搓手指:“字是我刻的,不大好看,你将就戴着。”
      “挺好看的,我很喜欢,谢谢哥。”苏允昭笑着把平安扣挂上脖子,塞进领口,那玉贴着胸口,凉意缓缓化成一团暖,“哥,你什么时候弄的?我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堂屋里传来苏怜生的声音,淡淡的:“永安,你又一大早跑出来,你娘瞧见又要念叨。”
      苏永安回头,苏怜生披着外袍走出来,立在檐下。他的目光落在苏允昭手里的锦囊上:“你们这一大早,做什么呢?”
      苏永安笑道:“爹,今儿是初四。”
      苏怜生像是没会过意来,只“哦”了一声,反问:“初四怎么了?”
      苏永安的笑意淡了,又轻声道:“爹,今儿是允昭的生辰。”
      苏怜生这才想起来,眼神在苏允昭脸上停了一瞬,似有几分不自在。他沉吟片刻,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只沉甸甸的锦袋,放在苏允昭手心。
      “拿去买些用的。”
      苏允昭接过来,那锦袋沉得压手。方才见爹半晌想不起来,他心里头原是有那么一丝失落的,如今白得了这么些灵石,嘴角便有点压不住了,毕竟前几年什么也没有。他笑道:“谢谢爹。”
      苏怜生没再说什么,只点头,转身回屋去了。
      苏允昭望着爹的背影,回头冲苏永安笑了笑:“哥,你也回屋吧,外头风大,仔细又着凉。”
      他把苏永安送回屋,折回自己房里换衣裳。先把那袋灵石放进柜里收好,又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平安扣,玉已经被体温焐暖了。
      刚系好发带,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三下又重又急的拍门声,门板“嗡嗡”地响。
      “苏允昭!起了没有!快开门!”
      苏允昭一听就笑了,这才是他最熟悉的敲门方式。他三两步过去拉开门,陆时宁裹着一身寒气挤进来,从袖子里摸出件东西,往他手心一塞。
      “喏,生辰礼物。”
      苏允昭摊开手掌,是一块黑檀木护身符。半个巴掌大小,雕的是祥云纹,刀法不算老练,有几处弧度不够圆润,但木料极好,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檀香。正中刻了个很小的“昭”字,字体方正。
      陆时宁的语气很是不在意,眼睛却一直往苏允昭脸上瞟:“我刻的。前头几块要么刻断了,要么字刻歪了,糟蹋了好多好料子。我师尊说,这块勉强能看,也可能是不想让我再糟蹋木头了。”
      苏允昭把护身符挂在凝霄剑的剑穗旁,让刻着“昭”字的那面朝外。
      “行,勉强收下了。”苏允昭笑道。
      陆时宁眉毛立刻竖起来,伸手就要夺:“勉强?你还我!我还不如留给姜菱!”
      苏允昭侧身一躲,笑出声来:“姜菱名字里又没有这个字,拿给她有什么用?”
      陆时宁扑了个空,哼了一声,也没真抢,只凑近半步,压低嗓子:“我是不是第一个送的?”
      “不是。我哥送了个平安扣,暖玉的。我爹还给了灵石。”
      陆时宁只听见“灵石”两字,眼睛都亮了:“你爹给了多少?”
      苏允昭从柜子里拿出来给他瞧:“这算是我收到最多的一次了,我都怀疑他拿错了,或者还没睡醒。”
      陆时宁满脸羡慕,叹了口气道:“诶,你说,咱们清风宗如今好歹也能排各宗门前列的吧,怎么上回我见那无妄宗少主,人家穿金戴银,前呼后拥,身上挂一堆法器。再看看咱们,日子都快赶上禅修了。”
      苏允昭打开袋子要分他。陆时宁死活不要,反手帮他把袋子扔回柜里,关上柜门:“走走走,去药庐。姜菱非要给你煮长寿面,咱们快去看看,她有没有把厨房烧了。”
      两人刚出院门,迎面碰上白月临。她穿着月白色的冬衣,手里拎着个小锦盒。看见苏允昭,她把锦盒递过来:“送你的。”
      苏允昭道了谢,打开来看,陆时宁也凑过脑袋。是一串金丝楠木手串,木色沉润,隐有暗香。白月临道:“可以温养灵力。”
      苏允昭正往手上戴,陆时宁在旁嘴欠道:“没上次她送我的那剑穗好看。”
      白月临瞥了他一眼:“那我怎么没见你用?”眼睛却往他逐风剑上那根旧剑穗上瞧。
      陆时宁打了个哈哈:“换着戴嘛,新的舍不得。”
      白月临低着眼,没再说话。陆时宁拽着苏允昭的袖子往前走,一边嘀咕:“她是不是生气了?我就开个玩笑。”
      “你自己问她去。”苏允昭说。
      “那算了。”陆时宁立刻放弃。
      取暖阵法运转着,把初冬的寒气全挡在外头。陆时宁走几步就歪过来撞他一下,再走几步又撞一下,像没长骨头似的。苏允昭被撞得往路边偏了好几次,终于在第四次时抬手把他推了回去。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能。”陆时宁说。然后安分了大概十步,又靠过来了。
      走到药庐门口,姜菱从厨房小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把长筷子,头发上沾着面粉。她踩着门槛,挥着筷子喊:“苏哥哥!面马上好了!师兄你不许抢第一碗,第一碗是苏哥哥的!”
      陆时宁翻了个白眼:“谁要抢,你煮的面能不能吃还两说呢。”说着走了两步,凑到苏允昭耳边轻声道,“等会儿要是不好吃,你别硬撑,使个眼色,我帮你吃一半。”
      “你倒是仗义。”苏允昭回他。
      “废话,你过生辰,又不是你受刑。”
      “才没有!昨晚我还煮给师尊吃了!”姜菱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陆时宁推开门,一股暖意混着药草气扑面而来,角落里的小炉上煨着一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姝然坐在矮案前,整理一批新制的丹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和苏允昭相视一笑。她放下手里的药瓶,起身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瓶子,里头装着好几粒褐色的丹药。
      姝然把瓶子放进他手心:“这是除郁香丸。出门若遇上瘴气迷障,或中了扰乱心神的术法,吃一粒,能稳住神识。平日里用不上最好,备着。”
      苏允昭低头看那小瓶子。这药他是知道的,娇贵得很,炼起来极费力气,药材也难寻。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太生分,最后只说了句:“让长老费心了。”
      “费什么心,你生辰,我也没别的拿得出手。”姝然笑着摇摇头。
      “这个很好,我最喜欢。”苏允昭笑道,把瓶子仔细收进怀里。
      厨房那边传来姜菱的声音,像举着什么重东西快撑不住了:“师尊!面好了!快来帮我端!好烫好烫!”
      姝然应声快步过去,端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搁在桌上。那碗面卖相实在不大好看,面条有粗有细,汤里荷包蛋的蛋白散了些,旁边码着几片青菜,最上头撒了把葱花。
      姜菱跟在姝然身后出来,站在苏允昭面前,仰着脸,脸上写满期待:“苏哥哥,你快尝尝!”
      苏允昭挑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面煮得偏软,盐也少了,但汤好,一口下去,胃里暖烘烘的。他冲姜菱竖了个拇指:“好吃。”
      陆时宁在旁边一直盯着他的脸,就等着他使眼色。苏允昭故意不看他,慢条斯理地吃。陆时宁盯了半天没盯出暗号来,伸手在苏允昭后腰轻轻戳了一下。苏允昭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他的鞋头,陆时宁这才松了半口气。
      姜菱去拉白月临:“白姐姐你也吃!我给你和师兄也盛一碗!”说完跑出去,又折回来,从隔壁桌上拿了件东西塞到苏允昭手里,脸颊微微泛红:“这个,我自己做的。”
      是一副护腕。深灰色的布料,针脚歪歪扭扭的,可收尾的地方却格外工整细密。护腕内侧注了一道淡淡的灵力,大约能稍稍缓解练剑后的酸痛。苏允昭把护腕套上,大小刚好。
      他笑道:“很合适。你一个人做的?”
      姜菱脸更红了,和姝然对视一眼。姝然微微一笑,不言而喻,是姝然帮她收的尾。
      姜菱跑出去,给陆时宁和白月临各盛了一碗,最后才端了自己的,挨着白月临坐下。
      姝然回到矮案前,继续捣药,石臼里的声响轻轻的,一下一下。
      陆时宁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道:“对了!昨儿我爹回来了,说想带咱们出去走走。说是南边有个镇子,叫白溪镇,那儿有座废弃的学堂,老出些怪事。我爹说不是什么凶险的东西,正适合咱们去看看。”
      苏允昭问道:“废弃学堂?什么怪事?”
      陆时宁说,他爹路过那镇子歇脚时,听镇上人讲的。那学堂在白溪镇边上,荒废了少说十几年。镇上住户夜里偶尔能听见那个方向传来些奇怪的动静,有孩子的笑声,还有读书声。有胆子大的年轻人喝了酒,翻墙进去看过,说破旧的桌椅被摆得整整齐齐,不像荒了十几年的样子。还有人信誓旦旦,说见过讲台上有个模糊的黑影。镇上人越传越邪乎,有说闹鬼的,有说枉死孩子的,也有说当年教书的老秀才死不瞑目;可那学堂里的东西,从没出来祸害过人。
      “我爹说反正不凶险,带我们去探探。学堂嘛,念书的地方,能有多了不起的厉鬼?”
      姜菱问:“念书的地方闹鬼,那鬼是不是也得念书啊?”
      白月临笑了:“你这个‘也’是什么意思,在怜悯鬼吗?”
      姜菱歪着头想了一下,大约想象出一群鬼摇头晃脑念《千字文》的模样,自己先咯咯地笑起来。
      陆时宁吃完,站起身说这会子就去问他爹,看何时动身。苏允昭想起萧捷,便道:“要不问下能不能叫上萧捷?他都要给憋疯了。”
      陆时宁想了想:“我爹那儿肯定没问题。但你得去求你师尊,得萧长老点了头才行。要是萧长老不答应,你就说你一个人搞不定,需要多个人搭把手。”
      苏允昭觉得这主意可行,放下筷子跟姝然道别,和陆时宁一起站起来。白月临和姜菱跟了上来。
      几个人出了药庐,往前山走,迎面碰上赵砚。她穿着执法堂的衣裳,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还是那站得比尺子还直的架势。她看见苏允昭,轻轻笑了一下:“苏师弟,今儿腊月初四,是你的生辰罢?生辰吉乐。”
      苏允昭还没来得及道谢,赵砚对众人点头后迈步走过去了。
      陆时宁挑了下眉毛,语气意味深长:“赵师姐连你生辰都记得?”
      苏允昭侧过身正要回他,瞧见姜菱和白月临正在对视。姜菱嘟着嘴,白月临也撇嘴,感觉想的不是同一件事,却都不大痛快。陆时宁把两人的表情看了个全程,莫名其妙地皱眉:“你俩抽筋了?”
      姜菱瞪他一眼,白月临没理他。陆时宁回头看苏允昭,苏允昭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懂。
      几个人在下一个岔路口分开。陆时宁带着姜菱和白月临去找陆渊,苏允昭转道去演武场找萧因叙。
      到演武场时,萧因叙正站在场边,看几个弟子练剑。弟子们剑光起落,衣袂带风。
      苏允昭快步过去,在三步远站定,躬身行礼:“师尊。”
      萧因叙转过身来:“怎么这个时辰才来?”
      “今儿是我生辰,时宁他们拉我在药庐吃了碗面,耽搁了。”苏允昭道。
      萧因叙顿了一下:“哦,十六了。今儿不用练剑了,回去歇着吧。”
      苏允昭忙道:“师尊,还有一件事。陆宗主过两天想带我们去白溪镇历练。我想着萧捷好久没出去了,一天到晚关在藏书阁,也精进不了什么,想让他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陆宗主带队?”萧因叙问。
      “是。”
      “去几天?”
      “看情况。陆宗主说不算什么大事,不会耽搁多久。”
      萧因叙沉默片刻:“那儿的事,陆宗主探过了?”
      “听时宁说,陆宗主路过时跟镇上居民打听过,说没什么凶险。”
      萧因叙听完,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去罢。萧捷那边,我去跟黎长老说。”
      苏允昭连忙谢过师尊,心说那套说辞根本没机会用上,师尊答应得比想象中痛快多了。
      回药庐的路上,撞上来找他的萧捷。萧捷明显已经听陆时宁说了,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他老远就冲苏允昭挥手,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口:“苏师兄!我爹同意了吗?同意了吗?同意了吗?”
      苏允昭的袖子都快被扯烂了:“同意了。师尊说,去跟黎长老说。”
      萧捷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塞进苏允昭手里。
      那折扇是竹骨,扇面上画了几笔远山和松树,没有涂漆,凑近了能闻到竹子的清香。苏允昭以为就是把寻常的扇子,正要道谢,萧捷嘿嘿一笑:“你往扇面注入灵力试试。”
      苏允昭依言,将一丝灵力送入扇中。扇面轻轻一震,那几笔远山松树的墨迹忽然活了——山头飘出极淡的云雾,松枝无风自动,凉丝丝的,像扇来了一阵山间的风。
      萧捷笑道:“怎么样?这叫‘松风’扇,是我攒了两个月的月例,去器物堂换的。能凝出护身清风,夏天还凉快。”
      苏允昭惊讶地低头看那扇面:“两个月月例?你疯了?”
      萧捷笑嘻嘻地摆手:“我成天关在藏书阁,哪有花钱的地方。再说,我早就想送你个像样的东西了。”
      苏允昭展开扇子扇了两下,笑了:“谢了,我很喜欢。”
      萧捷咧开嘴,冲他摆摆手:“师兄该我谢你和陆师兄才是。我先走了,我去见我爹!”说完一溜烟跑了。
      苏允昭快到药庐时,姜菱从门里探出头,看他手里多了把折扇,好奇地凑过来。苏允昭展开给她看,姜菱歪着头瞧了会儿:“比你画的好。”
      苏允昭把扇子合上,顺手在她头顶敲了一下。
      陆时宁从院子里走出来,冲苏允昭笑道:“我爹说后天一早出发。回去记得好生收拾收拾。后天我来叫你,别又睡到日上三竿。”
      “你别拍门,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行,不拍门叫不醒你。”
      姜菱一听,立刻拽着陆时宁的袖子问带不带干粮,带不带点心,路上住不住客栈。陆时宁把袖子抽出来,说你去问我爹,别问我。姜菱气呼呼地说,自己怎么敢去问副宗主。
      苏允昭回去后,跟哥哥说了。苏永安和他一起翻着《九州山志》研究路线,还叮嘱他,回来一定好好讲讲。
      第二天去练功时,正好遇到赵砚。她抱着一大摞卷宗,走得稳稳的。苏允昭走过去要帮她拿,赵砚没有推辞,看着他笑道:“还没跟苏师弟道谢呢。上回你帮我从云轩宗带的松风静心香很好用,我觉着修炼都精进了。”
      苏允昭笑道:“是师姐自己用功。若给陆时宁闻,他只会嫌那味道影响他吃糕点。”
      赵砚笑着侧身走了几步,神态难得有几分鲜活气:“我觉着,师弟快要结丹了。”
      苏允昭一愣:“还早。”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走到执法堂。白月临开的门,话都没说,就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看方向是往药庐去了。苏允昭有些莫名。赵砚轻笑了下:“谢谢苏师弟了,快去演武场罢。”
      大课上,姜菱和白月临坐得离他们老远,中间空出好大一片。陆时宁转头看了她们一眼,一脸莫名地问苏允昭:“她俩怎么了?今早白月临来了后,两人说了几句话,就这样了。”
      苏允昭小声说了今早的事。陆时宁又回头看了一眼,对苏允昭“哈?”了一声,显然根本想不到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萧捷坐在他们前面,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小声道:“苏师兄、陆师兄,你们傻啊。赵师姐和白师姐,一直就不对付。”
      陆时宁更莫名其妙了:“不对付?这俩人性子一模一样,跟亲姐妹差不多。”
      萧捷更小声了:“性子一样,不代表事事一样啊。一两件事看法不同,就结了梁子。两人又不会把矛盾说开,不好骂人,就互相甩脸子。越积越多,就成了这样。”
      陆时宁听完,感觉自己更困了,连接话的意愿都没有,懒洋洋地把下巴搁在桌上。
      下课后,陆时宁和苏允昭在阶梯上等萧捷。姜菱走过来,瞪了苏允昭一眼:“苏哥哥,来帮我搬药罢。师尊让我回去后搬药,我搬不动。”
      陆时宁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师尊今早什么时候让你搬药了?她昨天就去镇上救人了,干活只交代了我啊。”
      姜菱不理他,只等着苏允昭回答。见苏允昭点了头,才哼了一声,跟着白月临往药庐走去。
      陆时宁和苏允昭一阵挤眉弄眼。萧捷出来后,三人先往藏书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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